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是误会,你要打死他了。”我从他怀里挣脱出来,想去看看君不见。
他拉住我,抚了抚我脸上被君不见掐出的红印,转身把坐在墙角发怔的君不见拎起来,放到椅子上。
君不见的模样很狼狈,衣服都被扯破了,嘴角挂着血迹,手臂似乎也脱臼了。夏箜篌把他放到椅子上,他也不动,呆呆地坐着,眼睛却一直望着我。
我看了一眼隔壁,那两个女孩一个伏在琴上,一个倒在一旁的椅子上,显然都已经晕了过去。我搬了把椅子坐到君不见对面,问他:“你认得我?”
他点头:“西门府里谁不认识你呢,所有将军和灵族女人生下来的孩子里,只有你姓西门。”他居然微笑起来:“你不知道有多少人暗地里嫉妒你嫉妒得要疯了吧,你知道小洛是我的什么人么?他是我表哥,只比我大几个月,以他的身份本来应试受十倍于我们的苦,可是你和他逃了这件事,被将军压下半年多,才被太子知道。”
我目瞪口呆,在我和小洛逃离西门府后还有这样的事情,西门将军为什么要压下这件事呢?因为我是他的女儿,因为我姓西门么?
夏箜篌在我身边坐下,把一杯热茶递给我,我接过来,才发现自己十指冰凉。
君不见抓住自己的左臂往上一送,忍着疼把脱臼的左臂接回去,面色惨白地笑着说:“这条胳膊很容易卸下来,接上也容易得很……”
他顿了顿,嘴唇有些颤抖地问:“小洛怎么没跟你在一起?”
我心里一阵难过:“整个灵墟堡已经空了,你的族人都藏起来了,我找不到小洛。”
他低下头不说话,我看着他,忽然想起去灵墟堡的路上小洛对我说过的话:灵族王室天生就有一种能力,能找到最多族人聚集的地方……君不见是小洛的表弟,那他一定能找到小洛他们现在在什么地方!
我兴奋地抓住他:“君不见!你能感觉到你的族人们现在在哪里,对不对?”
他抬起头直勾勾地盯着我,好半天终于说:“我的灵力不如小洛,这几年又毁掉了大半,我能感觉到的,实在不多……”
“你是不是不相信我?我是西门将军的女儿,一半是妖族一半是灵族,所以你不肯相信我?”
他转开目光不看我:“我不说,他们大不了折磨我到死,我说了,连你也活不成。小洛早晚会回来的,这妖皇城里用不了多久就会变天了,呵呵……”
我不死心:“你给我一点提示也好,我一定要找到他的,他和你的族人很危险。”
夏箜篌忽然说:“我去门口。”说完一转身出去,把门严严地关起来。
我怔了怔,明白他是避嫌加守门去了,扭头看君不见,他也刚把目光从房门上收回来,笑着说:“不是我不肯,实在是这几年灵力损了大半,我想我帮不上什么忙……”
他嘴里说着话,却伸出手指沾了点酒,在桌上写了个“人”字,抬眼望着我。
人,人族,他是说小洛他们在人族……我点点头,他立即把酒痕抹去。
只是人族那么大,我该去哪里找呢?用眼神询问君不见,他却轻轻摇头。想来他们找到自己的族人只是凭着一种感觉,就连小洛,当年刚走出西门府时,也一定无法说出灵墟堡的确切位置。
我觉得该走了,进这眠月楼只不过是一时冲动,只是看着君不见,我心里隐隐有些痛,我问他这里可以帮人赎身么?他笑笑说,你能赎几个?我们这一群就算真的离开了,就能活得了么?
他眼睛里的哀痛让我想起那些暗地里瞧不起小洛的灵族人。
不过我不会死的,我会活下去,活到那一天……
他眼里的恨意让我不寒而栗。
“那……你多保重。”我握了握他的手,却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眠月楼的菜虽好,我们最终却一口也没动。
我和夏箜篌在一个面点铺子里各自要了一大碗面,我边吃边问他:“刚才你不是在里面听人家弹琴唱曲,怎么忽然出来了?”这男人吃炸酱面的姿态都这么优雅……
他抬眼看我,视线还是落在我的下巴上,不回答我的问题,却问:“疼么?”
我摇头,他说:“如果以后再遇到这种事,即使对方是灵族人,你也不能手软,明白吗?”
看他那副认真至极的神情,我觉得有趣,探头到对面问他:“你这么关心在意我,是为什么?”
他对上我的目光,眼里闪烁着一种让我觉得“不妙”的光芒,忽然伸出一根指头摁在我的唇上,笑着说:“可惜全是油,不然倒是秀色可餐……”
卷二 崭新的妖生 第五章 欠我一巴掌
什么叫揩油,这就是典型的揩油!我嘴上的那点油都揩到他手上去了。我紧张地盯着他,他奇怪地问:“怎么了?”
“没怎么。”我赶紧摇头,只是忽然想起以前在肥皂剧里看到的一些镜头,怕他恶心八啦地把手指塞到嘴里去舔舔。
刚刚他手指的轻触,不是不动心,连同之前在眠月楼里他的愤怒,我猜他是喜欢我的,这些天里他为我做的很多事,都超出了一个保镖的职责。其实我喜欢这样淡淡的相处,不说破,也没有负担,但是他要离开了。我有一点舍不得。
求他别走,让他早些回来……这样的话打死我也说不出口。上辈子我妈说女人不会撒娇就很吃亏,那个杨就很会撒娇的。
天刚黑他就把我押到了西门府外,问我从哪边进去不会让人撞见。此刻正是府中下人伺候主子们吃饭的时间,花园里是不会有人的。我和他一起潜进后花园,府中各处已经点灯了,四年的时间,西门府里变化不大。
我曾住过的那个据说会闹鬼的小院还空着,可能这四年里从来没有人来过,院子里杂草丛生,连石板路的缝隙里都有杂草冒出来。但是很奇怪,有一棵树下却是干干净净的土地,好像有人经常在树下徘徊,难道这四年里,西门府里还有人时不时就来怀念我?
屋子里各处落满灰尘,除了床上的被褥已经撤掉,其它都跟我走的那晚一样。兽兽在屋里窜上跳下,搅得灰尘四起,连它自己也被呛得直打喷嚏。
“实在不像女孩子的房间。”夏箜篌靠在门边评价。
“我也希望它像,我不是没条件嘛。桌上这面镜子还是九姨太给的。”
找了块破布擦了擦桌子上的灰,把包袱放在桌上,却见夏箜篌正盯着门外看。屋门本来就是虚掩着的,我们进来后仍然把门虚掩上,留了道缝能看见院子里的情形。走到他身边刚想问他,余光却瞥见一个人衣裙飘飞从天而降,落在院子里那棵大树下。
居然是西门凉儿,每天来这里怀念我的就是她?我不记得我跟她有这么好的交情。
四年不见,她比从前更美。我从小就总拿自己跟她比较,我们两个究竟谁更好看一点呢?她身材纤细,风一吹就能飞起来的样子,她是举止娴雅的大家闺秀……小洛曾经笑话我的脸比她圆,腰也没她那么纤细,好像他抱过似的,呸呸……
她在树下安安静静地站了很久,树上的花朵落到她头上身上,她像是没有感觉。我杵在门边看得脖子和脚都酸了,忽然想起临走那晚在睡梦里听到一个男人的声音“你要等我,请你一定要等我!我会回来,只要不死一定回来!等我等我等我……”
那些话,难道是小洛临走前对她说的?就在这棵树下么?所以她四年来每晚都在树下回忆,都在等他?
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滋味,又酸又涩又苦,就像花园里的瓜架上结的小青瓜的味道。
我不想这样一天一天等下去,我要去找他。
西门凉儿又站了一会,终于走了。我一回头,却正对上夏箜篌的目光,定定地望着我。
“看什么看,我脸上开花了?”我没好气地推他。
却被他反手拉住,一把扯进怀里,才想挣脱,他一低头,在我眉心轻轻一吻。
啪!
很清脆,很惊魂,吓了我一跳,也吓了他一跳,还吓了兽兽一跳。
我居然打了他一耳光。如果这屋子的地面是土的,我一定要土遁……
不敢抬头看他,静默原来这么尴尬难熬,我低着头等他骂我,或者他愿意打回去也行。
等得我都快不耐烦了,才听见他语气淡淡地说:“你欠我一巴掌,打算怎么还?”
我抬头看他,脸上没留下我想像中的五指印,他的表情也不像是生气。我的确不该打人,可是,谁让他突然占我便宜的!凭什么说我欠他?
“吻一下不疼,打一巴掌很疼的。怎么还?嗯?”他的语气就像在逗小猫小狗,听得我很不高兴。
一把搂过他的脖子,恨恨地说:“亲你一下还你行不行?”
这男人的皮肤细看上去和我一样嫩嫩的,凑得近了,我还真有些心动想吻上去。兽兽在旁边激动得吱吱叫,鼓励我快亲上去。
他眼里闪过一丝惊讶,旋即笑起来,把我的手从他脖子上摘下去,拍拍我的肩:“我怕你咬我。不着急,先欠着吧。”
他说着放开我,转身去提起我放在桌上的包袱,笑着问我:“你信得过我么?信得过的话,我去帮你卖了这些东西,也省得你一天到晚背在身上。”
我点点头,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我相信他,就像相信禽兽一样,尽管认识他还不到半个月。
“其实我知道你一定会偷偷离开这里,说不定我一走你就要走了……”他忽然说:“我只希望你能多呆几天,这里起码没有杀手要杀你。”
他看我一眼,叹息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我:“如果一定要去京城,那就半个月后再去,拿着这封信去找沐府,他们知道你是我的朋友,会照顾你的。”
我接过信,忍不住问:“为什么要半个月后?”
“半个�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