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萧十一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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续萧十一郎- 第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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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长的快聚堂两边已挂满了整齐的红纱宫灯,每一进门的门面上都挂起了大红彩绸。

  就连正厅的地板上也都铺上了厚厚的红地毯。

  快聚堂内内外外只要能看得到的地方都已收拾得异常整洁,绝对没有让人看得不舒服的地方。

  俏丽的丫鬟正忙着端茶倒水,主事的管家正忙着指挥奴仆分派工作,厨房里的女人正忙忙碌碌准备盛宴,主持喜事的司仪正翘足而望。

  所有的人都井然有序,各司其位。

  正厅中已坐满了等着吃喜酒的客人,有镖师、有宿儒、有商贾、有大侠、有世家公子、也有戏子名伶,而且居然还有一位官居七品的县太爷。

  风四娘让丫鬟和喜娘扶进来的时候,心已渐渐沉了下去。

  她忽然发现南宫辂就只不过是要娶她,并没有别的什么意思。

  她本来并不相信南宫辂真的要娶她,她以为是逍遥侯要召见她,南宫辂不过是在和她开一个很唬人,却又很刺激很有趣的玩笑。

  但现在她却已忍不住怀疑。

  只可惜她就算是想造反也来不及了。公子南宫辂已握住了她的手,她的内力忽然就不见了,她整个人就仿佛是忽然从山顶落到了山底,若非南宫辂还握着她的手,她只怕连站都站不稳了。

  南宫辂微笑着,轻轻扶着娇慵无力的新娘子走上正堂。

  他的笑容高贵如谪仙。

  只听司仪大声道:“一拜天地!”

  风四娘不由自主跟着南宫辂拜了下去。

  那司仪又叫道:“二拜高堂!”

  风四娘又不由自主拜了下去。

  那司仪声音更高,道:“夫妻对拜!”

  夫妻对拜的时候当然是要松开手的,但南宫辂的手刚松开,风四娘的小腹上就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殴了一拳。

  她想不拜都不行。

  于是南宫辂也跟着拜了下去。

  然后南宫辂的手又拉住了风四娘的手。

  公子南宫辂笑得更像谪仙了。

  只听那司仪又道:“谢过大媒!”

  南宫辂居然拉着风四娘走到那县太爷面前拜了下去。

  原来县太爷就是大媒。

  只听那县太爷笑呵呵道:“老夫今日作成二位新人这门亲事,愿贤夫妇夫唱妇随,白头偕老,多福多寿,子孙满堂,天上人间,永不分离。”

  风四娘也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

  她从来也没有想到会碰到这种荒唐事,而且是在她自己身上。她从头到尾就好象是做梦一样,她简直不能相信,却又不容她不信。

  这件事看起来虽然荒唐透顶,却实在是巧妙绝伦,最妙的地方就是风四娘明知这件事彻头彻尾是个大骗局,却偏偏说不清楚。这门亲事非但经过了花堂三拜之礼,而且还有媒有证,风四娘就算是再不服气,也已是南宫辂的妻子,她想赖也赖不掉。

  风四娘只觉哭也哭不出,笑也笑不出。

  只听那司仪用一种调侃的语气,大声叫道:“新郎新娘,共入洞房!”

  南宫辂立刻深情款款,拥着风四娘向洞房走去。

  风四娘只恨不得一脚将这个混蛋踢成虾米,又恨不得捏住这混蛋臭小子的咽喉,将他活活掐死。

  只可惜她连一分力气也使不出来。

  于是,她糊里胡涂就进了南宫辂的洞房,糊里胡涂就变成了公子南宫辂的新娘子。

  洞房里布置得简单而不失雅致,精美却并不华靡。

  红底金漆的喜字、蜡泪初流的红烛、絅纱覆缎的软床、流苏摇曳的纱帐、软如鹅毛的丝被、描金红木的妆奁……

  只要是洞房里应该有的,都已有了。

  南宫辂轻轻扶着风四娘坐到床上,好象放在手上怕摔了,含在口里怕化了的样子。

  风四娘却只想踢他一脚。

  只可惜她非但已使不出内力,甚至连寻常的力气都没有,她虽然能动,却连站也站不起来,南宫辂若真要动她,她除了乖乖让南宫辂动外,根本连一点法子也没有。

  幸好南宫辂现在好象还不想动她。

  只听南宫辂用爱死她了的口气,柔声道:“蜗居简陋,委屈了娘子,还请娘子见谅。”

  新娘子一进门,这小子就立刻改口叫“娘子”了。

  风四娘忍不住道:“你这样子对我,竟不惧怕逍遥侯怪罪么?”

  南宫辂微笑着,道:“侯爷是绝对不会怪罪的。”

  风四娘道:“为什么?”

  南宫辂凝视着风四娘的眼睛,轻轻道:“因为这本就是侯爷的主意。”

  他这句话说得实在很轻,好象生怕吓着了风四娘。

  风四娘瞪大了眼睛,吃惊道:“是逍遥侯将我许配给了你?”

  南宫辂面上带着笑,却故意轻叹道:“若非是侯爷的主意,我又怎敢动娘子一根毫毛呢?”

  风四娘的心不由得沉了下去,忽然瞪起眼睛大怒道:“逍遥侯这老混蛋凭什么决定我的事?我又没卖给他!”

  南宫辂不紧不慢道:“娘子与侯爷相交多年,难道还不知道?侯爷做事什么时候讲过道理?”

  风四娘连话也说不出了。

  遇到逍遥侯这种不可救药的混蛋,实在是她家祖坟上缺根草。

  她突又瞪起眼睛,瞪着南宫辂道:“你到底是谁?跟逍遥侯是什么关系?逍遥侯为什么要将我许配给你。”

  南宫辂眨眨眼睛,目中带着狡黠而可恶的神色,道:“我是谁四娘不知吗?我是四娘的丈夫呀?”

  风四娘冷笑道:“好一个缩头乌龟,好一个小丑。”

  南宫辂哈哈笑道:“就算我是缩头乌龟好不好,缩头乌龟总比笨乌龟好些。”

  风四娘连看都懒得再看南宫辂一眼了,两眼望着窗上贴的喜形窗花,喃喃自语道:“一个男人若是没有光明正大、堂堂皇皇的丈夫气,又怎会有女孩子喜欢呢?我若是这种男人,早就买块豆腐撞死了。”

  南宫辂突然笑道:“有没有人喜欢我并不重要,只要我……”

  他面上突然露出色迷迷的笑容,眼睛死盯在风四娘高耸的胸膛上,就好象已穿透风四娘的衣服,看到了里面。

  风四娘只觉心跳忽然加快,连手指都已忍不住颤抖起来。她眼睁睁看着南宫辂的嘴巴慢慢凑过来,心里空自焦急,却连一点法子也想不出来。

  风四娘嘎声道:“你……”

  她“你”字刚出口,南宫辂已在她软软的嘴唇上亲了一口,她连灵魂都已忍不住颤抖起来。

  她现在就好象是待宰的羔羊,除了任人摆布外,一点也不能抵抗,南宫辂无论对她怎么样,她都只能看着。

  她整个人就仿佛是一张绷紧了的弓,她正焦急南宫辂会有下一步可怕的“行动”,南宫辂却突然长身而起,扬声呼道:“来人哪!伺候新夫人用膳!”

  南宫辂突又俯下身子,用一种爱怜倍至、柔情无限的声音,在风四娘耳边轻轻道:“娘子远途劳顿,想必早已饿了,为夫已为娘子安排了最好的膳食,待会儿自会有下人来服伺娘子用膳。娘子且安心享用,幸勿拘谨。……外面还有很多客人,为夫须去招呼一二,待把客人送走,就来陪娘子……”

  他突然在风四娘鬓边亲了一口,居然掉头走了。

  风四娘忍不住松了口气,心里也不知是羞,是恼。

  洞房里突然就变得只剩下风四娘一个人。

  南宫辂走了,她当然就有机会逃跑,只可惜她现在根本就和软件动物没有什么两样。

  要逃跑从何说起?

  ——公子南宫辂这么厉害的人物,又怎会给机会让风四娘逃走?

  风四娘叹了口气,索性不去想逃跑这件事。

  喜气盈盈的洞房突然间变得冷清而空寂,让人很容易想起很多不该想起的事。

  洞房、红烛、暖帐、丝被、妆奁、美丽迷人的新娘子、多情可意的伟丈夫、情意缠绵的目光、喜悦满足的心情……

  这些本是风四娘梦魂深处盼望已久的。

  但现在却连她唯一想嫁的“那个人”也已死了。

  眼前的情境虽然看起来和梦中没什么两样,但风四娘却只觉一种被人遗忘的失落和惆怅已吞噬了她的心。

  人,为什么想得到的得不到,不想要的却偏偏找上门来?

  “那个人”一死,她连最后的梦想和期盼也已失去。

  但就算是“那个人”还活着,她也不会是“那个人”的新娘子,只因为……

  风四娘忽然发现自己竟是完全孤独的,自己多彩的生命竟是完全空的。

  天地虽大,活着的人虽多,但却再没有人能听懂她的心声,了解她的感情,再没有人知道她的快乐、悲伤。她变成别人阴谋的牺牲品,没有人过问,甚至她死在路边,也不会有人看她一眼。

  她的生命再多彩,也已全无意义……

  突然,门外有一个甜甜的声音在轻轻地叫:

  “四娘,风四娘。”

  那声音又柔媚,又娇嫩,说不出的悦耳动听,听得人连心都痒起来。

  风四娘却只觉这声音听起来耳熟极了,依稀便是强盗客栈外那神秘美人的声音,但却又不大像。

  门已缓缓开了,从外面先探进一个头发长长的,脸上笑容甜甜的脑袋,然后整个人才突然跳进来。

  原来竟是一个穿著一身红衣服的小姑娘。

  那小姑娘生得美极了,脸上的笑容甜极了,虽然稚气未脱,却已有了足够诱惑人的魅力。

  看到这小姑娘,风四娘简直忍不住要叫出来。

  只因这小姑娘她是最最熟悉的。

  她每次到“玩偶山庄”去,给她奉茶的就是这小姑娘,她虽然在“玩偶山庄”里到处乱闯,没片刻安宁,但却和这小姑娘在一起的时候最多。

  假如她在“玩偶山庄”还有最后一个朋友,那就是这红衣小姑娘了。

  她记得在“玩偶山庄”,大家都叫她“嫣嫣”。

  嫣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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