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上多虑了。”
“主上?”珏邪冷哼一声,几日不见,小丫头就这般伶牙俐齿了,竟拿身份来压他。
“未央有说错吗?偌大的锦笙楼都是您的,甚至连未央的命都是您给的,不是吗?”
薄薄的唇轻覆上未央喋喋不休的小嘴,话里行间,何时这么讽刺人心了,她是在怨恨自己吗?怨恨自己造就了她,还是怨恨自己的身份?
僵硬了般的任珏邪在唇间辗转肆虐,空洞的盯着那扇半掩的窗户,目光逐渐放远。
“往后,别让我听到你喊我主上,不然定好好罚你。”
恹恹的对上珏邪那双深潭似的眼眸,未央也不答话,径自走向榻边,趴在榻上,裸露着后背。
“为何姒娘会说,没有你,就不会有我?”
修长的手指僵在未央肩处的雕琢的花瓣上,珏邪浅浅一笑,百媚之态过之不及。
“因为你是我的骨。”呵气如兰,幽幽弥漫在耳侧,引得未央一个颤栗。
砰一声,阁楼大门敞开,一抹黑色还未掠进门槛里,惊了魂似的楞在原地,他有想过,只是以为未央在赌气,却未料入眼,竟是未央趴在榻椅上,男人伸出的手指停留在**着的后背上。
第 016 章 、骨中骨
浮生看向未央勾起的眼角,一阵凉薄直通心底,轻扫门前的黑色身影,未央别过脸去,恼怒道:“怕是太惯着衔玉,怎的谁人都许进阁楼了?”
“未。。。。。。”
“央儿恼什么?锦笙楼打开门做生意,怎的这般孩子气。”
听不清浮生的轻唤,珏邪扯过一旁的红纱,覆上未央光洁的后背。
一脸愠怒的浮生不难听出珏邪话里的宠溺,原先僵硬的身子动了动,麻木感从心底蔓延到指尖,生着硬茧的手分外用力的捏成拳头,他还以为她是堵着气,思前想后,也耐不住性子选择来一遭,如今自己来了,五味杂陈,竟不如不来。
也罢,前后也识不得几许日子,量在她的心中,自己也不过是凡俗一人,只是从何时起,她就那么突然的闯进了自己心里,驰骋战场多年,一个剜心案却对她眷恋难舍,这绝不像他。
“画,已还你,若是将军要寻姑娘,还请移步楼下。”
画?何来的画?来不及多想,见着妖娆的男子轻俯下身凑近榻上的未央,门槛间望去,榻上女子分毫未动,显然允许了男子的肆意。
蜷起的拳头,松了又紧,“那就不便打扰了。”
迈起沉的不能再沉的脚,恍若比那一身铠甲都来的压人。
门,应声而和,不轻不重的,却如冰石般砸了下来,碎了未央心中最后一寸柔软。
紧绷的神经瞬间摊了下来,榻上的锦垫皱巴巴的从未央手中松开,下了多大的决心才逼得自己不去在乎,未央似乎不曾忽略到坐在身旁的珏邪。
“笑什么?”对上珏邪似笑非笑的脸,未央的不悦越发涨大。
“笑你,又不是小孩子,净耍些小把戏,我可不是姒娘。”
我可不是姒娘。
未央漠然一惊,连忙坐起身子,跟浮生赌气是真,只不过他能来,心中怨愤便已消去了一半,这么冷漠的对他,无非是因为珏邪。
“那又如何?你我之间,本就没有男女间的情愫。”
“从何看出?”
“眼神。若是有了男女之情,便不会眸淡如水。”
可有可无?珏邪敛眉一笑,灿若星辰,“我的央儿,少些聪明可好?”
“未央于你,只怕也是可有可无。”
“你可是我的骨,我的肉,怎会可有可无?”抵在未央头上的下巴,搁的额头有丝疼痛。
眼帘前是珏邪精致的锁骨,喉间一动,便也能深入眼底,只是,这样的感觉,丝毫引不起心中的波澜。
她的心,只怕早已遗落在那个叫做浮生的人身上,一失,便再也回不来了。
“知我为何那日要试探你?”
初见,锦笙楼檐,一袭红衣的未央,只需珏邪几句试探,便失了往常的淡定。
“试探?”榻上的未央不着痕迹的推开珏邪,缓缓道,“那是九百年来,第一次觉得心慌。”
“央儿,姒娘放任你掌管锦笙楼,为的就是剔除你的妖性,只可惜,九百年来,丝毫未改。”
“珏邪。。。。。。”
“无碍,无碍。”渡得了,便成仙,渡不得,你也是不死之身,只是人世间若留你一人,该怎去熬过。“央儿以后,随了我可好?”
第 017 章 、连坐
讶异的哑着喉咙,半张着嘴,琉璃般的眸子里,生生漾着一抹疏离。
“我,有。。。。。。”
“你可知你是妖,他是人。”深埋下的眼睑错过了珏邪嘴角的一缕苦笑,转瞬而过。
“姒娘不许,你也不许的,我知道。”星辰般的眸子蓦然黯淡下来。
门内,是陷入沉默的两人。
门外,软了腿似的浮生半佝着身子,抓紧了扶梯,剑眉皱起,绝望得像掉进了没底儿的深潭一样。私心一染,他甚至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身体,潜移里就走向了锦笙楼的方向。
他仍是忘不了街道口,她满是失望的眼神,那抹受伤的模样一遍遍的吞噬着大脑,甚乎越过了心里的一丝愧疚,只是现在,站在阁楼门口,得到这样的结果,竟是迈不开腿,生生的呆愣在原地。
“大人,您。。。。。。”楼梯口,仰着脑袋的竹半唤着径自出神的浮生。
“回吧。”想了许久,浮生抬手,摆了摆,挪着有些发麻的脚,缓缓的下了楼。
伸手扶过浮生,一身书生样的竹半尴尬的低着头,瞟了一眼来来往往衣衫不整的男女,瞬间脸涨的通红,眼前一袭青衣飘过,竹半慌张的拽紧浮生的袖口。
“怎么了?”
“没。。。。。。没什么,只是,好像,好像。”
“像什么?”
顺着竹半的目光望去,幽若一身青绿长裙,俯身倒水,收回视线,却见竹半的双腿抖得跟筛糠一样。
青衣女子?
*************
“可有看清了?”
“是个女人,穿着青色的裙子。”
“脸呢?”
“没。。。。。。没看清楚。”
*************
剜心案的凶手,难不成真是这个天真无邪的女孩吗?
“竹半,回衙门。”
“好,好的。”
竹半莫名出现在锦笙楼,是接自己?还是尾随自己?未央口中的画?又是什么?
猛然想起什么?刚毅的脸上闪过一丝愤怒,黑色的身影有些急迫的往衙门赶去。
夜凉如水,灯火通明的衙门内堂内,两列捕快直挺挺的站在两侧。
内堂的案台上,摊着一幅被蹂躏出褶印的画,浓墨轻绘,依稀能分辨出画中女子的模样,红锦如丝罩纤身,芙蓉面上一泪痣,玉手摇扇,嫣然浅笑。
粗粝的大掌摩挲着画中人,
“谁动的?”神情俨然,拳头猛的砸向案台,砰的一身,捕快们惊的身子一颤。
内堂里,除却被烛火拽上的两列影子外,只剩下沉默,诡异的沉默。
“私自动画,随性而为,放在军营,就是曝晒之刑。”停顿了半宿,只听得案台上传来哗哗的收画声,原先皱巴巴的白纸墨画已然平铺衬整,珍宝般托在浮生掌中。
“若是没人承认,就连坐。”平常的仿佛说着天气一样,浮生云淡风轻的模样,恍若把这小小衙门当成了远在边疆的军营。
难定责任,职务连坐?
整齐的队伍有些散乱,投在墙边的人影绰绰,捕快们互相推搡着,案台前的男子一身深黑长袍,背对着众人,俨然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
第 018 章 、剜心再起
越来越嘈杂的大厅里,灯火摇曳着,纵容了他们的互相猜忌,浮生胸有成竹的端起一杯浓茶,深秋的夜晚,外静内喧,始终掩藏不了浮生还未缓过来的心情。(。pnxs。 ;平南文学网)
少顷,队列里传来一阵小声的颤音,“回,回大人,是。。。。。。是小人。”
捕快们纷纷噤了声,目光里的鄙夷,怨愤,庆幸,各种掺杂。
不缓不急地放下手中的杯盏,坚毅的眼神落在跪在内堂中间的人身上。
“其他人做事去,周里来我房间。”
撩开袍裾,浮生握紧手中的画,大步跨离内堂,被唤作周里的捕快,慌张的手脚乱抖,磕磕绊绊的迈出门槛,心里愁思个不停,不知道这个传言中战场上不败的将军,是否会用军营的规矩来罚罪自己。
“怎的?敢做,这会儿知道怕了?”
“将军。。。。。。小人不怕”嘴里说着不怕,忽略不了颤的不停的小腿。
斜睨一眼,浮生讶异于这样一个平凡的人—周里,荷香镇一个普通到不能普通的捕快,竟也会背着他做了这些。
“噢?我倒不知,你何时胆子这许大。”
“那。。。。。。那天半夜,小人起身如厕,经过衙门后房,不。。。。。。不小心看,看到。。。。。”
剑眉蹙起,浮生心里有些寻味了,看周里欲言又止的模样,难不成还有更出格的事?
“说。”
“看到将军趴在桌子上睡着了,画就铺在案台上,嘴里还念着。。。。念着,花姬姑娘的名字。”
像是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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