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摇了摇头,只是不语。他们虽然经历了许多,受了许多的苦难。但由始至终,男女二人都是深爱着对方的。精诚所至,方使金石为开。而我呢?
我是一个感情的失败者。
杨过与令狐冲二人见我始终不语,眼中死气未改,心头愤怒外又有些恻然。他们知道若不是有极大的恨事,是不能露出这般眼神的。
“能和我们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吗?”却是任盈盈在旁开了口。她一直不言,这一言语便直指中心。
我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说起。
难道叫我说我是一个失败的第三者?
一阵山风吹过,树影婆娑,令狐冲望着我的目光里面充满了鼓励。而杨过背对我的背影又是如此的萧瑟,似乎满是失望。
我匝了匝干涩的嘴唇,眼神一阵空虚,一个绝美的身影在我的脑海中显现——异人。
泪水忍不住缓缓地,却又坚决地流了出来。半年多了,两百多天,四千八百多个小时,我无时无刻不在想念着那人。
心里一阵阵的抽紧,随着时光的流逝,我以为我会慢慢的忘记她,到现在,我终于知道,这是一个奢望,一个永远都不可能达成的奢望。
因为我突然想起了许多与她在一起的时光,每一个细节都历历在目,仿佛便是昨天。原来时间便如流水,感情便似河沟,随着流水的流逝,河沟上的痕迹也越来越深。
爱的越深,伤的越痛。我的心,已经整个的破裂开了,再也没有缝合的可能。
“哈哈哈哈”我失神地笑出声来,惊起了几只聒噪的林鸟,在天空中不断的盘旋鸣叫,似乎对我们这几个打扰它们清静的人非常不满。
我慢慢的转头望着几人,这几人无一不是江湖中有名的英雄豪杰,神仙眷旅,没想到竟然会为了我这样一个无名小厮尽心如此。
含着泪光,我一个一个的看了个清楚,想要把他们牢牢记在心中。 我木然的,但却衷心地对他们深深鞠了一躬,哽咽道:“各位,今日之情,在下牢记在心。就此别过!谨祝各位伉俪情深,顺心如意。告辞!”
借着埋头的动作,我偷偷的把眼水擦干,也不待几人回应,立起身来头也不回的往山上走去。
这山青如碧,烟氲朦胧,便如同一个青涩的少女,含羞动人。
我走在山头,脑中一幕幕的闪现出过往种种,悲欢离合,起起伏伏。人生便是一场戏,它让我分不清孰是真,孰是假。也许庄周梦蝶,原本便无虚实真假吧。
一步步走上,山高云阔,八百里江山如画,让我看得心头激荡,就快别了,我体会到了人生第一次恋爱的甜蜜,也尝到了第一次失恋的苦涩。不过,我马上便会忘记这些烦恼了,过往种种,将俱成虚妄。
再行了里许路,一处支出的石台出现在我面前。那处怪石横出,奇松旁立,我走到石台之上,藐然四顾,见那远山如碧,天空云缈。
云烟滚滚,我心中突然生起一股豪情,不禁长啸出声,脑海中翻现出冰淇淋的倩影,脚下一纵,我闭上双眼跃入了那茫茫云海之中。
是的,我想死。我终于提了勇气,面对死亡。
之前我曾有过许多猜想,自己会如何死亡,也不止一次的幻想着自己终于提起勇气寻死,但是我一直猜不到死亡的感觉。“自古艰难唯一死。”他妈的放屁,死亡其实真的很简单,很简单,简单到你一闭眼睛,就什么都不知道了。什么感觉都没有。便像做了一个梦一般。
“也许真的是个梦。”我睁开眼睛,望着面前的杨过,心中暗叹了口气,对自己道。
他旁边是一脸笑意的令狐冲等人,令狐冲见我睁开眼睛,笑问道:“可还有死意?”
我摇了摇头,迟疑了一下,疑问道:“刚才,刚才的事?”
任盈盈见我有些结巴,解释道:“刚才是杨大哥用移魂大法让你看了你内心最深处的东西。”顿了顿,忽而笑出声道:“也不知道你想些什么,自己想就想吧,还突然大啸一声,差点没把我们吓到。”她巧笑嫣然,这一番话说的声情并茂,令狐冲拉过她的手冲着她一笑,示意身边有他在,所有惊吓都不必担忧。
我苦笑了一下,没想到刚才所见种种,竟是杨过所使移魂大法所致。回想到任盈盈所说,我心头一颤,难道我自己心中,竟是早便有了死意吗。
我一直以为我比伊人坚强,因为她选择了离开,我选择了留下。没想到,到今天我才发现,我留下,是在逃避;她离开,却是坦然面对。
不知为何,死过一次后,我的想法便截然不同了。
也许正因为失去过,所以才能懂得珍惜。
杨过望着我的目光有种欣慰之意,大概是他已经看出了我的转变吧。我朝他恭敬的弯腰施了一礼,他坦然受过,因为他知道,这一礼,他受的起。
我抬起头,望着杨过与令狐冲几人,笑了笑,说道:“还有酒菜吗?我饿了。”
令狐冲哈哈大笑,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道:“别的什么我都没有,惟独这美酒我可是随身携带的。今天你可有口福了,不过以后一定得赔我。”他言语爽快,便似是对待一个多年的老朋友一般。
我心头一热,情不自禁亦大声道:“好。有朝一日我定会请四位一同品尝美酒佳肴。只是到时候两位哥哥莫要嫌弃才是。”
杨过傲然道:“我既然救你,便决不会嫌弃你。”说到这里,他顿了顿,那双充满湛然神光的眼睛直视着我道:“我生平还从未看错过人,你也不要例外!”
一种男儿惺惺相惜的感觉登时在我心中升起,我回望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郑重无比地道:“你放心,我决不辜负几位的信任。”
令狐冲见我说的恳切,在旁点头道:“好,我令狐冲头一个相信你。”他笑着对杨过道:“这兄弟我看着喜欢,刚才喝的气闷,不如再陪他一起喝过?”
杨过望了望小龙女,见她面色平静,便道:“好,便再一起喝过吧。”
我激动地泪水都差点流了出来,杨过与令狐冲二人是何等身份,居然如此折节下交,实在不能不让我心神荡漾。只是我与他们相处半天,已然看出此二人决非喜爱恭维看重身份之人,便也不推搪,与他们一同席地坐下吃喝起来。
令狐冲素喜美酒,他本身是一代大侠,又是东方明教教主快婿,这身边带的美酒自然不会差了。
这酒烈如火,喝下直烧心扉,我喝着大呼痛快,问道:“此酒何名?”
他答曰:“肝胆洞。”
我与杨过相视一笑,一齐大声道:“好一个肝胆洞!”
少年侠气,结交五都雄,肝胆洞,毛发耸,立谈中,死生同,一诺千斤重!
令狐冲大笑道:“杨大哥,我与你还有这位小兄弟实在是一见投缘,不如便就此结拜为异性兄弟吧。”
我喝的有些熏熏然,一听之下大声言好,抢道:“好,我与二位哥哥实在有缘,原是一定要认这两位哥哥的。”与这二位结拜兄弟,要在平时,恐怕是我想也未想的,只是现下喝的头脑发热,又对二人敬服不已,听到令狐冲有此提议,心中想都未想便随声附和。
杨过亦是豪爽无比,听得我与令狐冲二人如此一说,拍案叫好道:“好,便如此就是了。”
彼时清风徐徐,茂林寂寂,三个喝的一塌糊涂的人,便在那山林之中,以天为证,以酒为媒,彼此许下了绝大誓言,相约成为兄弟。
正文 第三章 议定
自那日一别后,转眼间已是三年。三年之后重见,你叫我怎能不兴奋?这一日,我们喝了多酒。具体有多少,我已经记不得了。我只知道,连平日里嗜酒如命的二哥,也彻底的醉倒在地。大哥豪爽,喝起酒来一坛一坛的干,更是早早的便趴在桌子上。只有我,恍惚还有些记忆。我指着那两个醉倒的兄弟,得意的笑道:“大哥,二哥,我可算赢了你们一次……”话音未落,眼前一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第二日当我醒来时,日已过午。头痛晕裂,呻吟一声,我只觉口干舌燥,猛的摇了摇头,抬头一看,屋内的桌子上放着一盅汤水。勉强爬起来将那盅汤水一口气喝光,我再环目四顾,这是一间单人房,除我之外再无一人。我身边的钱物等都放在一旁,想是两位嫂嫂在我等三人醉后所为。
闭目凝神一会儿,我喘了口气,自个儿洗漱一翻,推门出去,回头一望,却是一间天字第三号房。
走到天字第一号房时,大哥和二哥都已经坐在屋内,安然品茶。
两人见我摇晃着头走进屋,显然昨日宿醉尚未清醒,两人相视一笑。我见只有他们两人在,便问道:“大哥,二哥,嫂子他们呢?”
令狐冲道:“你两个嫂子抱着侄子聊天去了。嘿,我说三弟,你这一别就是两年,你看你侄子出生时你也不在,现在是不是该意思意思?”
杨过在旁忍不住笑骂道:“二弟何时变得与无赖一般了?”
令狐冲翻翻白眼道:“大哥是不到时候还不知道厉害,等你有孩子了你就知道了。”他皱了皱鼻子,表示对杨过“无知”的深切不满,我看着两人嬉笑争吵,心中一暖,道:“大哥,二哥,我们三兄弟,终于又聚到一起了。”
令狐冲与杨过相视一笑,两人大步走上前来,重重地一拍我肩膀。我痛得呲牙咧嘴地叫道:“好啊,你们两个欺负我,我可要告到嫂子那里去。”
一番笑闹之后,我们才一同进到我睡的那间房内坐下。
令狐冲收起笑容,正色道:“大哥三弟,可有感觉到最近江湖中风起云涌,有许多大派都有了新的动作。”
我离开江湖两年多,自是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杨过一脸慎重地道:“我与龙儿这数月中行遍大江南北,所见正如二弟所说。据我所知,似乎是江湖四大势力内中有了新的变化。”
“哦?”我与令狐冲心头俱是一震,此事绝对非同小可。
“恩。”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