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布托自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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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布托自传- 第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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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被拘留了一个星期,和我关在一起,见不到丈夫和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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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父亲遇害(7)
现在,我们又一起哭泣。她告诉我,几百名群众,有工人、出租车司机和街头小贩,正聚集在我们卡拉奇家里的花园里,筹备“祭祀礼”。根据###教,这是人们在死者去世后第三天举行的宗教仪式。几星期前,每天晚上都有很多妇女乘车赶去我家,将《古兰经》举过头顶为父亲整夜整夜地祈祷。
  法赫丽还说,一向被视为是国家荣耀的陆军军装,现在成了鄙视的对象。她和萨米娅在卡拉奇乘坐飞机时,拒绝同任何穿陆军军装的人坐在一起。她们大叫“杀人犯”。许多乘客都十分悲痛,另外还有不少乘客低头不语,对那些悲伤的乘客表示同情。没有人说一句话,每个人的眼里都噙着泪水。
  我们向当局申请在“祭祀礼”日去给父亲上坟。4月7日早上7点,当局通知我们5分钟内收拾好东西,准备上路。我们没有黑色丧服,只好随便穿上一件带进监狱里来的衣服。我们往汽车里放行李,一个军官冲着我们喊:“快点!快点!”,他们总是驱赶着我们,害怕人们看到我们,向我们招手、欢呼,或以其他方式表达对我们同情、军法管制的憎恶。
  不过并不是所有的军人都变成了冷血机器。我们到达机场时,军用飞机的机组人员像仪仗队一样站在那里。我们一到,他们就都低下了头。母亲下了汽车,他们向她致敬。这显示了他们对某位人物###的敬意,是这个人让他们9万多名战友从印度战俘营里安全地回到祖国。不是每个人都会忘记这些的。在短短的飞行途中,他们端来了茶、咖啡还有三明治,他们的脸上流露出震惊和悲哀。一小撮人的罪行让很多人都感到负疚。
  飞机没有在离加西?胡达?巴克什最近的摩亨焦达罗机场降 落,而降落在一小时车程以外的贾科巴巴德机场。地方军管当局也没有走当年父亲建造的从机场直达加西的现代化公路,而选择在一条坑洼不平的小路上颠簸前进,他们极力避免人们可能透过车窗上厚重的窗帘看到我们。我们终于来到家族墓地的大门口,这时我们已经浑身是灰,衣服湿透了。
  当我走向墓地入口时,一个陆军军官跟了上来,我立即停住脚。
  “不,你不能进去。你们谁都不能进去。”我说,“这是我们的墓地,你们不属于这里。”
  “我们奉命跟着你。”他对我说。
  “我不能让你们进来玷污了它的圣洁。”我对他说,“你们杀了我父亲,你们又擅自把他运到这里,今天我们要单独哀悼他,不要你们在场。”
  “我们奉命随时跟着你。”他坚持说。
  “那我们就不祭拜了,带我们回去。”母亲说着转身走向汽车,那个军官于是退了回去。我们脱了鞋放在门口,表示尊敬,然后走进围墙里的墓地。
  这里看上去是那么宁静,那么熟悉。布托家族世世代代都葬在这里,祖父沙?纳瓦兹?汗?布托爵士和祖母胡尔希德夫人。祖父曾任尤纳加德邦总理,印度和巴基斯坦分治前,他因为在英国殖民地孟买管辖区工作成绩卓著,被封为爵士。这里还有叔叔希坎德尔?布托和他传奇般的兄弟伊姆达德?阿里。据说伊姆达德十分英俊,当年他驾车经过卡拉奇主要商业区的艾芬斯通大街时,街道两侧商店里的英国女士们都跑出来盯着他看。其他许多亲戚也长眠在这块生我们、养我们、埋我们的土地上。
  1969年我离开祖国赴哈佛读书前,父亲曾把我领到这里。站在祖先的坟前,他对我说:“你就要远渡重洋到美国去了。你将会看到许多让你惊奇的事物,你将去许多从未听说过的地方。但是要记住,不论怎样,你最终将回到这里。你的天地在这里,你的根在这里。拉卡纳的尘土和炎热已经融进了你的躯体,而且你最终还将被埋在这块土地上。”
  我的眼睛透过泪水,寻找着父亲的坟墓。我不知道他们把他埋在了什么地方。当我看到父亲的坟墓时,几乎没有认出来。那仅仅是一小堆土,新翻的泥土上面撒着一些花瓣。我和母亲坐在坟脚下,我不能相信父亲就在下面,我俯身亲吻着泥土,想象父亲的脚就在那里。
   。。

1 父亲遇害(8)
“爸爸,假如女儿曾让您生气,请您原谅。”我小声地自言自语。
  孤独,我感到如此孤独。像其他所有的孩子一样,以前我一直觉得有父亲是理所当然,如今我失去了他,心头感到一块永远无法填补的空缺。但是我没有哭,作为一个穆斯林,我认为眼泪只能使人消沉,眼泪决不能轻弹。
  父亲得到了自由,他为获得安宁付出了昂贵的代价,他的苦难结束了。我诵读《古兰经》中的一节:“荣耀属于万能的真主,你将随他而去。”父亲的灵魂在天国里与真主相伴。
  回机场的时候,他们选了另一条更难走的小路。机组人员仍然向我们立正敬礼。尽管进入西哈拉训练营大门时仍然需要搜身,尽管阴森的牢房跟以前没有任何两样,但我心里有了些许安宁,有了新的坚定的信心。
  站起来迎接挑战,冲破逆境,打败你的敌人。小时候,父亲在给我们讲故事时不止一次说过,正义终将战胜邪恶。
  “你是否能抓住机遇,你是否能深思熟虑,你是否能勇敢无畏,全在于自己把握。”父亲的话刻在我们的心里,“自己的命运由自己决定。”
  现在,巴基斯坦正处在恶梦之中,父亲未尽的事业落到了我的肩上。站在父亲的坟前,我感到父亲的灵魂给予我勇气和力量。那一时刻,我对自己发誓,要为巴基斯坦恢复民主而战斗,不达目的决不罢休,要让父亲点燃的希望之火永远照耀下去。父亲是巴基斯坦第一位代表全国人民利益的领导人,而不仅仅是军人和统治集团利益的代言人,现在要靠我们来继承他的事业。
  祭祀父亲回来后,我和母亲继续被囚禁在西哈拉。这时候,数百名群众仍聚集在克里夫顿70号我家的花园内,为父亲祈祷、再祈祷。军队用催泪弹攻击群众,院子里枪弹密集,硝烟弥漫,悲恸的人群被呛得透不过气,抱着《古兰经》四处逃散了。
  监禁岁月
  

2 囚禁在家(1)
1979年5月底,父亲过世七个星期了,我和母亲才被从西哈拉监狱释放出来。我们回到了在卡拉奇的家——克里夫顿70号。
  一切还是原样,但又都不一样。刻着“佐勒菲卡尔?阿里?布托律师”的铜制名匾依然挂在克里夫顿70号大门一侧。在这块铜牌的上方是另一块铜匾,因年代久远而退色,上面刻有祖父的名字“沙?纳瓦兹?布托爵士”。1953年我出生后没多久,祖母建造了这座两层平顶小楼。我和弟弟妹妹都是在这里长大的,因为距离阿拉伯海只有四分之一英里,清凉的海风不时地吹来。谁会预想到悲剧和暴力竟会降临到这个平静的院落?
  每天都有数百名悲痛的悼念群众聚集在花园里。园子里的椰子树、芒果树,还有开着红、黄花朵的树木反衬出卡拉奇的光秃荒凉。还有更多的人在大门外耐心地等待,准备向领袖的家人表示慰问。母亲还在守丧,不能接待外人,让我替她招呼来吊唁的人们。
  家中的一切是那么熟悉,让我们的噩梦更加恍惚。家人说,父亲遇害的头两天晚上,军队再次突击搜查了克里夫顿70号,连房顶和花园都不放过。他们打开了母亲的保险箱,把父亲柜橱里的衣服翻了个遍。“你们有搜查令吗?”一个家人问道,他还停留在军管前的法制观念下。“我们是搜查队的,还要什么搜查令。”一个军官答道。他们折腾了10个多小时,弄得家里一片狼藉。他们还从我的卧室抄走了多封私人信件和两个黑色手提箱,里面装有银行支票,作废的支票还有我整理的用于驳斥当局诬陷父亲的证据。
  “你们这里有秘密的柜子和文件,把它们交出来!”军官们向家人喝令。家人们回答说没有,就遭到野蛮殴打。在搜查时,家里的仆人都被锁在接待室里。清晨,来送牛奶的人被关了进去,接着送报纸的也被关了进去。后来军人们气急败坏,“在这张纸上签字!”一名军官对一个家人吼道,但遭到拒绝。“你看到你们主人的下场了!”军官威胁道,“你要是不签,想想会有什么后果!”那个家人吓坏了,只好签了字。
  就在搜查毫无结果时,一辆卡车轰隆隆地驶进院门,士兵们从车上卸下一块红地毯,又卸下很多文件,摆在地毯上,然后叫来媒体拍摄这些针对父亲的新“证据”。很多人认为,当局正在企图给父亲捏造一个新的罪状,因为最高法院已经一致建议把死刑减缓为终身监禁。搜查队直到傍晚才离开,他们带走了所谓的“证据”,还抢走了我们的许多私人财产,其中包括父亲收藏的古代地图。
  一回到克里夫顿70号,我就准备去老家拉卡纳给父亲上坟。当局得知我的计划后,就取消了既定航班,于是我改乘火车。每一站都挤满了前来看我的群众。没有车站的地方,人们就躺在铁轨上,迫使火车停下来。“报仇!报仇!”群众大声呼叫。“我们要化悲痛为力量,在大选中击败齐亚!”我对群众们说。看到有这么多人支持,我倍受鼓舞。虽然当局声称“布托的力量连同人民党的力量已被埋入坟墓”,然而这汪洋大海似的人群是最有力的明证。
  再回到卡拉奇,我便忙着会见人民党的领导人和党的支持者,10分钟见一批,从早上9点一直到晚上9点。每隔几小时,我还到院子里接待来吊唁的群众。他们一看到我和已经过了守丧期的母亲,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没有想到我们母女俩还能从囚禁的折磨中,从父亲遇害的悲痛中坚强地挺过来。他们看到我们出现在眼前,似乎立即充满了新的希望。一批人群走出院门,另一批又紧接着进来。
  夜里,我就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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