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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钓了鱼,要干什么用?”见他脸上没有不耐烦的神色,我就继续发问。他身边没有盛鱼的器皿,不晓得要把钓到的鱼放到哪里去。
他没理我,只是专注地望着湖面。
这个是不是就叫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啊,难得我想跟人勾搭一番,人家却当我是空气,难怪刚才美女出浴那样香艳的画面都刺激不到他,不会是有什么毛病吧?我有些讪讪的,一边在心里诋毁他,一边提起包袱准备走人。
兽兽却像看透了我的心思,忽然从我肩头跳下去,几下就蹿上那人肩头,在人家肩上连蹦带跳,洋洋得意地回头看着我。
那人侧过头看了看兽兽,终于又笑了:“这只松鼠是你养的?”他抬眼望向我:“很通人性啊……”
什么叫很通人性啊……明显话中有话,被他目不转睛地望着,我脸上发烧,觉得自己的心思都被他看穿了。
兽兽不肯走,我自然就走不了,囧囧地叫了兽兽几声,这小东西竟然钻到那人怀里去了。从衣襟里露出个小脑袋来冲我猛眨眼睛,它……不会是让我把手伸到那人衣服里去抓它吧?这小畜牲把我当成什么人啦!
那人被兽兽的模样逗得发笑,钓杆插到身旁的地上,把兽兽从衣服里抓出来捧到眼前端详着。
兽兽在他掌中又作揖又挤眉弄眼,就差抛个飞吻给人家,我心里想笑却又感动。禽兽告诉它要一直陪着我,要逗我开心,它是看出我对面前这人感兴趣,才这么卖力表演吧。
“小兄弟,你这么喜欢我,不如以后跟着我吧?”那人竟叫兽兽“小兄弟”,真是众生平等的典范。
他从怀里掏出根链子,做势要往兽兽头上套,兽兽大惊,吓得兽容失色,吱吱叫着挣扎起来。
“喂喂喂,你干什么!”我冲上去一把夺过兽兽,连同他手里那根链子也不小心一起拽了过来,纯金的耶……
那人看着我和兽兽,仍然只是微笑,却冲我伸出手来,我只好悻悻地把链子还给他。
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掌心,竟有一种奇妙的感觉从心头掠过。我发誓我不是故意的,但看他略微一怔,看着我的目光忽然深了几分,想是跟我有同样的感觉吧。
我怔怔地望着他,耳边忽然响起禽兽的话:小菜动心了么?那个人长得确实不错啊……
动,心,么?这就是动心么?那小洛呢?这个问题有些复杂,想得我头疼。
那人垂了眼,拔起地上的钓竿,起身,衣衫翩然,他竟要走了。
“哎……”我叫他,他停下来回头望着我,我却不知道自己该跟他说些什么,本来也只是陌生人而已,我又不打算控诉他看了不该看的,逼着他娶我。
“山里常有猛兽出没,一会儿太阳落山,这里恐怕不太安全,姑娘若信得过我,不如跟我一同下山去。”尴尬的冷场中,他终于慢悠悠地开口,说出的话倒是正合我意。
“好呀,我们走吧!”我冲他扬起笑脸,兽兽在我肩头拍打我的耳朵,嘴里叽里呱啦的,估计是埋怨我不够矜持。
我又不是想倒追他,只不过想认识他而已,要那么矜持做什么!不过走在他身边,偶尔被他宽大的衣袖擦到手臂,心却砰砰地跳得很厉害。
他就扭头看我,忽然问我:“山路难行,姑娘走累了么?”
“呃?我不累……”我呆呆地答。
他唇边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听你心跳得急,以为你是累了,前面不远处有座药农歇息用的空屋子,去那里歇一歇再走如何?”
“不用了吧……”兽兽又在揪我的耳朵,我只好改口:“那好吧……”
身边这个人跟禽兽不一样,禽兽纯真良善,即使只有几年可活,他的身上还是撒满阳光,他总能让自己和身边的人自在快乐;跟小洛也不一样,小洛就像开放在妖族最陡峭的悬崖上的一束蚀心花,姿容绝美,淡淡的香气却能销魂蚀骨……
吱呀一声,原来已经到了那间空屋外,门被他推开,扑鼻而来的是一股干草香。屋里的摆设很简陋,土筑的半米高的台子,上面铺着厚厚的稻草,用来暂时休息却足够了。
墙上挂着一只大葫芦,他把葫芦摘下来,拔起塞子闻了闻便递给我:“是新鲜的清水,可以喝。”
他的目光温和坦荡——主要是人族的普通药物对我都没什么效果,我接过葫芦咕嘟咕嘟灌了几大口,果然是新鲜的清水。把葫芦还给他,却眼看着他想都不想,也没擦拭一下葫芦嘴,直接就那么喝起水来……这也太暧昧了吧,不知道是不是我疑心太盛,总觉得他是故意的。
喝足了水,休息了一会便继续下山。才走了没几分钟,远处忽然飘来一大片墨色的浓云,紧跟着雷声也滚滚而来,风卷起地上的落叶,在林子里打着旋,看样子很快就有一场大雨,我的胸口隐隐作痛。
卷二 崭新的妖生 第二十三章 做我的保镖吧!
为了躲雨,我们只好退回那座山间小屋。风越来越大,门有些关不住,他去找了几块大石头把门顶住。这屋子只有一扇小小的气窗,加上外面天也是阴的,门一关屋里就很黑。他在土炕上摸了半天,终于摸到一盏烛台和几支蜡烛,点燃了放在一边。
蜡烛把两个人一只松鼠的影子投在对面的墙上,不时有风从门缝钻进来,烛光跳动,影子也就摇晃不停,一时间屋里静默下来。
外面雨越下越大,我的胸口越来越疼,他看出我脸色不对,俯身问我:“哪里不舒服么?”
我摇头,“只是胸口有点疼,一会儿雨停了就好了。”
一道闪电从半空中划过,雷声像是炸响在屋顶,胸口猛然一阵剧烈的抽痛,我拼命咬住嘴唇才没发出呻吟声来,身体却不受控制地打着颤。
他忽然伸过手来,把我的一只手握在掌中,一股热流自他掌心传递过来,沿着手臂缓缓流向胸口,原本剧烈的疼痛竟然渐渐平息下来。
看来这个人就是传说中人族的武林高手了?胸口疼痛渐消,我的一颗心就开始蠢蠢欲动。他能用内力平息我的疼痛,身手又很不错,长得也养眼,应该想个办法把他留在我身边。这个人多么有用处啊,可以用来强身健体,又能做打手,还有观赏价值。
“其实我曾见过你的。”先套套交情再说。
“哦?”他果然有些兴趣,握着我的手没有松开,我心里隐隐有些贪恋他掌中的温暖。
我说起三年前他管的那件闲事,好奇地问他后来怎么样了,难道真的押着那紫衣男人送那女子回家提亲了么?
他一脸淡然,也不说话,我以为他不愿意讲这些琐碎的小事,他却轻轻一拍大腿,一副“我终于想起来了”的表情:“原来是那个问我是哪根葱的!”
咳……这辎铢必较的小心眼男人,整件事情都忘到脑后去了,唯独记得人家问他是哪根葱。不过,可能也是因为他闲事管得太多,一时间想不起我说的究竟是哪一件。
“那两个人成亲了,”他抬眼冲我笑:“那件事情的第二天就成亲了。”
亲事办得这么急,肯定是他逼的,不知是他实在太闲,还是太无聊。
他伸手去捻过长的烛芯,顺势松开我的手,我心里泛起淡淡的失落。有生以来第一次,这么渴望亲近一个完全陌生的人,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酷似太子殿下的温暖笑容。
我呆呆地望着他,他刚好抬眼看我,四目相对,我的心顿时漏跳了一拍。
“你的胸口痛,是旧疾么?”他问。
“是三年前被人用刀刺的,好了之后,每到阴天下雨就会痛。”想起禽兽,心底一片黯然,兽兽跳过来蹭我的脸,柔软温暖的小身体紧贴着我,烫得我鼻子发酸。
“好险。”他淡淡一笑不再说话。
一下子又没了话可说,只好呆呆地坐着,兽兽在我肩头蹲了一会居然睡着了,这小东西睡熟了就会打呼噜。他扭头看着我肩上的兽兽,眼中飞过一抹笑意,他眼光才转过来,兽兽忽然就从我肩头滑落,笔直地往地上掉。
我吓了一跳,俯身想抓,他却比我快了一步,一探身把兽兽捞在手中,我们俩同时俯身低头,额头差点撞在一起。我的头发一直没时间好好梳理,散乱的发梢擦过他耳际,他停了停,直起身,在兽兽的小脑袋上轻轻一弹,笑道:“这小东西,竟然是装睡么?”
被他这么一说,我也觉得可疑。兽兽被他说破,面子上有些挂不住,从他掌中直接跳进我怀里,钻到衣服里不肯出来了。这小东西,好三八啊……
兽兽这么卖力,只不过想让我开心而已,我再扭扭捏捏,简直对不起自己的良心。
我伸了伸脖子,偷眼看他,他抬眼看我:“有事?”
“有!”我坚定地点头。
“请讲。”他微笑。
“呃……雨好像快停了吧?”话一出口居然是这么一句,气得兽兽在衣服里挠我。
“雨停就可以下山了,不过雨后山路难行,一会儿要当心些。”
“嗯嗯……”我继续酝酿,兽兽折腾得更欢了,隔着衣服狠掐了它一下,疼得它吱地一声惨叫。
他忍俊不禁,目光在我脸上转了半天,问我:“你是不是有话要说?”
我深吸一口气,按住怀里乱蹦的兽兽,迎着他的视线说:“我想雇你做我的保镖!”
他好像怔住,我屏住呼吸等待他的答复,竟然紧张得手心冒汗,心跳加速。
我们俩相对无言了半晌,他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耸耸眉毛,微微努嘴,似笑非笑地望着我,我心里一凉,以为他要拒绝,却听见他慢条斯理地说:“我很贵的。”
哇哇,居然没有拒绝!我乐得一拍巴掌:“不怕你贵,就怕你不卖!”
兽兽又挠了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