连宁赶忙上前,用早就准备好的夹板固定住他的腿,动作娴熟地包扎好,又飞快几针施在他腿上和头顶几处穴位。莫子寒的癫狂渐渐抑制住,他眼神越来越迷蒙,随后昏迷过去。
“阁主的伤……”连宁的话才刚出口,就被无恋打断:“不必了。”
无恋走出内间,似乎是有些疲惫。她背对着连宁,静静站在一地的昏黄中,不知道心中在想些什么。
良久,她终于开口:“三日后,我要一个真正的莫子寒,而不是三——郎。”
【二十九】访客
拉开房门,店小二正一脸好奇地趴在门外,想来是被莫子寒的惨叫吸引了过来。无恋突然走出房间,吓了他一跳。
店小二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讪笑道:“小、小姐,有什么要帮忙的吗?”
无恋一双冷目扫过他的脸,那店小二只觉得周身一寒,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战。无恋并不答话,绕过他身边翩然离去,回到了自己客房里。
店小二无辜又疑惑地挠挠头,不明白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位女客看来不是什么好惹的主,贵客的私事,还是不要管太多的好。
×××
南城六月的天气,湿热一片,热气黏着在身上,非沐浴不能除。常年呆在海底,无恋的身体早已经习惯了寒冷,四季冰凉的身骨,却在北关这个地方,亦是出了一层薄汗。
轻轻褪去外衫,白皙的肌肤浸入温热的水中,刺激之下不由得浮起了一层战栗。揽过脑后的一头乌发,发梢在水中四散开,仿佛一蓬盛放的黑莲,正随意的浮在水中。头靠在浴桶壁上,无恋闭起了眼睛,享受着这温暖带来的惬意。
“笃笃笃,”门扉轻响,打破了这份宁谧,是青羽的声音:“阁主。”
无恋陡然睁开眼睛,声音有些哑哑的:“进来。”
青羽推门而入,意识到无恋正在沐浴,便识相地停在屏风外:“恒安当大掌柜安思贤刚刚报告说,有个女人深夜造访恒安当,点名要见‘大掌柜’,据说,那个女人知道阁主的名字,以及……样貌。”
无恋眯了眼,一双眸子变得深不可测。
知道她名字和样貌的……女人吗?
“人在哪里?”无恋穿好了衣衫,走出屏风。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她挽过一条手巾,轻轻擦干头发,原本苍白的脸,因为热水而晕出的两抹酡红,竟让她看起来有些娇羞,比起往日的冷艳,更添了一番韵味。
“安思贤已经将人带到了恒安当内室,阁主是否要见她?”青羽递过桌上预备好的茶水,递给无恋。
“嗯。”无恋淡淡应了一声,喝了水,便和青羽一同来到了恒安当。为了避嫌,两人驱车绕到恒安当的后门,这才进了恒安当内室。
×××
一进门,便是一团刺目的火红。橘色的烛光暖暖地洒满房间,却被那火红色点燃,淡雅的房间变得热烈而*。青羽一进房门,便蹙起了眉头。
火红色的人转过身,精致而妖媚的一张俏脸,一双勾人摄魄的眸子满含着笑意,正上下打量着青羽和无恋,最后,她的目光定格在无恋身上。
“你就是销音阁主无恋?”火红色的人看着无恋的眸子,妩媚一笑。
“放肆!阁主的名讳也是你叫得的?”青羽不喜欢这个一身风尘味的女子,不由得开口呵斥。
火红色的女子并不理会青羽的呵斥,只是笑望着无恋,似乎只是在等她开口。
“你是何人?为何找我?”无恋倒是面无表情,看着这个妖媚的女人,心里却是另一番揣测。
“奴家名叫妖娆,天下人找销音阁何事,奴家就找阁主何事。”妖娆的嘴角勾起一抹醉人的弧度,意味深长的看向无恋的眸子,“奴家想让阁主帮忙,除掉一个人。”
“若要雇凶,自当去找恒安当的人交代,为何偏偏要找我?”无恋只手托腮,一双冷冽深邃的眸子看向似火一般的妖娆,深深的,似乎是要看穿她背后的真意,“是谁,告诉你我的身份?是谁,让你来找我的?”
妖娆站起身,一团流火飘到无恋身前站定,盯着她的眸子,笑的别有深意:“因为整个销音阁,我只相信阁主的实力。至于是谁告诉了我你的身份,只要你肯帮忙,我自当告知于你。”
“放肆!竟敢跟销音阁主谈条件,真是活腻味了!”青羽娇叱一声,已经当先一掌劈向妖娆。
原来那妖娆并无武功,青羽的一掌着实落在了她胸口白皙的肌肤上,一团火红就似春日的落英,伴着妖娆的一声痛呼,跌落在地面。
妖娆似乎也是没想到青羽突然发难,惊得花容失色,嘴角流出一抹殷红的血,趴伏在地面上,竟已是无法起身。她一手护着小腹,一手撑着身子,忍不住呻吟。
忽然,无恋的瞳孔骤然一缩,妖娆胸口露出的一点红色,吸引了她的目光。
那红,源自她脖子上挂着一只玉环——与无恋手上的白色斑斓玉环,一模一样。
无恋忽然有种天旋地转的感觉,儿时的一幕幕闪过眼前。那个被她称之为母亲的女人,曾在郑重地把那玉环交到她手上的时候,对她说:“恋儿,虽然你不曾,也不该拥有,但只有它,能证明你不是孤零零一个人。”
无恋不由自主地握住手上的玉环,还不待问话,忽然“喀拉”一声,窗子被大力撞开,一条漆黑的人影窜了进来,只向着妖娆奔去。
青羽只道是终于逼出了妖娆背后的“主使”,腰间明晃晃的一闪,便已抽出了长剑向那黑衣人刺去。黑衣人一手揽着妖娆不盈一握的纤腰,一手挥开青羽的攻击。“嚓”一声,他袖中弹出一点银光,“叮”一声,格挡住青羽的剑尖,微一用力,青羽的剑竟被逼开。
青羽折身再次攻击,却见黑衣人手中银光频点几下,银光分散,向着青羽射去。
“分光之势……第三护剑使!”青羽惊呼一声,一个恍神,银光便已洞穿她的肩部,青羽惨呼一声,向后跌去。
就在青羽恍神之际,无恋的半轮秋已然呼啸而出,“叮叮”几声,半轮秋挡开分光之势,回到无恋手中,此时的无恋已从座位上跃起,顷刻间便逼近那黑衣人。
她以为她能看清他的脸,可跳入眼帘的,只是一张冰冷的银色面具。
黑衣人别开眼睛,似乎是不敢去看无恋,他手中银光一闪,便向着无恋心口刺去。但这一招却不带任何杀意,似乎只是想逼开她而已。无恋折身回挡,避开他的攻击。再回神看去,黑影挟着那抹火红,已然自窗口逃走。
青羽捂着肩膀,提剑便要追去,却被无恋拦下:“去查那个女人的身份。”
无恋望着两人逃开的方向,皎洁的月正挂在窗口,月光似水一般泠泠洒下,落在无恋脸上,竟似给她的脸蒙上一层轻纱。
作者题外话:从这一章开始,此后的每一章都不再分节发布。
因为不能自动发表,所以只能不定期更新,请亲们谅解。
最近忙于工作,所以断更了一些日子,在这里要跟大家说一声抱歉~
以后会不定期更新,但不出意外的话,可以保证日更一章。
还请亲们多多支持,多多收藏,多多推荐,多多发言!
【三十】离合
连宁给莫子寒施针之后,有少量黑紫色的淤血从他七窍流出,样子甚为恐怖。也不知道连宁用了什么法子,前一日还狂躁不安的莫子寒竟然安静下来,任由他在自己身上施针,为自己清除脑中淤血。连宁除下最后一根银针,把煎好的药递给莫子寒服下,便将他送到内间休养。
“莫左卫脑中淤血已经清除了大半,效果比我想象中的要好许多,实不愧是习武之人。他周身经脉中郁结的真气,我已用针灸疏通,加之他的腿伤,要多加休养,不日便可恢复武功。只是他的记忆,连某现在还不敢妄加推测。”连宁将擦拭过莫子寒脸上淤血的帕子投入水盆,水里登时漂起缕缕血丝。
“嗯。”无恋淡淡应了一声,似乎有些心不在焉,她左手握着右腕上的白色玉环,若有所思。
连宁见状,虽然不解其中缘由,但也不多问,只是操控着轮椅,缓缓移到无恋身侧。
一只通体纯白的羊脂瓶忽然闯进视线,无恋愕然抬头,顺着那只执瓶的手看去,看到了连宁那双澄澈的眸子,还有他嘴角勾着的那一抹暖人的笑意。
“你肩上的伤,用这‘云露膏’涂抹三日便可消淤止痛。”羊脂瓶又递前三分,连宁温暖的笑却并未变过。
“不必……”
这一次,轮到无恋的话被连宁打断:“你是伤者,有伤就该治伤。”
头一次,无恋觉得心中一阵悸动,一种从未有过的温暖从心中油然升起。这就是那被称之为关怀的感觉吗?
接过那只羊脂瓶,连宁手掌的温度还附着在上面,无恋握住它,那暖意,直达心底。
×××
“阁主,已经查清了那个女人的身份。”青羽轻叩门扉,得到了允许,才走进房间里。
“讲。”无恋刚刚在肩膀上好“云露膏”,此时,药膏已经渗入,丝丝清凉的感觉,让她的肩膀十分舒服。
“那个叫妖娆的女人,曾是一个风尘女子,出身凉科城凝香苑,后来被商业巨贾方天行,也就是北关方府现任的主子赎回,她到北关也不过一个月的时间。关于妖娆在凉科城以前的事情,已经无从查找,只知道她曾是凉科城红极一时的名妓。”青羽说完,淡淡扫视无恋的神情,却见她只是轻轻点头,对调查结果不置可否。
阁主为什么突然对那个*的女人感兴趣了?如果要知道是谁透露了阁主的身份,来救那个女人的第三护剑使柳毅已经暴露了自己,为什么阁主还要大费周章地去调查这个女人呢?
“传书回去,说我会晚些日子回去,带着第三护剑使和左卫一起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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