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给禽兽扫盲,只好一边给他讲牛郎织女的故事,一边拉着他去逛乞巧市。禽兽听了故事很是感慨,一本正经地问我如果在我洗澡时有个男人拿走了我的衣服,我会不会嫁给那个男人。我想了半天,忽然觉得牛郎是个挺猥亵的人。
乞巧市里往来穿梭的几乎全是女孩子,我和禽兽才一进去就吸引了不少目光。
禽兽的容貌虽然不如小洛,但胜在年长,而且一直在深山老林里修练,往那一站长身玉立,举手投足自然带了几分脱俗的仙气——好吧,我说实话,这些是禽兽自己总结的,当然我承认禽兽师兄还是很帅很帅的。
那些姑娘们红着脸偷看禽兽,有胆大的还悄悄跟在我们后面。如果不是因为禽兽身边有个碍事的我,恐怕会有更加胆大的过来送禽兽礼物了。我倒真想在背上贴个标签,声明我们只是师兄妹。
乞巧市里除了卖乞巧用的针线、点心和各种小巧玩意,还有很多女孩子喜欢的精巧物件。什么胭脂水粉、梳子、首饰、丝帕之类,应有尽有。一个小摊子卖很可爱的蛋壳灯,薄薄的蛋壳打了个小洞,里面装上小小的油灯,蛋壳镂雕出各种图案,工艺繁复,价钱也不便宜,一只蛋壳灯要价一百文。我虽然喜欢,可惜乞巧市里妖皇币不能用,我们身上又只剩下几十文钱。
禽兽见我买不成蛋壳灯有些闷闷不乐,用不太确定的语气跟我说:“那种东西,我大概也能做。”
我忽然想起今年的生日在闭关中糊里糊涂地过去了,随口笑答好啊,你做好了,就算是补给我的生日礼物。说着话却觉得身后好像总有人盯着我们,灵族的感知力很敏锐,我能感觉得到身后这道目光跟其他发花痴的女孩不一样。几次突然回头,却没有任何发现。
乞巧市的尽头是个祠堂,院子里摆了供桌,桌上供奉着巧果和鲜花、灯烛,地上摆着蒲团,供乞巧的人跪拜祷告。没看见也就算了,既然看见了,顺便去拜拜神也没什么不好,我拉着禽兽去买香。
正排着队,却看见茶楼里那美女正朝这边走来。她不只眼睛美,身姿也很美,走起路来裙裾翩然,好像要化成蝴蝶振翅飞去。她微笑着从我们身边擦过,忽然冲禽兽一笑,轻声说:“秦师兄也有兴致拜这两位么?这二位自保尚且不能,秦师兄拜他们可是一点用也没有。”
禽兽微微皱眉望着她,好像一下子想起了她是谁,淡淡一笑:“原来是乌云师妹,咱们有五年没见了吧?”
那叫乌云的女子眼珠转了转,瞥了我一眼,笑着说:“五年说长不长,说短可也不短,师兄没忘记五年后的今天是什么日子吧?”
禽兽也瞥了我一眼,默然片刻才说:“怎么可能忘记……这位姑娘只是我师父新收的小徒弟,是我的师妹而已。”
我心里有些不爽,你们说话就说话,干嘛一人瞥我一眼,还把话说得好像打哑谜。
乌云望着我笑了笑:“原来是小师妹,初次见面,也没准备什么见面礼……”她轻轻一皱眉,从怀里掏出个锦囊来塞进我手里说:“前天夜里卜了一卦,想来就要应在你身上,这锦囊你拿去吧,明日戌时里你到这里来,我有话要告诉你。”
我捏了捏手里的锦囊,乌云见状笑道:“一粒丹药而已,你也未必用得上,明晚记得要来,是很重要的事!”说完飘然而去。
我把锦囊里那粒丹药取出来,颜色鲜红,花生米大小,忍不住问禽兽这是什么药,那个乌云又是什么人。
禽兽一副犯了偏头痛的模样,揉着太阳穴没好气地说:“药是穿肠的毒药,人是多管闲事的人!”趁我不注意一把夺走我手里的丹药揣进自己怀里去了。
我揪着他的衣服跟他抢了半天,惹得周围大姐姐小妹妹们纷纷侧目,看我的眼神好像我在非礼禽兽,我只好悻悻地住了手。
回去路上逼问禽兽乌云是不是他指腹为婚的未婚妻,禽兽死活不回答,于是我和禽兽开始冷战。
卷二 崭新的妖生 第十六章 雨夜杀机
禽兽不准我下山去见乌云,他的态度很坚决。我也很坚决,他越不让我见我就越是非见不可。他看得我再紧,也总要吃喝拉撒,他速度快,我飞得更快,戌时一刻,我已经到了乞巧市尽头的祠堂外。
这天正是七夕,天已经黑了,乞巧市里没什么人,祠堂里是长年灯火不熄的,加上供桌上香烛旺盛,所以院子里还算亮堂。乌云还没来,风却忽然大了许多,头顶开始阴云密布,星星月亮都隐去了光芒,眼看着一场大雨就要落下。
我进了祠堂,靠着门向外张望。院子里的树摇动得异常猛烈,祠堂里的灯烛被灌进来的风吹得忽明忽灭,风里飘着一股大雨将至的潮湿腥气。
那个乌云不会爽约吧?
站了很久,脚都酸了,祠堂的门槛很高,我坐在上面,头发被风吹得向后飘扬,衣服也鼓荡起来。
忽然想起小洛。
想起去年春天那个夜晚,他把脸埋进我的头发里,不断重复着说,我喜欢你……
大颗的雨点砸下来,有些小冰粒滚到我脚边,原来雨里还夹着冰雹。乌云没有来,我却被这场大雨隔在这里回不去了,还不如听禽兽的话乖乖呆在山上,被美女放鸽子真是人生一大悲哀。
禽兽不知为什么一直没追过来,如果冒雨回去被浇成落汤鸡,肯定会被他嘲笑。
这会雨势渐缓,风也小了许多,这种缠缠绵绵的雨最不容易停,恐怕我要在祠堂里过夜了。越坐越困,刚打了个哈欠,却发现院子里的灌木晃动得很不寻常,好像有什么东西藏在那里……有妖气!
不只是妖气,还夹杂着强烈的杀意。我慢慢挺直了背,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僻静的乞巧市,落单的雨夜,有人要杀我!
奇怪的是,要杀我的居然是妖族。灌木丛里藏着不只一个人,他们的妖力没有我强,但几个人联手,我却很危险。我不过是西门府里小小的一个洗脚工,就算是西门将军的女儿,像我这样不小心生出来的“小杂种”也不只一个,从来不会受人关注,为什么我都跑了一年多,忽然要派人杀我?
乌云爽约,却来了要杀我的妖族人,那个乌云想害我么?
我知道自己肯定打不过那几个人,他们联起手来实力比我强得多,而且我缺乏战斗经验啊,从出生以来好像只打过小洛和禽兽……三十六计,走为上。
我只能逃。
逃得快或许有活路。脑子里才一动念,身子便往后缩,这祠堂是有后门的,虽然锁了,对我来说跟敞着也没什么两样。妖力鼓动,那扇木门触手即破,我用最快的速度向外掠出。
屋顶咯吱一响,眼前窜出几个黑影。我心里暗暗叫苦,怎么后门外也有人守着,雨水已经顺着头发流了满脸,糊得我有些睁不开眼。反正今天不拼命就别想活着,我从怀里抽出短刀,身子急转,刀光向四周划开,逼退那几个人,猛地拔高向上飞起。
眼前忽然一黑,一张大网夹带着雨水朝我当头罩下,那网绳极韧,刀割不断,越挣越紧。眨眼的功夫,我已经被捆成了一只人肉粽,狼狈万分地倒在泥泞的地上。
这一刻我好后悔,为什么一年都在游荡,一点有用的东西也没学。七八个妖族的杀手把我团团围住,居高临下俯视着我。几个人都蒙着脸,身上的黑衣已经被雨水淋透。
一个人说:“怎么办?带回去还是在这杀了她?”
另一个人沉声说:“夜长梦多,把尸首带回去也一样,杀!”
我身上汗毛直竖,魂不附体的当口,竟有种奇妙的感觉——这两个人的声音有些耳熟!这么说,是西门府里的人了?我的亲爹竟派人来杀我?
我好歹也在他府上任劳任怨地给他洗了十几年脚,就算我逃了吧,就算我是和灵族的七皇子一起逃的,可并不是我拐的他呀!
一个杀手缓缓蹲下来,一双冷冽的眼睛对上我的双眼,掌心一翻,一把刀抵住我胸口。
“你心里有很多疑问是不是?”他冷冷地说:“可惜我们什么也不能告诉你。其实你没犯什么错,只是……非死不可!”
靠,对一个毫无还手之力的人炫耀很爽吗?说了跟没说一样,全是废话!我闭上眼不看他,拼命忽略胸口刀尖传来的刺痛和寒意。
不知道还有没有下一世,我又会重生在哪里?
可是我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即使还能再次重生我也不想死!而且是不得好死……
我后悔了,当初为什么要离开灵墟堡,今天我死在这里,要多少年以后小洛才能知道?或者永远也不会知道……
那把刀一寸寸刺进我胸口,恍恍惚惚中好像听见小洛说:见钱眼开的女人……
洛临流,这才是我的名字……
你一个人走,我不放心……
小菜……
我喜欢你……
卷二 崭新的妖生 第十七章 ……
老爸指着那个长得很清纯,很漂亮的女人说:叫阿姨,杨阿姨。
杨冲我微笑,我回她个白眼。二十一岁的女人,才大我六岁,让我叫她阿姨?
那个时候妈妈正是骨癌晚期,脆弱得躺在床上不敢动一下,医生说她的骨头都是酥的……她总在深夜疼得偷偷地哭,我的那么坚强的妈妈。
老爸很宠杨,从我记事以来第一次看见他下厨房,是为了杨。他让妈妈住最高档的病房,请最有名的医生和最贵的特护,可我觉得他对妈妈的病痛并不怎么难过。
因为杨很会安慰人,很讨他喜欢。
那天老爸在厨房里烧菜,我和杨坐在客厅里闲聊。
我说,现在我妈妈病重,他不要我妈,将来你得了绝症,他也会抛弃你。
杨盯着我说:我才二十一岁。
我不拿正眼看她,你二十一,我爸也才四十,你未必比他活得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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