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还真得相当符合他现在的处境,为了京子,他居然忽略了现在身旁最重要的人。
所以被讨厌也是理所当然的啊?!
钧泉喘口气,甩了甩头,重新站直身子迈开步伐。虽然他也觉得就算此刻追了出去也无济於事,但如果不追,那这两三个月的生活将不复存在。
前厅传来悠扬的琴声,琛守认得那旋律,那是莫札特的小星星变奏曲。小星星变奏曲是采用法国民谣「哦!母亲,我要告诉你!」的歌曲作为主题,并根据主题作成十二段变奏。
同时也是首是学习钢琴的入门曲。
琛守能想像台下一片错愕的听著天才钢琴师在台上弹奏著可能自己在十几年前就已经练习到滚瓜烂熟的曲子,并发现其实当初的自己弹的根本不是小星星变奏曲。
就算传入耳底的琴音已经模糊不清,他也能听出来那童谣背後的充沛情感。
那是为钧泉弹的。
他知道,因此他捂著耳朵,加快步伐向外冲,直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叫住他。
「小守……?」
「雅燕?!」
少女一脸困惑的看著琛守,有些迟疑的叫了出声。她是为了到後台替琛守恭喜的,没想到却会遇上了神情慌乱的琛守。
「你怎麽了?脸色怎麽那麽差?」口气先是疑惑讶异,旋即转成了担心,雅燕担忧的神情毫无保留的写在脸上。
不愧是後援会会长,一眼就看穿自己的窘境。琛守苦涩的想,但他却不知该如何掩饰过去,或者说,他不想掩饰过去。
他咽了口口水,在雅燕一脸错愕之下,第一次伸手将少女紧搂在怀中。在怀中的少女柔若无骨,他这才发现女孩子有种很特殊的馨香,能让原本纷乱的情绪沈淀下来。
不自觉地,圈在少女身上的手又收紧了一些。
雅燕红著脸想要推开对方,却发现琛守圈在双肩的力道出奇的大,她这才发现,眼前的琛守他完全不认识,最後她只能呐呐的说:「那个……琛守你怎麽了?」
「不喜欢吗?还是讨厌了?」琛守低下头,在雅燕耳边轻声说。
雅燕猜她现在的脸的热度应该已经可以拿去煎蛋了,琛守的声音称不上性感,但在此刻仍然让她慌了手脚。「不是不好,只是……有点不好意思……」
「呵呵……」琛守轻笑了出来,捧起雅燕的脸。「那个我可以吻你吗?」
「咦?!」
雅燕还反应不过来,琛守的唇便贴了上去。琛守霸道地撬开雅燕的唇,用舌尖舔过对方齿贝,这是钧泉常用在他身上的方法,他当初一直无法理解为什麽,直到他吻上雅燕,他才知道为什麽。
──那是当感情激动到某种程度,急切的想要让对方知道时,才会有的举动。
直到现在他才知道,原来,钧泉一直是这样对他的。可惜他不能,也没资格接受这份感情。琛守松开被他吻得有些喘不过气的少女,捧起少女下颚,用指间轻抚过少女微微红肿的嘴唇。
啪。
雅燕拍开琛守抚在唇上的手,接著咬著下唇,反手一巴掌打在琛手脸上。斗大的泪滴无声息地顺著雅燕脸颊滑落,滴在地板上。
「就……就算是小守……也不能这样做……」
少女哭泣地说,反手抹开不断涌出的泪水。
「……抱歉。」
琛守再次伸出手,将不断挣扎的少女搂近怀里。少女在他怀中抽噎,任由他轻拍著她的背。
「小泉。」
「京子姐姐?!我还以为来的会是德汶……」
正当钧泉走出房间,迎面而来的是刚结束表演的京子,京子对他招了招手,那抹灿烂如阳的笑容一如往昔。他该告别京子,追上琛守才对,但在京子面前,他还是办不到这种事,所以他仍旧停下了脚步,站在京子面前。
「原来你比较希望来得是德汶?」京子狭促的问。
「不!我只是……只是……」低下头,原本的自信又在京子的有意捉弄下,完全没了气势。
「只是什麽?」
「只是……之前有打电话给他,请他过来帮忙。」钧泉仰起头,不著痕迹的将受伤的手腕藏到身後。
也许京子有看到、也许没有,不过京子不打算答理这件事,这不是她的重点,她单手支腰,将手指贴在唇边,敷衍的带过。「是这样的啊……不过,跟在你身边的那个少年呢?他不在吗?」
「他……临时有事先走了,有什麽事吗?」
「也没什麽大不了的事情,只是想认识一下那同学,问他为什麽可以把卡门拉得那麽压抑,装成毫无感情的模样?」
「既然他不在,那我就先走罗,我想德汶很快就会到了!」
女人一个转身,正打算离开时,钧泉突然对著京子的背影大喊了一声。「京子!」
「不是说过要叫姐姐的吗?」女人回过头,在指尖後的鲜红色薄唇,扬起一抹媚笑。
「……京子姐姐……」少年顿时语塞,京子太厉害,让他觉得他总是在她的掌心中,挣脱不开。
握紧藏在身後,受伤的那只手的拳头,受伤的部位传来阵阵抽痛,明白告诉他过去与现在分野。钧泉深吸口气,他必须彻底说明白一切。
「我一直想跟你说,『我讨厌你!』,讨厌到想杀了你!」他说,带著沙哑的音调。
「嗯。」
「可是,直到刚刚,我才知道我没办法讨厌你,只因为你是京子……」
「嗯。」
「我爱你。」
「嗯,我也是。」一直都是回答单音的女人,在这句破天荒的回应了钧泉。「可是,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我知道……所以我得告辞了。再见……」
「再见。」
京子的笑容从未改变,在这一连串的告白下她依旧气定神閒的站著,对打算动身的钧泉挥了挥手。这就是京子,一名拿得起放得下、只有未来没有过去的女人。
钧泉明白这道理,不过还是有些失落。低下头,他走过京子身旁,在错身的同时隐约听到一句话。
「小泉,手腕的伤还是得先去看医生哦,不然我还是会心疼的。」
那声音很轻,轻到钧泉以为是幻觉。
那声音很重,重到钧泉一直强忍的泪水偷偷滴了下来。
可他没有回头,因为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必须去做。
结果钧泉也没能追上。应该说,才刚跑出会场门口,便被德汶逮个正著。
看到迎面而来,神色慌张的钧泉,德汶显得有些困惑,毕竟打电话给他的主事者不在现场。他挑挑眉,决定不拐弯抹角的问。「怎麽了?琛守呢?他说你受伤了。」
「我手腕扭伤了。」横竖都躲不掉,钧泉乾脆亮出他那红肿的手腕。
「好端端的怎麽会扭伤……」楞了一下,事情太过突然,令德汶一时半刻还无法将事情的因果串起来。
「因为我太自以为是,才会惹得这样的下场。」捧著手腕,钧泉低头苦笑。「德汶,能不能麻烦你先带我去医院。我怕时间再拖下去会好得更慢。」
「可是要是没遇上我,你也不会去医院吧?」德汶将拇指指了个方向,意示钧泉跟在他身後。「我先开车带你去医院吧?不过要是医生知道你这伤是情人扭的,你在医院的名声大概会毁了一半。」
他边走边说,脸上看不出喜乐。
「你这是在开玩笑吗?德汶?」跟在德汶身旁,钧泉对於在他印象中一直都是不苟言笑的男人居然也会说出这种话感到不可思议。
「你说呢?几个月前才被揍断两根肋骨……现在又被扭伤手腕。」走到车旁,德汶替钧泉先打开车门後,才绕到驾驶座旁。
「原来你已经知道啦?」
「除了他还能有谁,不过他也算是有良心的,还会打电话给我,请我带你去看医生。」
「你不问为什麽吗?」
「我想就连你自己也不知道吧?」
德汶瞥了钧泉一眼,将钥匙插进钥匙孔,发动汽车。钧泉在副驾驶座上低下头,看著受伤的手腕一言不发。
「对啊,原来我一点也不了解他。」
良久,他才抬头望向窗外,缓缓嘘了口气说。
(十九)
写在前面,虽然不知道有多少人还记得这篇,不过既然只剩下一个尾巴就把他结了,让他画下句点。
总之接下来剧情会进入超展开阶段。(所以当初卡文了)orz「您的电话目前未开机,请在嘟一後留言。如不留言请挂断……」
果然没开机。
钧泉挂断手机,靠著墙,仰头望著医院白色天花板发呆。手腕上的绷带是五分钟前才包扎好,医生还警告他,这韧带拉伤得很严重,这一个月最好不要拿任何重物。如果不听话被他发现,下次复诊就会打上石膏。
只是个手扭伤就要上石膏,说出去不笑掉一堆人才怪!钧泉暗自反驳嘟囔。德汶站在一旁,用指尖顶了顶有些下滑的眼镜,瞥了眼伤者後,默默转身走向长廊尽头的投饮机那买了罐柠檬汽水。
「没开机?」
德汶走回来,将饮料递给钧泉。
「嗯……」钧泉将饮料在手中把玩。「不意外他没开机,不过这种不明不白的出局宣告实在是让人不甘心啊!」
「这样吗……?」
「我想等会我会打电话给雅燕和汉栩,他们可能会知道琛守的去向。」
其实他并不怎麽想打电话给他们,尤其是雅燕,他甚至可以预见雅燕怒火绘会地狱烈焰般的将他吞食。可是能知道琛守下落的,除了他们外,他想不出还有谁。
钧泉这才深刻的体认到,他真的对琛守一点也不熟。他不知道琛守的背景、也不知道琛守的为什麽生病的理由,他从来没有问过琛守关於琛守的一切。
他总是以为未来才是重要的,过去的种种不过就是个纪录,可以不予理会。可他错了,没有过去就不会有现在的琛守,而他却忽略这最基本的理由。
还来得及补救吗?
钧泉低头看著手上饮料罐。
只是就算不能补救,他也希望琛守能给他一点讯息,哪怕是佯装过的都好。
轻放下饮料罐,钧泉重新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码。
「呐,小守,会不会紧张?还记得之前爹地说的吗?拉琴的时候要先求准、求稳,再求快哦。」
女人捏了捏年仅六岁的男孩脸颊道,然後转过头,像是寻求证明般的向身旁男人投以热烈眼光。
「你妈咪说得没错,音准与手稳才是最重要的,当你这两项都练好,速弹就没想像中的困难了。」男人将琴交给男孩,细长手指上因长期练琴的长满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