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被沙皇投进了修道院,她的父亲则被沙皇指为里通外国的罪人。叶莲娜唯
一幸免于难的叔叔成了波兰人的阶下囚,他不仅发誓效忠波兰国王,还怂恿
波兰去攻打大卢基,被沙皇视为叛逆。因此,沙皇对儿媳叶莲娜压根儿就不
满意。
1581年秋,叶莲娜怀孕,求子心切的伊万太子对她更为宠爱。按惯例,
沙皇全家正在亚历山大罗夫自由村度秋天。太子对与波兰人议和的情况极为
关注,他再一次责备父皇在战争中怯懦,并要求亲领军队去解救普斯科夫城。
沙皇听到这种批评,不由得勃然大怒,但却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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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9日清晨,贵族们组成的一个代表团前来自由村觐见沙皇。团长塞
尔热·库邦斯基禀奏道:“伟大的沙皇,什特凡·巴托利国王的军队已入侵
我国。为拯救俄罗斯,我们甘愿血染沙场。我们恳请陛下御驾亲征,或者至
少派王储伊万太子代陛下领兵出征。”几天前,沙皇刚听过儿子的批评,而
今又听到这番禀奏,这一唱一合,正好印证了沙皇心中的疑虑:太子伊万与
贵族大臣们狼狈为奸,阴谋为太子篡夺皇位。他气得双目圆睁,暴跳如雷,
厉声怒骂:“你们怎敢对朕出此狂言?你们总是妄想废黜朕,另立新帝。你
们今日之举,不过是要让皇子取代我登基!”贵族们一个个吓得面如土色,
矢口否认。沙皇不容分说,下令将他们赶了出去。过了好一会儿,沙皇才稍
稍平静下来。
几天以后,即1581年11月15日,父子之间终于爆发了一场大冲突。那
天,叶莲娜公主在自由村一间有暖气的房间里,坐在一条长凳上,因为太热
只穿着一件薄裙,按当时的观念,宫中妇女穿衣服至少得3件才算着装整齐。
恰巧沙皇从这间房路过,他见儿媳衣着有失体统,便怒气冲冲地跑过去,毫
不顾惜叶莲娜已有身孕,举手就是一顿痛打。结果叶莲娜因挨打受惊而流产
了。
太子伊万回来后,跑到父皇面前大发雷霆。短短几天中,这已是他第二
次对父皇大喊大闹。沙皇伊凡岂能忍下这口气?他重又提起那耿耿于怀的事
儿,声嘶力竭地喊道:“无耻狂徒!你胆敢伙同贵族阴谋叛朕!”太子断言
自己决无此意,他辩称根本不知道贵族们要上奏,但他承认自己确实认为必
须集结大军去解普斯科夫之围。
听了这番话,伊凡雷帝气急败坏地从宝座上跳下来,举起铁手杖朝儿子
乱刺。一阵暴打,刺伤了太子的肩膀和头部。在场的大臣鲍利斯·戈杜诺夫
上前劝阻,也挨了几手杖。太子的太阳穴上刺了一个洞,鲜血直冒,一下子
栽倒在地。这时,伊凡惊呆了。他拿着那沾满血迹的手杖愣在一旁,似乎这
一切都是别人干的。忽然,他醒悟过来,猛地伏在儿子身上,不停地吻着儿
子那长满胡须的灰白色的脸,但儿子已经两眼翻白,鲜血不停地从那深深的
伤口里涌出。他掏出手帕捂住伤口想止血,却怎么也止不住。他惊慌失措,
绝望地惨叫:“天啦?我杀死了自己的儿子,我杀死了自己的儿子!”鲍利
斯·戈杜诺夫跑去找人救护太子。不一会儿,侍从们端着水盆、拿着绷带跑
进来。一位御医伏在太子身上仔细检查伤口后,郑重其事地摇了摇头:太子
要害部位失血过多,已无生还希望了。
悲痛欲绝的沙皇一直守候在太子身边,不停地祈祷着,企盼生还的奇迹
能降临爱子的身上。突然,太子从昏迷中醒过来,他吻着父皇的手,嘴里喃
喃地说:“陛下,我将作为您最忠诚的儿子,作为您最驯服的臣民而死。”
说完,又昏了过去。沙皇怆然泪下,五内俱裂,几乎丧失了理智,一连4天
4夜他在宫中到处游荡,不停地揪胡须。他不时走进房间,守在垂危中的儿
子身旁,留心观察他的呼吸。太子还在苟延残喘,还没有完全令人绝望。伊
凡雷帝踉踉跄跄地回到寝宫,躺在床上,凝视长明灯上抖动着的火焰。当他
好不容易才入梦时,又被恶梦所惊醒。他跑到圣像前跪下,向上帝保证,以
后决不再用酷刑,不再杀人,还要释放俘虏,兴建教堂。并倾其所有接济贫
民。只是愿上帝保佑爱子起死回生。
但是,上帝似乎无动于衷。
1581年11月19日,伊万太子终于停止了呼吸,全城教堂的大钟都敲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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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丧钟。失魂落魄的沙皇啜泣着,在儿子的尸体旁连续守灵3天3夜,不吃
也不睡。他悔恨自己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行,是他亲手杀死了亲生的儿子,
同时杀死了皇位的继承人,他冒犯了上帝和俄罗斯。他前往修道院,跪倒在
修道土面前,痛哭流涕地磕了6个头,请求给太子特殊优待——追悼亡魂两
个星期。为此,他拨给各寺院和教堂大量的财物。
11月22日,送葬队伍离开亚历山大罗夫前往莫斯科。伊凡身着素服,
在灵柩后面步行。一路上,他不停地悲叹,举起双臂请求儿子宽恕。在莫斯
科一座大教堂举行圣事时,他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呼天抢地,不停地用头磕
撞着棺材和大理石地面。
短短几天,丧子之痛使沙皇容颜消瘦,鬓发苍白,变成了一个曲腰驼背
的老头儿,更严重的是,他的精神失常已近于癫狂。半夜时分,他突然翻身
下床,像梦游病患者似地在宫中伸出双臂到处乱跑,寻找着失去的儿子。清
晨,人们发现他累瘫在大厅的地板上。侍从们好不容易让他在床上重新睡下,
但不久他又像着了魔似地从床上摔下来,大声号叫,满地打滚。
又过了几天,他才慢慢平静下来。他把贵族大臣们召集来,郑重地对他
们说:“上帝之手沉重地打到朕身上,朕只有隐居修道院,了此残生。朕的
儿子费奥多尔,无才治理俄罗斯。现在你们可以自行选定称职的君王,朕将
立即把权杖和诸邦拱手相让。”廷臣们一个个面面相觑,谁都不敢另选新君。
因为他们都记得,1553年伊凡雷帝病重时也曾提出退位,当时那些敢于另选
新帝的人都落得个惨死的下场。大家唯恐其中有诈,都恳请沙皇不要逊位。
伊凡无奈,只好放弃了退位的念头。
一连数十天,沙皇每天都参加悼念太子亡灵的仪式,以示忏悔。他还一
改过去责怪修道院拥有财产的态度,向修道院大量施舍黄金,请他们为太子
的灵魂安息而祈祷。此外,他那嗜血成性的爱好也有所改变,对血腥场面已
无快感,更厌倦观看死者的狰狞面孔。
几个月后,沙皇作出了他一生中最异乎寻常的决定:对所有奉他之命无
辜处决的领主和其他人平反昭雪。他命令秘书们与他一起整理了一份遭受血
腥迫害的死者名单。他苦思冥想,搜索那些久被遗忘的幽魂,并记下他们受
的各种酷刑。他在“诺失格罗德死亡名册”前写道:“上帝,请记住,在诺
夫格罗德你的信徒的亡灵有1507人。当然,本名单肯定还有遗漏,但相信你
一定能想得起那些人的名字。”在其他地区的死亡名册上,有的记载着3148
个冤魂,有的记载着3750个亡灵。沙皇痛感自己罪孽深重,仿佛身边有一大
群血肉模糊的幽灵在包围着。于是,他将这些死亡名册连同大量金钱一起送
往全国各大修道院,让教士们为这些亡灵祈祷。尽管如此,也很难舒缓他的
失子之痛。
自太子亡故以来,他夜间只能睡几个小时。他再也不愿去亚历山大罗夫
自由村这个行宫,而一直住在克里姆林宫,因为行宫的阴惨墙壁总会使他想
起太子弥留的日日夜夜。
太子之死使伊凡雷帝身心俱伤,他为之整整悲哀了两年。一天晚上,侍
从上奏说莫斯科天空出现了一颗彗星,尾部呈十字架形。沙皇穿上皮袍,命
人抬他到皇宫的石阶上观看。时值严冬,寒风刺骨。他仰首向天,长时间凝
望这颗闪着淡红色彗尾的彗星。最后,他喃喃低语:“这是朕归天的预兆!”
从1584年初起,沙皇的健康状况急剧恶化,全身浮肿,皮肤一片片地脱
落,发出一股难闻的臭气。即使涂上香料,仍不能驱散这股臭气。御医们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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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他患的是“血液变质”、“内脏腐败”。他自己也意识到病入膏肓,因而
特别害怕夜幕降临。每天夜里,他在若暗若明中都恍惚看到儿子的形象:有
时服色华丽,笑容可掬;有时又面容惨淡,太阳穴上有一个血洞。这个幽灵
向他走过来,吓得他大叫一声,跌下床来。侍卫们跑进来,照料他重新入睡。
他睡不着,就让人把教士喊来,鸣钟做弥撒。为治好病,他向俄罗斯所有的
修道院写信,请求教士们替他祈祷,以使上帝赦免他的罪行,把他从病魔手
中解救出来。
可是,御医的药物和教士们的祈祷对他的病都无能无力。于是伊凡雷帝
又乞求于巫术。来自全国各地的占星者、占卜者和巫师们云集莫斯科。60位
男女巫师在皇宫附近的一间大殿里闭门不出,求神拜仙。沙皇的亲信别尔斯
基亲王每天都来询问他们。但他们的回答甚为悲观:各种天象表明,君王晏
驾已为期不远。几个来自海滨村庄的女巫师,自称能预卜未来,她们预测了
伊凡雷帝归天的准确时间。别尔斯基将术士们的结论秘不上奏,以免惊动沙
皇。
虽然臣属们多方安慰,隐瞒病情,但沙皇还是预感到死期将近。他召集
贵族大臣们口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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