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很久,她才苦笑着道:“看来你为了这一战,倒真是费了不少苦心。”
萧十一郎黯然道:“白水兄的尸体呢?我还想再看看他。”
连城璧冷冷道:“你不必!你若是死了,我必然将你和他的尸首合葬。”
萧十一郎叹了口气,道:“好,你动手吧。”
连城璧却迟迟没有下令让他玩偶山庄外的埋伏攻进来。
他的眼睛在萧十一郎、玉如意、沈璧君、嫣嫣面上转来转去,目中闪烁着欲望和恶毒的光芒。
萧十一郎等了很久,忍不住道:“你为什么还不动手?”
连城璧道:“我还想再等一等。”
萧十一郎道:“你在等什么?”
连城璧沉默下来,默然半晌,缓缓道:“我并不想杀人。”
萧十一郎淡淡道:“可是你却非杀人不可,我们这几个人不死,你的恶行岂非要被我们泄露出去?”
连城璧道:“我若不杀你们,放你们一条生路呢?”
萧十一郎道:“那你的恶行只怕就真的要昭示于天下了。”
连城璧道:“你难道一心求死?”
萧十一郎淡淡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连城璧又沉默了半晌,道:“我可以不杀你们,但我却要你们归顺于我,一生为我所用。”
萧十一郎道:“你要我们投降?”
连城璧终于承认,道:“是。”
萧十一郎又道:“一生做你为祸世人的工具?”
连城璧道:“你们并没有吃亏,至少你们可以继续活着,而且也许比以前活得更好。”
萧十一郎长长叹了口气,道:“连城璧呀连城璧,你我虽是仇敌,但我却一直以为你是了解我的,现在看来我倒真是有些自作多情了。”
连城璧在听着。
萧十一郎道:“事已至此,你又何必再玩你那套虚伪造作,惑弄人心的伎俩?你的用心也许骗得了别人,却绝对骗不了我。你若是想捉弄我们,羞辱我们,那就大可不必了。”
连城璧缓缓道:“如此说来,你是不肯投降了?”
萧十一郎淡淡道:“你有什么手段尽管用出来就是,不要理睬我们是否能吃得下。”
连城璧看了沈璧君一眼。
沈璧君正脉脉望着萧十一郎。
连城璧目中忍不住露出一丝妒意,缓缓道:“你宁可看着璧君身死,也不肯投降,是吗?”
萧十一郎也望了沈璧君一眼,缓缓道:“我当然不愿眼睁睁看着璧君身死,但我宁可看着璧君身死,我也不愿璧君看着我助纣为虐,为虎作伥,我更不愿璧君因为爱我而觉得耻辱。”
连城璧眼睛移向沈璧君。
沈璧君眼波温柔地望着萧十一郎,目中充满了倾慕、欣喜、骄傲。
她真的是没有选错人,爱错人。
等她将萧十一郎看够了,这才将目光移到连城璧身上,冷冷道:“不错,我宁可看着萧十一郎死了,我也不愿意他为了我屈节求生,我自己更加不会向你屈膝投降,你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吧。”
嫣嫣不等连城璧发问,就大声道:“我也绝不投降。”
连城璧眼睛盯着玉如意,道:“你呢?你是不是也宁可死,也绝不肯投降于我?”
玉如意突然娇笑道:“我跟他们有些不同。”
连城璧眼睛亮了,道:“哦?”
玉如意叹道:“我本来也想学学他们,做个舍生取义的大丈夫,大英雄,可是我实在怕死,怕得要命。”
连城璧道:“你用不着死,只要你愿意,你完全可以活到八十岁。”
玉如意柔柔软软道:“可是我却绝不会投降你,我就算是投降一头猪,一只狗,我也不会投降你。”
连城璧目中的表情突然凝结。
只听玉如意娇笑着,慢慢道:“因为我一看见你这样的君子就讨厌,讨厌得要命!”
连城璧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目中忍不住露出残酷、怨毒、凶狠、乖戾的神色,冷冷道:“既是如此,我又何必再对你们客气!”
第二十章 棋无定着
忽听角门外一个人道:“等一等。”
那语声清远如鸾凤来仪,空灵若传自天籁。
连城璧、萧十一郎、玉如意、沈璧君、嫣嫣一齐回首。
只见一个小和尚慢慢推开角门,慢慢走了进来。
那小和尚生得眉清目秀,唇红齿白,本应是位绝世的美男子,可是却剃尽了三千烦丝,烙上了佛香戒疤。
那小和尚看起来虽嫌有些脂粉气,但却是气质温雅,风采飘逸,说不尽的仙家韵致。
那小和尚面上带着笑,笑容本是亲切而温和的,可是却偏偏让人觉得他滑稽调皮,甚至让人觉得他有种可爱的坏。
但这些还不是那小和尚的最精彩。
那小和尚最精彩的地方,是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总是透出让人觉得神奇的色彩,他的目光深邃、清澈、静谧、灵动、愉悦、虚怀能容、不染点尘,正如是浩瀚无边的大海,能荡涤去世间所有的污秽和罪恶。
看到这双眼睛,才让人真正觉出那小和尚的不平凡。
那小和尚身上穿着一袭崭新的月白色僧袍。
那件僧袍普普通通,和连城璧手里的完全一样,可是穿在那小和尚身上,却让人觉得轻软飘逸,洒脱绝俗,让人觉得他舒适、悠闲、从容、自在。
看到这个小和尚,萧十一郎狂喜得简直是要跳起来,玉如意目中不禁放出异彩,沈璧君和嫣嫣不由得松了口气,连城璧的脸色却变了数变。
这小和尚当然就是朱白水。
朱白水慢慢走过来,微笑道:“我还没有死。”
萧十一郎大笑道:“我早就知道你这坏小子绝不会死的。好人不长寿,祸害遗千年,你若是就这么死了,那天地乾坤岂非都要颠来倒去?”
朱白水微笑着,道:“你真的早就知道我不会死?”
萧十一郎突然叹了口气,道:“假的,我以为你真的死了。只不过我却还是很怀疑,因为像你这样机变玲珑的人本不该那么轻易就被杀死的。”
他突又皱了皱眉,道:“但你那件带血的僧袍是怎么回事?”
朱白水道:“那是我布下的金蝉脱壳之计。”
萧十一郎忍不住大笑,道:“看来无论是谁,碰到我们的朱白水公子总难免是要上当的。”
朱白水却叹了口气,苦笑着道:“你不要这么说好不好?”
他不但在苦笑,面色也变得一片愁苦,好像满腹心事的样子。
萧十一郎道:“为什么不能这么说?”
朱白水道:“因为……因为我很惭愧。”
萧十一郎道:“为什么很惭愧?”
朱白水道:“因为……因为,我不能说。”
萧十一郎道:“为什么不能说?”
朱白水愁眉苦脸道:“因为……因为我怕我老婆会骂人。”
萧十一郎奇道:“你老婆?”
朱白水有意无意瞟了瞟玉如意,道:“就是我打赌赢来的那个大美人老婆。”
萧十一郎也瞟了玉如意一眼,又忍不住大笑。
玉如意狠狠瞪着朱白水,狠狠道:“你怎知赢的是你,不是我?我难道就不可能赢?”
朱白水道:“你当然有可能赢,只不过我知道这一次你绝不会赢。”
玉如意瞪着他,突然笑了,笑得悠闲而从容,淡淡道:“你错了,这一次赢的人恰好不是别人,正是我。”
朱白水道:“哦,是吗?我倒要好好问一问。”
他眼睛望向萧十一郎,却摇摇头,喃喃道:“这人说话不一定可靠。”
他眼睛又望向沈璧君,也摇摇头,自言自语道:“这人是局中人,就算是不会说谎,说的话却没什么说服力。”
他眼睛又望向嫣嫣,这才道:“嗯,这才是我应该问的人。”
他立刻就问嫣嫣,“我知道嫣嫣姑娘是个很公平的人,请你告诉我,这一场赌赢的人是谁?”
嫣嫣微笑道:“当然是你和沈姑娘。”
玉如意羞红了脸,嗔怨道:“多嘴的丫头。”
沈璧君忽然道:“你方才为什么觉得很惭愧?”
朱白水的面容又变得愁云密布,偷偷瞟了玉如意一眼,道:“我……我还是不能说。”
玉如意狠狠瞪着他,狠狠道:“你要说就说,又没有人塞住你的嘴。”
朱白水又愁眉苦脸半天,最后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道:“好,说就说,就算是我老婆要骂我,我也没有办法,反正我就是不说,你们早晚也都会知道的。”
他目光畏惧地望着萧十一郎、沈璧君、玉如意和嫣嫣,嗫嚅着道:“我虽然……虽然没有死,可是我也没有……没有击破连城璧的杀……杀局……”
这句话一出,萧十一郎、沈璧君、玉如意、嫣嫣面上一齐变了颜色,谁也没有办法再说出一句话来。
朱白水竟没能造出一把“破网”的“剪刀”出来!
这倒又是件让人想不到的事。
朱白水既然没能对付得了连城璧,那他们这一次,简直就是来送死。
什么以身为饵,自投罗网?什么内外相应,剪刀破网?什么运筹帷幄,算无遗策?他们自以为是最杰出的聪明,其实正是他们最伟大的愚蠢。
谁也想不到他们在看到朱白水的巨大欢喜之后,接着竟会是如此巨大的失望。
萧十一郎的脸色本来也变了,但瞬息之间又恢复了平静,他嘴角甚至还露出了微笑。
他为什么微笑?他看出了什么?
朱白水目光瑟缩,满面羞惭,继道:“连城璧的布局实在是完美得无懈可击,我想尽了法子,甚至差点赔上我的性命,可是……可是我还是不行,我实在是有负所托……。”
玉如意面色苍白,冷冷道:“你既然知道,你还来送死,你莫非吃错药了不成?”
朱白水苦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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