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便是这么个玩意拖住了罗金,轮烜不由得松了口气。他一直担心罗金遇上的麻烦太过棘手,自己咬牙回来帮忙不免吃个大亏,如今只是一个战偶,就算再凶猛两个高阶也能稳稳吃下,心情自然放松了许多。
张口唤罗金带人向风的方向且战且退,轮烜自己却直直的扑向与罗金纠缠的战偶。人尚未扑到,数朵红莲已电般飞至,炸开了刚刚化为实体的人影。
“何老弟的人救出去了么?”有了轮烜帮忙,罗金终于能够缓过手来,心怀不由一畅。
“买一送一。”轮烜耸了耸肩膀,略有些无奈的开口。
“什么?”罗金愣了愣,道:“这应该不是送的那个吧?”
一刀将战偶劈退,轮烜淡淡的瞥了他一眼,颇有些不屑之意。
罗金见状干笑了两声,辩道:“我只是没料到何老弟也会有这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豪侠性子。”一句说不上算不算讥讽的话,说得轮烜暗地里直翻白眼。自与罗金相交至今,两人均以利字当先,何曾见谁有过什么仗义的念头?
“你似乎很得这倒霉玩意的宠爱?兄弟能不能知道为什么?”连帮罗金挡了数下的轮烜,终于发现了战偶的特异之处,它眼中的敌人仿佛只有罗金一个,就算罗金的手下就在它身边极近的地方也不见它有主动攻击的意图。这种操纵者不在身边的战偶会有如此表现,只能说明罗金身上一定有什么东西触发了它的行动指令。
“哈哈……就是在帮何兄弟的过程中顺便拿了一件小东西。”罗金看似爽朗的笑了笑,眼底却有精光闪过。
看来是地图已经到手 。轮烜点看点头,不再追问。
其实这张地图的重要性轮烜并非不知,私下里也曾想过要跟罗金分一杯羹,但比较之下,轮烜自觉还是黑衣的安危更紧迫些,因此只是命风将地图之事传讯给代他执掌族务的罗魔,让他们留意罗金的背景和下落,以图事后有个追踪的方向。
“何兄弟,你能不能想办法处理掉这个战偶?五爷的人不可能将沙无延拖住太久,我们的时间恐怕不多 。”见轮烜似乎有些心不在焉,罗金不由急道。
轮烜冷冷的开口道:“这并不难。”长刀化为流光狠狠的劈向罗金面前的虚影。
“不想死就别动!”一声断喝让本想躲闪的罗金硬生生的顿住身形,僵在原地的身体不得不直接面对战偶由虚化实的利爪。幸而爪锋方刺入血肉,轮烜的刀就到了。
从方才的交战中轮烜便已看出,没有操纵者的战偶其战斗灵活性比之被操纵时大为逊色,只要让它觉得能够完成首要指令的话,它甚至会愚蠢到放弃躲避他人的攻击。或许这般的低阶能够给它造成的伤害微乎其微,但在轮烜眼中,战偶的身躯不比鲜嫩多汁的羔羊强韧多少。
轮烜这一刀刺的并不太深,只是在刺入时轮烜命鹰断将刀锋变成了三棱刺的形状,然后再用力的转了几圈。三棱刺也不算太大,不过刚好可以在战偶的心口处开一个碗口大的血洞。怎么说战偶也是用婴孩饲养炼制而成,轮烜估摸着它就算再坚韧,心脏碎了多半也活不成。不过为防万一,轮烜还是冲它胸腔内弹入数枚红莲。加速爆裂的术力瞬间将战偶的身体撕成几块,深绿色黏稠的血液劈头盖脸的泼了罗金一身。
“下次要我当诱饵的时候,麻烦通知一声好么?”罗金狼狈的抹去脸上的液体,苦笑道。
“如果你还有下次的话。”轮烜的允诺干脆而迅速,只是不太中听。好在罗金并没有计较的打算。
曲家坳的沙盗们大多性格凶狠,但并不蠢。战偶除,剩下的低阶沙盗立时便缓下进攻的频率。远处的喊杀声听着倒是愈发的热烈,可当真愿意拼死拦截罗金的却少之又少。因此轮烜和罗金带着剩下的十余人轻易的退进风设立的阵中。
有轮烜的白莲作为阵眼,叶舞阵平添大量的幻术性质,危险性当然也增加。方入阵便有数名沙盗伤于阵内。原本追击就无几分真心的沙盗立刻停下脚步,口中叫嚣着绕路、拦截之类的口号,实则四散退避,反正等几位头领回来的时候再抖擞精神追击不迟。
由于抱着同样念头的沙盗比例十分惊人,故此罗金的撤退之路忽然变得顺遂非常,不多时众人便抵达指定地。
“我记得曾要你带柳颜先走的。现在告诉我,是我的记忆出问题,还是你的耳朵不好用了?”轮烜原本因顺利救出罗金而松口气,却在最后批接应的人中惊愕兼薄怒的看到架扶着柳颜的黑衣。
黑衣愣了一下,脸上淡淡的笑意登时隐去。“我只是觉得,与其个人带着没有战斗力的柳颜离开,不如和我们一起上路更加安全而已。按照目前的状况看来,我的判断是正确的。不过如果让你不高兴,我道歉。”黑衣平板的叙述并没有泄露他此刻复杂的心情,但轮烜从他冷峻而坚毅的墨瞳中看出,若再来一次,他还是会选择留下。
“我说何兄弟,现在似乎不是讨论些事的时候。我们还没有脱离险境,最好是赶快离开。”轮烜还没有话便被罗金把拖住,似乎有些担心轮烜发火。
轮烜瞥了他一眼,轻轻甩开罗金的手,举步走到黑衣身边。“我不想和你争论谁对谁错,不过我承认你的确不必听从的命令,所以用不着道歉。”轮烜的话显得相当冷静而理智,语气也很平和,但黑衣就是感觉有什么不对劲,像是一颗心蓦然砸在虚空之处,严格来讲,那种感觉相当不舒服,比他独自在家主门前跪到昏迷时更加不舒服。
“清,我……”刚要什么却被旁偷偷拉他手臂的柳颜打断。柳颜的急切和为难让黑衣无奈的对轮烜开口道:“清,大家起走目标太大!我们是不是和罗爷他们分开走。”
轮烜一愣,看黑衣的目光里不禁带几分疑问。他知道假若没有足够的理由,黑衣是不会随便提出这个要求的,毕竟若与罗金等人同行,就算被沙无延等人追上也有一拼之力。
黑衣的瞳色深沉而纯粹,他静静的迎向轮烜的视线,却丝毫没有解释的意思。轮烜犹豫了一下,虽觉鲁莽但仍抬首对罗金道:“罗爷,我和同伴们还有事要做,不如就此告别吧。”着从怀中摸出枚平日里练习手腕灵活度时胡乱刻的石刻莲花递过去。“曾答应罗爷,待事成之后替罗爷办件力所能及的事。小玩意是兄弟独有的,就算做信物吧。罗爷若有不违背良知和道义的事交代兄弟去办,只管叫人将东西送到我手中,必然遵从。”
话一说完,轮烜便干脆的带几人离开,甚至没有給罗金挽留的机会。当然,罗金也没有挽留的意思。凭着对冥塔荒漠的了解和刚到手的地图,罗金等人逃离沙盗的追击自然有定的信心。这样看来轮烜几人的实际用处已经不大,离开也好,免得节外生枝。至于那个什么信物,其中有多少真诚大家都心知肚明,反正要想令轮烜办事,罗金起码要先找得到他才行。
等到罗金等人的影子彻底消失在视线范围内,轮烜立刻带住骑兽的缰绳。“黑衣,我想需要你解释。”他淡淡的开口。
“哦,对,解释!不过希望清能允许将解释的权力让給柳颜。”黑衣板着脸,微微躬身,那样严谨的态度仿佛刻意在表现他的恭顺,然而这样的表现在轮烜看来无疑是多余且古怪的。
“那就你来说。”低头对以极不舒服的姿势趴伏在自己骑兽身上的柳颜开口道。虽然对黑衣的态度感到疑惑,但目前还有其他的事更值得轮烜注意。
“我……咳!咳!”或许是很久没被允许话,又或许是现在的姿势根本不适合话,柳颜刚刚开口便忍不住阵呛咳。 黑衣在等待轮烜的时间里不仅更换自己的衣服,也給只披裹着侯羽件外衫的柳颜准备身单衣,将他遍身的屈辱痕迹都遮挡起来。故此对把自己从绝望中救出的轮烜和黑衣,柳颜的心中只有感激,绝不会因轮烜冷淡的态度而感觉不满。况且柳颜自己也清楚,让他如此难受的伏在骑兽背上,并不是轮烜故意折辱或苛待他。以他的伤势原本不该用任何方式赶路,这样虽然难受些,却可以尽量减低对他近乎破败的身体的伤害。
发现柳颜目前的处境不适应话,轮烜便立刻在他有些惊慌的目光中将他抱起,架靠在怀中。这种半强制性的令柳颜分开双腿骑跨在轮烜腰间的姿势实在诡异些,风和黑衣看轮烜的表情也因此参杂些许古怪,但轮烜本人显然没有任何不妥的感觉。
“我不会抱太长时间,最好长话短。”揽在柳颜腰间的手臂再向上托托,尽力避免柳颜已然有血色透出薄衫的臀部与其他东西的擦撞。
“唔……我、我是说……”咬牙忍下周身传来的隐痛,柳颜知道轮烜已经在试图保护他,所以尽管开始时结巴几句,后面的话却十分清晰迅速而有条理。
“你说罗金他们也是盗贼?”轮烜颇感有趣的问道。消息并不很令轮烜意外,因为光靠护卫商队的收入,像罗金样拥有大量战斗人员的组织,显然是无法维持的。但柳颜接下来的话却当真让轮烜吃惊。
“他们是‘罗刹’!那个和沙盗齐名的罗刹。”旁的风禁不住怪叫出声。比较起以凶残著称的沙盗,罗刹在冥塔荒漠的名声只怕要更大些。起码他们比沙盗更懂得如何隐藏自己以及怎样赚取更多的金钱。
“是的,那个罗爷身上虽然看不出什么,但从那几个负责接应的人身上看到罗刹的纹饰。”柳颜头道:“于是趁他们不注意的时候,将件事告诉黑衣。”
“能确定么?”轮烜问道。
“我能!”这一刻柳颜直充斥着不安和卑微的眼底焕发出骄傲的光芒,“因为我是这片荒漠中唯一一个曾与罗刹多次合作的商人!”
老实说,这无异于与虎谋皮的行为能够成功,确实是件值得任何人夸耀的成绩。虽然柳颜不断强调自己对轮烜有用,但轮烜愿意救他的原因其实更多在于对他那种拼命求生的态度的欣赏。而直到此刻,轮烜才隐约感觉到怀中瘦弱男子的不凡。
“你是怎么做到的。”风好奇的问道。
柳颜犹豫下,开口道:“其实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