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如自己记忆中似的,那张绝美的面容宁静无比,鼻梁秀挺,细长的双眼紧阂,眉聚柳峰,朱唇含嫣。
即便是在沉睡中,她也自然的显露出一种绝世的风华,让人不可逼视。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她便似是永远隔罩在一层朦胧的雨雾中一般,让人难以捉摸,难以亲近。
我轻轻地叹了口气,就这么静静的立在一旁看着她。如果有可能,我希望时光不在流动,让我永恒地守侯在她身边。
也不知过了多久之后,一句低低的话语将我沉浸的心神拉回转来。萧遥走到我身后道:“她快醒了。”
“恩。”我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再留恋地狠狠看了一眼,冀望将那张面孔永远的锩刻在自己心中。闭了闭眼,我毅然转身走了出去。
我不得不离开这里,虽然我很想让小师妹醒转后第一个看到我。可是我却不能这样做。
因为萧遥答应救他的条件就是我以后三年内再也不见她!他答应我,当我经历过历历红尘,凡世种种以后,若还能保持心香一瓣,长自盛开的话,便让我再与小师妹见上一面。
“你真的考虑好了?”萧遥静静地望着我,问道。
远空金光灿烂,繁霞锦云,我沉默良久后,轻了轻的,却又决然地点了点头。
“唉……痴儿。也罢,你随我来吧。”萧遥叹了口气,他知道,有些事,是命中注定了的。长叹一声后,他长袖一挥,一阵青霞闪过,我顿时眼前一亮,这须臾之间,已是到了一个不知名的地方。
此处乃是一个大山谷,灵花祥兽遍布于其间,清风徐拂,一点清灵的气息笼罩其中。
逍遥带我来到一处玉池前,指点道:“这便是转身池了,事关非常,为师的再问你一句,你真的下定了决心吗?”
我凝视着玉池碧波,嘴角一弯,慢慢,一丝微笑浮现。转身向萧遥跪下叩了九个头,我毅然而道:“师傅不必再问,徒儿已经下了决心,只是以后再不能随侍师傅身边,徒儿不孝。请师傅原谅!”
萧遥将我扶起叹了一声,也没有多说,只是从袖中取过一物交于我道:“师傅没什么好东西,这个戒指是我们逍遥一派的信物,不受外力侵蚀,你带上吧……此行艰难,你千万小心!”
我眼中一热,一股灼热顿时奔涌而出,咬了咬牙,我没再多说话,几步走到转生池边,一个踏步跨了进去。
从此以后,开始了我在江湖中另一段传奇故事。
一身布衣,一双草鞋,一根头簪,还有一个戒指。这就是我转生后的所有了。看了看一身平民打扮的自己,我心中突然有种莫明的情绪涌上,不自禁的,浮现了一丝微笑。原来,抛开一切后的感觉是如此的美妙,这种感觉是什么?好象,在很多年前,曾经有过这种感觉呢。依稀记得,它叫,轻松。
我看了看四周,这是一条废弃掉的古道,茂密的杂草已经快要将它全部掩盖住了。两旁的古树参天而起,和煦的阳光轻轻洒落在枝叶之上,映出点点斑斓。
我抬头看了看方向,顺着古道向前走去,其实,自己分明很想就这样留在此处,这个地方的清雅幽静,已经深深的打动了我。可是,我不能,因为我知道,我所处的地方,叫江湖,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而江湖,是永远不存在平静的。所以,为了让这个地方依旧清雅幽静,我必须离开。
江湖,我又来了。
只是,这已经不是我所想要的江湖了。因为,没有那袭白衣的江湖,在我眼中,只剩下了灰色。
我心中思绪纷杂,直到我走到一条官道上时,几个扬鞭打马,豪情笑意的少年从我身边驰过时,我在惊醒过来。仿佛还记得,第一次踏入江湖时,是那么的激动与昂扬。“少年侠气,结交五都雄,肝胆洞,毛发耸,立谈中,死生同,一诺千斤重!”那个时候的自己,对江湖充满了憧憬,鲜衣怒马,谈笑无羁,是何等的意气风发。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江湖,教会了我平凡的可贵。可是,在明白了此点之后,自己却不能去体会平凡,纵使现在自己已经重生了。“一入江湖身不由己。”很多年前,我听过一个刀客在酒店中喝醉时这样说过,很多年后,我知道,那名刀客,为什么会醉了。
默默的看着远处烟尘慢慢落下,我独自一人慢慢的向前方走着。我不知道前面是何处,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我只知道,在江湖这条路上,你不能停,一刻都不能停,你只能一直往前走下去,因为,停步后,死亡,离你也就不远了。
走了很久很久,一路上时不时有人骑马从我身边奔过,踏起一阵尘嚣,溅的我满身泥土。我没有去躲,我只是仍旧的走着自己的路,直到来到一座城市门口。
我走进了这座城市,内里人来人往,熙熙攘攘,热闹非凡,只是,为何我总觉得,所有的人,似乎都戴了一个面具,冷冷的,将真正的自己隐藏起来。直到很多年后,我才知道,那不是隐藏,而是保护。
现在的我,需要一份工作。没有问路,我随意的寻着方向一路走去,这座城市并不是很大,很快我便找到了有司参政的所在。有司参政,是专为平民所设的一处机构,负责就业问题。只要是人,活在这个世界上,就少不得需要工作赚钱,有司参政,就是负责这个的机构。
看了看眼前破败的门庭以及满是灰尘的台阶,我想这个有司参政,也许很长时间没有人来了吧。
很快我就办理登记的手续,而有司参政的参政事(负责人)则给了我三个工作的选择。一是到本城最大的富户曲家做花王,二是到香满楼客栈做个跑堂的伙计,三是到城卫所任职。
现在的我,有些倦了,我想好好的休息一阵。无论是跑堂还是城卫的所在,都太过于热闹了,于是我选择了去做曲家做花王。
花王这种工作,其实就是园丁,负责种花栽草。所有的富户家中,无一例外都有一处花园,这处花园的所在,往往都在比较僻静的地方。而种花载草,独处偏僻,很适合我现在的心情。
依照着参政事的指点来到了曲家,在与曲总管接触了一下后,我便正式被分配到了曲家后花园做一名花王了。所负责的事,则如我所料般那么简单,负责后花园平时的看护,也就是捉捉虫子洒洒水而已。只要把这点工作做好了,平时的时间,可以任由我自己安排。对这样一份工作,我无疑是非常满意的。就这样,开始了我在曲家的日子。
时间在我不经意中一晃而过,转眼已经快一年了,我在曲家也度过了平静的而悠闲的一年。不得不说,曲家对我这样的“下人”还是不错的,只要好好工作了,好吃好喝,平时也不会有多大的拘束。我甚至觉得,在这段日子中,我变得有些懒散起来了。因此我也在考虑,是不是做完这一年后,拿着薪水离开了。
就在我考虑离去与否的时候,却突然发生了一个意外。
事情的发生是在一天晚上,月明星稀,甚至趁着月色,可以清晰的看见袅袅浮云。我躺在床头借着烛光在看书,平静的日子,悠闲的时光虽然美好,但是过的久了却也不免显得有些无聊,因此书籍便成为了我打发时间的最好选择,这些日子以来,我爱好上了看一本名为《高衙内新传》的书,每天晚上,我都会看书看到鸡鸣三更然后才沉沉睡下,今晚,依旧准备如此。为此我还特意准备了一壶凉茶,对我来说,看书品茶,实乃人生之一大快事。
不过这快事,显然有一样最大的缺点,那就是很容易便让我去跑厕所。今趟刚看到了一位名为师师的女子出场时那尿涨的感觉又来了。我急急的打开门,刚想跑往厕所,却冷不防瞥见一抹黑影在墙头闪了一下。
什么人?我心头一阵疑惑,那黑影似乎察觉到我出门,瞬间便消失了,但是电光火石间仍被我瞥到了。
摇了摇头,我没有去查看,是非只因强出头, 我现在只是一个平民,谨守自己的本分才是正理。
摇摇摆摆的走进厕所,一番轻松下来后我准备回屋歇息了。朦朦胧胧中,我感觉到今天晚上也许会有些事发生,所以想了一想,还是取消了原本看书到三更的打算。
回到屋门前,习惯性的往先前黑影消失的方向望了一望。说实话,这只是一个意外而已,一个连我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动作,却带来了一个极大的变数。随意的往那处一望,却只见月色下,墙头上一个黑影迅速的奔行着,似乎是感应到了我的目光,那个黑影突然顿了一顿,然后立刻改变了方向,朝我扑了过来。朗朗夜空下,黑影似是一朵乌云一般飘移着,我呆呆的看着那朵乌云,就在乌云快要扑到我面前时,我突然反应过来,发出一声狼嚎似的惊呼,低头转身进门反手啪的一下关上门然后肩头迅速的抵到门后接着伸脚一勾拉过一张凳子挡在门下。说时迟,那时快,这几个动作一气呵成,迅速有力,实乃我精气神齐聚一起后的颠峰之作,如果再叫我做一遍那是万万不能的了。
只是,死死抵住房门后,我的心并没有就此平静下来,反而越跳越厉害了,隐隐中觉得自己似乎忘掉了什么,可越是去想,越是想不起来。
幸好答案很快就自己出现了——我没关窗户……
于是,那朵乌云,轻轻的从窗外飘进,落到了我的面前。乌云,是一个蒙着面纱的黑衣人,没等我再有动作,他快捷的伸手卡住了我的脖子。
“不许出声。”低低的声音传来,却是意外的轻柔,再加上鼻间嗅到的几分幽香,我忽然有一种明悟:乌云,是一个女人。
一般来说,江湖中,独自行走的女人都是很危险的。老人,小孩,女人本来就是江湖中最为危险的三种类型。因为,要在弱肉强食的江湖中生存,本来比较孱弱的他们,无疑得比别人付出更多的努力,而因此,敢独身行走江湖的这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