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布托自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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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布托自传- 第1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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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遭到了绑架,根本无法进行竞选登记。”反对党大声高叫,声称他们的候选人和支持者都被警察抓了起来,直到最后登记期限过了才被释放。他们的指控对于在英国的我来说简直荒谬之极,我根本不相信“巴盟”的人会被绑架,选举委员会主席显然也不相信,他驳回了指控,理由是缺乏证据。如果他们确实被绑架,那也是他们自己故意安排的。但是这一招真狡猾也真狠毒,在巴基斯坦,各种各样的绑架事件司空见惯,很多人或许会相信“巴盟”的谎言。
  我开始更加密切地关注有关巴基斯坦选举活动的新闻,不管是西方报纸,还是父母每周寄来的巴基斯坦报纸或其他亚洲刊物,我都不放过。此时的“巴盟”变得更加肆无忌惮。反对派大肆叫嚣:“布托不可信,他要把每家每户的住房都收归国有,要把每个女人的黄金首饰都充公”。他们还讥讽地说,布托是一个富豪,不是一个为人民的人,他身上穿的是萨维尔?罗名牌西装,脚上踏的是意大利高档皮鞋,嘴里喝的是苏格兰威士忌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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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阿尔—穆尔塔扎的沉思:负笈牛津(7)
阿尤布?汗政府的原部长们也纷纷指责我父亲。父亲的反驳让我欣慰,他是一个光明磊落的人,对公众毫不隐瞒私情。“我不否认在一天工作18小时后,我偶尔喝点酒,”他在拉合尔的公共###上回应道,“但是,我不像其他政治家,在喝人民的血。”
  我对选举的结果从不怀疑。“巴盟”的领导人算不上是伟人,甚至连好人都算不上。他们多数比我父亲年长很多,都有自己的一段阅历。他们不像我父亲那样受过良好教育,也不像他那样在政府管理和国际事务中饱经历练。在巴基斯坦,父亲确实独一无二。在军人统治下,政治吸引不了精英人物,真正的权力在官僚机构、军队或工业部门。许多反对父亲的是影响甚微的各省的地方政治人物,他们的短视曾为巴基斯坦招致失败,今后还会如此。
  他们的谎言越来越颠倒黑白。阿斯噶尔?汗说,布托是一个不忠的穆斯林,他到现在才开始学一天做五次礼拜。当我2月份在《远东经济评论》上看到这个时,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在家里我经常和父母一起做礼拜。我也非常佩服父亲对这一污蔑的反击。当一位记者问,巴勒斯坦解放组织领导人亚西尔?阿拉法特为什么来见他,父亲机智地回答说:“他来教我做礼拜。”
  另有一些“巴盟”领导人鼓吹“###教教长统治”,无耻地把宗教政治化。“###促进会”的领导人在一次农村群众###上蛊惑人心地说,投票反对“###促进会”就是投票反对真主;投“巴盟”一票就相当于做10万年的礼拜。
  但是,稍有理智的反对党领导人都知道宗教问题具有爆炸性,易放难收,因此避免继续扩大它。尽管有人专门搜集反面材料,但他们清楚人民党遵奉###教是毋庸置疑的:我父亲在1973年为国家制定了第一部###宪法,是他第一次在巴基斯坦设立了宗教事务部,是他的政府印刷了第一版准确无误的《古兰经》,是他取消了往届政府对国人赴麦加朝觐的配额限制,是他将宗教教育列为中小学的必修课程,是他的政府在电视上设置了阿拉伯语节目,教授《古兰经》的语言,是他设立了“望月委员会”,从而结束了对斋月起止日期的争议。在父亲的领导下,政府还坚持把巴基斯坦“红十字会”的名称和标志改为“红新月会”,以表明它同###教而不是同基督教的关系。
  因此,当我读到反对派在竞选运动中的原教旨主义做法时,我并不十分忧心。我想绝大多数民众都知道,一旦实行原教旨主义者对###教法规的解读,巴基斯坦人民在人权和经济发展方面取得的成就将倒退一千年。譬如说,银行将被全部关闭,因为根据对###教的严格解释,获得利息就等于放高利贷;妇女也将失去之前在我父亲鼓励下取得的所有进步。
  父亲为妇女打开了外交、公共服务和警察职业的大门。为促进女性教育,他任命了一位女士担任###堡大学校长。在政府里,他任命了一位女士担任信德省省督和国民议会副议长。广电部门也向妇女敞开了大门,女播音员头一次出现在电视上。
  同时,他还鼓励我母亲发挥更加积极的作用。1975年,母亲率领巴基斯坦代表团赴墨西哥城出席联合国妇女国际会议,她还被选为大会副主席,我为此深感自豪。她还参与竞选国民议会议员,这也是父亲积极支持妇女从政的一个标志。
  但是,随着大选日期的逐渐临近,“巴盟”对人民党的攻击也日益嚣张。阿斯噶尔?汗说,如果他在3月8日当选执政,要把他最讨厌的人民党领导人关进集中营,甚至还口出狂言,说要杀害我父亲。
  “我是在阿塔克桥上吊死布托,还是在拉合尔的路灯柱上吊死布托?”这个反对党领导人的浑话实在让我吃惊。据说阿斯噶尔?汗在下级军官中有许多亲信,他们在1974年曾发动过政变但没有得逞。这次他是不是又要在军中制造事端?
  我在牛津感觉这一切都很遥远。父亲努力给巴基斯坦带来了民主,但是,并非所有人都学会了民主所要求的自律和约束。在卡拉奇,一名“巴盟”的候选人用机枪扫射我父亲的画像,却打死了站在一旁的孩童。
  

4 阿尔—穆尔塔扎的沉思:负笈牛津(8)
“反对党的恶劣行径,连像我这样对政治漠然的人,都感到很震惊。”2月份一位校友从卡拉奇给我写信,“……现在所有人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清楚地认识到,我们是多么地需要你父亲。如果换了其他人,即便是取得了国家政权,也会把整个国家毁掉的。愿真主保佑不要让这种事情发生。”
  选举那天晚上,我来到基督学院对面的米尔的房间,和他一起等电话。巴基斯坦驻英国大使和父亲的一位部长都保证,大选一有结果就打电话通知我们。米尔预测人民党将赢得国民议会中的150到156个议席。忽然,电话铃响了,是父亲打来的!由于竞选劳累,他的声音沙哑。他说,人民党获得了国民议会200个议席中的154个。“祝贺您,爸爸!我太为您高兴了!”我对着话筒喊道。我对人民党的获胜无比兴奋,同时也长出了一口气,以为选举的紧张气氛已经过去。然而,事实并非如此。
  正如选前威胁的那样,“巴盟”立即指责政府对全国大选作了手脚,并将抵制于三天后举行的省议会选举。反对派对人民的煽动层层升级。
  有报道称,成群的年轻人骑着摩托车在卡拉奇横行,焚烧了电影院、银行、卖酒的商店和挂有人民党党旗的房屋。有一个13口之家,连房带人都被付之一炬,其中一人在痛苦中挣扎着要水喝时,暴徒们却向他的嘴里撒尿。一个人民党党员被私刑处死,遗体被吊在路灯柱上,后来还是警察把遗体解了下来。人民党的许多部长和议员都遭到了人身威胁,就连他们学校里的孩子也遭到绑架威胁。
  悲剧在卡拉奇上演。每天早晨,我都急忙冲进圣凯瑟琳学院的公共阅览室,拿上几份英国报纸,接着再去取回邮箱里的巴基斯坦报纸。我和米尔仔细地阅读,不敢相信报上的那些消息。我们见过美国和英国的民主,那里的###不会使用如此卑劣的恐怖主义手段和流氓行径,我们两人都觉得“巴盟”的手段骇人听闻,我们越来越怀疑他们的动机。很明显,“巴盟”醉翁之意不在酒,他们对选举并不感兴趣,他们很可能想持续不断地煽动骚乱,好让某种势力有借口出来干涉,譬如说,军事接管。
  军队很关键,但没有理由怀疑军队的忠诚。父亲在军队中很受欢迎,他挑选齐亚为陆军参谋长,而没有选择其他六个资历更老的将军,应该也会确保齐亚对他的忠诚。根据我们的传统,一个人不会背叛恩人。但是,阿斯噶尔?汗正在企图蛊惑军队,他到处散发“给军队的一封信”,暗中策动他们接管政权。但是没有人理会他,相反,陆、海、空三军的参谋长发表声明,支持我父亲的民选政府。“巴盟”陷入了孤立。
  卡拉奇和海德拉巴的骚乱持续了将近三周后,“巴盟”又试图把动荡和暴力引向拉合尔。二、三十人一伙的暴徒,骑着摩托车在拉合尔的街道上横冲直撞,用石块砸商店的顾客,迫使商家关门。暴徒们还向银行和公共汽车泼上汽油、放火焚烧,然后逃之夭夭。
  我和米尔在牛津读着这些报道,对“巴盟”煽动暴乱的行径越加憎恶。这些旧式的政客不愿接受在民主较量中的失败,反而四处制造暴乱、散布谣言。“布托夫人已经带着箱子逃跑了,”“巴盟”妖言惑众,“布托很快也要逃跑了。”
  父亲对人民党的力量充满自信,他提出可以举行新的省议会选举,如果“巴盟”能获得多数议席,那么就重新举行全国大选。但是“巴盟”的领导人甚至连坐下来谈一谈都不愿意。他们声称,除非我父亲辞职,其他条件一律不接受。父亲刚刚以绝对优势赢得公正民主的选举,当然予以严词拒绝。
  “巴盟”的恐怖主义魔爪竟然伸向了远在牛津的我。3月底的一天下午,我刚从博德利安图书馆出来,发现一名苏格兰场的警官在等我,感到很惊讶。“很抱歉打扰你,布托小姐,但有消息说你可能会遭遇不测。”这位英国警官对我说。
  我想如果不是真有此事,苏格兰场是不会自找麻烦专程派人到牛津来警告我的。从那天起直到6月份离开牛津,我都小心翼翼地按他的指点行事。开车门前我先仔细查看车底下有没有被安装炸弹,进屋前我认真检查房门锁是否完好无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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