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脑中昏昏沉沉,一阵昏眩,顿时觉得周身绵软,动弹不得,由端妃搀扶着
滚倒在床,马上呼噜呼噜进入了梦乡。
端妃替皇上盖好被子,放下罗帐,深恐惊醒了他,蹑手蹑脚地带上门,
自己到侧厢去了。
杨金英原在边上侍候,所有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心想这时不下手更待
何时?就悄没声儿挨近寝室门口,侧耳细听,只听见帐内明世宗鼾声如雷,
睡得正香。
她一时新仇旧恨涌上心头,杀心陡起,放着胆子,解下自己腰间的一根
丝带,作了一个套结,揭开御帐,将结轻轻套入明世宗的脖子,用力一收。
正在生死关头,只听见门外脚步声响。她毕竟是个年轻姑娘,没经历过
大场面,顿时慌了手脚,丢下带子,拔腿就逃。
明世宗在梦中被人一勒,手脚乱颤,眼看要送命,现在她一松手,便缓
过气来,只是头昏目眩,兀自晕死了过去。
回头来说,门外走的不是别人,正是那个宫婢张金莲,这天她正路过此
地,远远看见杨金英手拿丝带,神情鬼祟,一时不知道她去干什么,待掩过
来偷偷往房里一张,不禁吓得个手酸脚麻。
她本要去报告端妃,转而一想,杨金英是端妃手下的人,没准儿这灭九
族的勾当是端妃指使她于的呢。万一真是,她这一去报告,岂非自投罗网?
想到这里,拔脚往皇后处报告。
也正因为她这发足一跑,这才救了明世宗的一条命。
且说方皇后平日里因为皇上宠爱端妃,她屋子里一个月中难得来坐上一
坐,肚里一肚子的酸苦。这回得知张金莲的报告,急急忙忙带人赶到西宫,
她也来不及去通知端妃,径直来到御榻前,揭开罗帐一看,只见明世宗脖子
上的那根丝带还依然勒着,这一惊非同小可,急忙一探鼻子,尚有暖气,忙
不迭解下带子。
也是世宗的命大,不知怎么一来,杨金英慌乱中打的竟是一个活结,要
不,一去一来这么多时间,十个明世宗也早已呜呼哀哉了。
方皇后刚刚将丝带解下,端妃已经闻讯赶来,连问皇后是怎么回事。
方皇后见了她,不由柳眉倒竖,凤眼圆睁,使劲将丝带一扔扔在她脸上,
喝道:“亏你还来问我!你竟敢干出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来!”
… Page 68…
端妃丈二和尚摸不着头,只吓得亡魂失魄,冷汗涔涔。
倒是张金莲说了,这是杨金英下的毒手。
方皇后立即下令,一面火速去请御医,一面令人去抓在逃的杨金英。
御医先到,他诊视了皇上的脉博后,说大幸无甚大碍,立即用药施治。
一盏茶功夫,明世宗已经手足展舒,眉目能动了。只是脖子被勒过,一
时还讲不出话来。
这时,太监已将杨金英带到。
开始时,杨金英还矢口抵赖,禁不得张金莲亲眼目睹,人证物证俱在,
只好低头认罪。
方皇后知道她是端妃手下人,只望她攀供主使人是端妃,故而大小刑罚
一起上,片刻间打得杨金英死去活来,鲜血淋漓。
杨全英其实没人指使,打熬不过,只好胡乱说是王宁嫔主使的。
方皇后一不做二不休,索性大干一场,先将王宁嫔抓来打了个半死,又
将端妃召来,喝道:“逆犯杨金英,是你的爱婢,你与她串通了谋害皇上,
还有什么话说?”
端妃跪在地上,大叫冤枉。
方皇后冷笑道:“皇上睡在这里,是你灌醉了他的酒,又叫杨犯下手,
你还想推作不知吗?”
她公报私仇,对张佐道:“快将这三个要犯拖出去,凌迟处死了!”
端妃听到这话,吓得魂飞魄丧,昏了过去。
张佐将她们三个拉出宫外,按大逆不道罪处以极刑。
且说等到明世宗在病床上躺了几天醒来,端妃早死得连骨头也不见了。
他虽然知道这是方皇后故意陷害她,却也无可奈何,只是自此以后一直不再
理睬方皇后,连她生病死了都不曾去看她一看。
(张彦)
… Page 69…
雍正被刺
清朝雍正十三年(公元1736年)八月二十三日下午,清世宗雍正与庄亲
王允禄、果亲王允礼、大学士鄂尔泰、张廷玉,在大内商量国家大事,从未
时到申时,足有两个时辰。商议时,皇上因苗族事件未平息,严厉责问了鄂
尔泰,限期要他将这事处理妥贴。
回到家里,鄂尔泰因为受了皇上的呵责,心里很是不安,吃饭时口里虽
在咀嚼,却不知在吃些什么。晚饭后,他独自一个在后园踱了一会儿,一时
总想不出一个平苗的万全之策。睡到床上后,辗转反侧,直到半夜沉沉睡去。
刚进梦乡不久,家人来报,说皇宫里有急事,大监现在室外。话音未落,
只见一个太监气喘吁吁抢入,来不及施礼,结结巴巴道:
“大人快……快,皇上暴病,请大人立……立刻进宫!”
光看那份神情就知道事关重大。鄂尔泰连衣扣也未扣全,着双靴子,三
脚并作两步出大门,路上一迭声的叫备马。不等马夫牵马来,见大门口正有
一头拉煤的骡子,卸了车站在一旁,他顾不得三七二十一,一跃上骡,连夹
几夹,飞一般朝皇宫驰来到宫前,他翻身下骡,小跑着直奔乾元宫。
进了屋,但见御榻边人数不多几个,只是皇后己在一旁。她泪流满面,
一言不发。鄂尔泰揭开御帐,只瞧了一眼,不禁“哎哟”一声,叫了出来。
正惊魂未定,庄亲王和果亲玉也到了。他们各自看了一眼床上的雍正,
刷的一下脸都黄了。
庄亲王急忙道:“快快把御帐放下,准备后事。”
皇后呜呜咽咽道:“白天还好好儿的,怎么一下子,一下子……须将宫
中宫女内监逐个儿全拷讯才是。”
鄂尔泰道:“娘娘在上,宫女内监未必有这么大胆,这事先缓一缓再说。
要紧的是续立嗣君,稳定大局才是。”
读者到此,一定心里奇怪,鲜蹦活跳的一个皇帝,什么急病在几个时辰
内便送了他的终?雍正是死于什么冤孽症候?为什么吓得几个大臣都不忍卒
睹?说出来也许会吓你一跳。其实,是雍正在半夜里丢了脑袋了。
那么,这是谁下的手?
原来,雍正即位时,满族统一全国不久,汉人的反抗情绪还很强烈,再
加上他本人又是一个阴狠独断、喜怒无常和喜欢玩弄权术的人,在社会上搞
特务统治。其中最不得人心的要数“文字狱”。文字狱是统治者挑剔文字的
过错而兴起的大案。雍正前后三朝,光文字狱就发生过数十起。
雍正六年 (公元1728年),湖南有个秀才名叫曾静。他仇视满族政权,
对社会上的贫富不均愤愤不平。9月。他密密麻麻写了一封长信给川陕总督
岳钟琪,劝他举兵造反。因为岳钟琪是当时唯一手握重兵的汉人,又是岳飞
的后代。在众人心目中,既然他的祖辈是抗金名将、大忠臣,他的后代也应
该抗清才是。当时民间百姓就将推翻清朝的希望寄托在他的身上。
不料岳钟琪是个十足的忠实奴才,他用计将送信的曾静学生张熙的真情
套出,一一上奏给了雍正。
雍正一面抚慰岳钟琪,夸奖他对朝廷的忠诚,一面将曾静等一千人悉数
抓起。在严刑审讯下,他们终于招出是受了浙江石门人吕留良著作的影响。
听说昌留良胆敢著书立说来反对清朝,雍正勃然大怒。从这年8月12
日起,皇上连连降旨大开杀戒,只是吕留良早已过世,于是吕家儿孙及一切
… Page 70…
刻书、印刷者,甚至书的读者,杀的杀,流放的流放,一时间血腥风雨,人
人自危。
不料百密一疏,竟将一个寄养在安徽乳母家的孙女儿漏了。孙女儿吕四,
家遭满门抄斩时,年仅13岁。她得知全家惨遭杀戮的消息后,一时昏了过去,
醒过来后立即取来一把小刀,割开了手指,写下了“不杀雍正,死不瞑目”8
个血字。
吕四娘秉性刚烈,一心只想报仇。她偷偷打点了行装,不辞而别,单身
上京城行刺雍正去了。当时的交通很不便利,吕四娘晓行夜宿,风雨兼程,
自安徽穿过河南往京都进发。
这天黄昏,到河南洛阳的白马寺山下,只见暮霭四合,归鸦阵阵,山上
森林插天,荆棒满地。吕四娘小小一个女孩,一路劳顿,早已腿膝酸软,走
在这羊肠小道上,已浑身无力,不巧绊在一块石头上,摔下来,“啪”的一
声,砸在一块大山石上,顿时鲜血直冒,昏迷过去。
等她醒来时,发现自己已在白马寺中。一个身材瘦削小巧的和尚在为自
己洗刷伤口,细心包扎。这一下跌得实在不轻,好几处已是肉绽骨露,伤势
很重。吕四娘咬着下唇一声不吭,连眼泪都不落一滴,不由不使这和尚暗暗
佩服。
这和尚见这么一个小姑娘只身夜行,知道定有难言之隐,就在她伤势略
好时,和和气气地与她谈了一夜。
吕四娘见他慈眉善目,心诚意善,不像是个坏人,就流着眼泪将自己的
身世说给了他,并告诉他自己的打算。
这和尚道:“皇宫戒备森严,内外上下全有高手日夜巡逻,凭你一个体
弱少力的小姑娘,你杀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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