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冷血,所以我不会看见启燕为我这样而无动于衷。可是我觉得很累,累到有很多的事情不再想去管了。
我始终认为,我能够给身边的人带去快乐,能在他们需要的时候,给予他们帮助,之于他们给我的一样,我也一直在尽力那样做。可直到阿亮被抓这件事的发生,我“猛”的才发现,在社会残酷的现实下,自己是如此的无能,自己的能力又是多么的渺小与无力。
如果说发生我身边的问题仅仅只有这些,或许还能让我好受点。但是,现在摆在我面前产生如此严重后果的原因,是因为我的缘故,着实让我懊恼已,更让我处在深深的自责之中。
时钟敲响第十一下时,启燕蹑手蹑脚地钻进了被窝。她的双手,从我背后将我抱住,她的脸,贴上了我的背脊。
“老公,我知道没有睡着,我刚刚给陈刚打过电话了,他已经把阿亮的情况告诉我了。你不用过多的自责,陈刚说只要法院还没有判下来,他们就会想尽一切办法去帮阿亮的。造成这一切的,不是你的错。你不多想了啊,阿亮会没事的。”
我的背,突然地感到一凉,就在启燕的脸贴在我背上的位置。我知道启燕哭了。以前那个总是将笑容挂在脸上的女孩,在最近的日子里,因为我的原因变得经常流泪。
我无奈叹了口气,翻身将这个深爱着我的女子拥入怀中,轻抚着她的秀发。在此刻,我觉得自己很多话想对她说,可到了最后,只有三个字才能从嘴里迸出:
“对不起……”
对我这个凡事都很无所谓的人而言,有很多事情,在经过一晚的睡眠后都能被我消化掉;有很多情绪,在经过一夜的沉淀后,能被我遗忘掉。唯独阿亮的这件事,所带给我感受与伤悲,在经过很多天过滤后,依旧像是一片厚重的乌云,在我的心里挥之不去。沉重的心理压力,让我开始整夜整夜的失眠。在好不容易偶尔能够睡着的的夜里,我也会很快的,被梦中情景所惊醒。我心里很清楚,我不能再这样下去。这样的情况,只会让我自己的生活变得更糟更困难。
可这又谈何容易。
我无法忘却这一切,只是因为这件那个人是阿亮,是我最好的兄弟阿亮,是我最关心的阿亮。
我不得不用陈刚的话来安慰自己,阿亮的事,还没有正式的判下来。结果,或许不会像我所想的那样。
陶子、陈刚他们几个天天都给我来电话,要不就见上一面,告诉我他们为了阿亮的事而做的每一项工作。他们每说一点新的进展,就让我感觉到一份希望,也让我心里的担心减轻了一分。
13。
桌上的台历“唰”“唰”的被撕下了十五张,阿亮的案子终于开庭了。时间在下午的一点半。
在上午的时候,我跟陈刚他们又在陶子的办公室里碰了头。陶子告诉我,法官与陪审团那里,他已经用钱打通关系了。但是具体怎么判还得看陪审团最后怎么弄的。但是他们收了我们的钱,估计怎么也得帮着我们一把吧。
我听到陶子这么一说,也就稍稍地安下了一点心。古人不是说过嘛:有钱能使鬼推磨。更何况那法官与陪审团那些凡人。
我们几个人就坐在陶子的办公室里,有一句没一句的在烟雾中聊着。刘奇突然问我:“斐麟,依然今天怎么没过来?”
我看着他们几个颇为诧异地看着我,笑了笑,双手一摊:“我怎么知道?她没跟你们联系过啊?”
“拜托,我们这几个里面,就你跟她走得最近了。再说了,她怎么会打电话给我们呢?”陶子不紧不慢地吐出了一口烟,看了看表,“快通知她吧,不然的话,下午开庭怕是赶不上了。”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依然住处的电话。
“斐麟,什么事找我啊?”电话的那头,传来依然懒洋洋的声音。
我刚要开口,就听见依然声音的背后,有个男人在叫“卡其”的名字,随之便又传来一阵“卡其”愉悦的叫声。
我一听,便能猜出个所以来那个男子,已经住进了我陪依然一起去租的那个房子。
一股莫名的悲哀感,由心底滋生出来。
那天从看守所出来,从依然和那个男子身边抽身而去的时候,我就告诉过自己,我再也不会去管依然的任何事情,不管她发生什么情况。但不知为什么,此时的我,心里就是特别的不舒服。
紧接着,与依然在电话里的口气就生硬起来。慢慢地,又变成了争执,最后演化成了从未有过的争吵。
最让我气愤的是,吵着吵着,依然在电话里居然笑了起来。她这一笑,更是在我心中的怒火上浇上了一大勺的热油。
我对着电话吼到:“夏依然,你享受你的爱情去吧!我们和你没关系,阿亮也和你没关系!随你高兴吧!”
说完,我的T618便被我用力一甩,砸在了墙上。
电池板,手机盖散落一地。陈刚默默地帮我把这些零件捡起,重新装在一起,又将手机开了开来,放在我手中里。
“你用得着这样生气吗?干嘛跟自己的手机过不去?”陶子走过来,拍了拍我肩膀说道,“手机很贵的,知不知道啊?”
“我……”我看着他们几个,一时无语。
“不过说真的,这手机还真经摔啊,居然没坏。看来下次我也要去换一个索爱的啦。”刘奇笑了。
我看了看手里这个已经过时很久、机身已经磨损不堪,但依旧被我当成宝贝样的手机,也无奈地笑了。
“是啊,看来很多东西,到了一定的时候,是要变了。”
在陈刚的提议下,我们四个中午吃了顿斋,然后又跑到“玉佛寺”去烧了柱香,然后再赶到法院去。
远远的,我就看到了依然。还有她身边的那个男人。
本来已经消了的气又不打一出的冒了出来。“阿亮的审判,她带一个毫不相干的人来做什么!妈的,又不是来参加阿亮的生日PARTY。”
我懒得跟依然打招呼,怕自己和她说不上两句又吵了起来。便跟着陶子他们一起进了庭,坐下。
尽管曾经在电视里无数次的看到过我现在身处的地方,也在进这个地方之前就做好了我认为已经足够的心理准备。可当我踏入这间大厅时,当我坐在能直接面对法官、陪审团的听众席时,我还是被法庭无处不散发出的威严感威慑住了。
这个对犯罪分子,对损害国家与人民利益的不法分子做出应有判决的地方,现在让我感到恐慌。
从进入法庭到我坐下,我内心始终被几种情绪所困扰着,内疚、震惊、愤怒、悲伤,就像是四条平缓流动的潺潺小溪,泊泊地汇聚到了一起,形成一江巨大的暗流。似乎稍一不小心,便会爆发。
直至泛滥成灾。
我努力地压抑着它的蠢蠢欲动,静候着剧幕高潮的到来。
一矮小的法官入座后,检察员宣读了今天开庭的内容。他的话音刚落,听众席里便炸开了锅。被我认为是吃饱了饭没撑着没事干的那群听众,七嘴八舌的像一群让人烦透的苍蝇般“嗡嗡”做响起来。
与其他人没来由的兴奋格格不入的是,坐在靠前排的我们几个,沉默的令人感觉不到我们的存在。
法官用力地敲了几下他手中的小木锤,示意听众席上的“苍蝇”们安静。小锤发出的“梆”、“梆”声一下下的击打着我的耳膜。我的心里,突然涌上一阵寒意,伴随寒意而来的,居然还有一丝蓦然的不安感。
大厅“呼”的一瞬间安静了下来。那矮老头看了看正襟危坐的各位,似乎露出了一丝让人不易察觉的笑容。他清了清嗓子,再用他已经急速恢复到严肃状态下的面容说道:“带被告人黄亮、蒋鸣上庭!”
大厅的一角,一扇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阿亮!”我失声叫了出来。
从阿亮进入我的视野开始,我的目光就再也没有离开过他。仅仅两个多星期不见,阿亮看上去比上次又憔悴了很多,杂乱纵生的胡茬尖锐地目空一切着。阿亮的眼神丝毫不见生气,心如死灰般地黯淡着。曾经俊威挺拔的阿亮,在两位庭警的押解下,卑微渺小得让我心痛。
我想,从边门到被告席这不长的距离,或许已经是他今生走得最艰难的一段路途了吧。
直发鸣紧跟在阿亮后面也被押了进来,与阿亮一起站在众人的注视之下,仿如过街的老鼠,神情颓废慌张。
我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去怪罪直发鸣,抛开阿亮这件事情,在我的眼里,直发鸣也是我的好兄弟之一。因为他对我就是是刘奇、陈刚他们对我一样,曾经全力地在我最需要的时候帮助我。即使,在一年里,我跟他连一两面都碰不上。
我认识直发鸣的时候,还在读中专。那时有个喜欢我的女孩,追我追得很紧。可是我并不喜欢她,便拒绝了她的好意。一怒之下的她,叫上了她的“哥哥”,带了几个人想教训我。可谁知,她“哥哥”在了解了情况后,并没有把我怎么样,反而和我成为了很好的朋友。
那个女孩的“哥哥”,就是直发鸣。
打从认识他的那时起,我就知道他是个在外面混的。照直发鸣自己的话就,他就是一典型的“蛊惑仔”。
“蛊惑仔”最在意的,就一个“义”字。所以在后面很多次别人找我麻烦的时候,只要我告诉了他,他都帮我搞定了。
就像当初我跟自己所说的:不管我的兄弟在外人眼里是个怎么样的人,但在我徐斐麟的心中,我的认准的好兄弟,就会是我永远铭记在心的兄弟。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