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菲儿看得十分着急,“大嫂,我看寿宴也快开始了,我们不如将琳儿送回到她奶奶身边去,省得等一下出了问题宁奶奶来找我们麻烦。”云菲儿原以来琳儿只是胆子小了一点,没想到她不仅是个胆小鬼,还是个鼻涕虫,早知道刚才她就别带她出来。
“不要,不要送我回去。”谁知琳儿一听菲儿说要送她回去,她腾得一下站起来,眼神焦急,就连语气中都透露着一丝仓皇。
云菲儿没想到她反应那么大,不禁愣了一下,回过神来与慕含烟对视了一眼,从她眼中也看到了与自己一样的疑惑不解,半晌她才干笑着道:“那个,琳儿,你本来就是宁奶奶带来的,你不回去想去哪里啊?”
“不,我死也不回去。”琳儿固执的道,说完又开始抽抽噎噎的哭起来。
慕含烟瞧她的神情,分明是有隐情的,连忙问道:“为什么?她不是你亲奶奶么?而且你不回去又能去哪里?”
“大少奶奶,我知道你是好人,我求求你,救救我吧。”琳儿突然就向慕含烟跪下,情形转得实在太快,让慕含烟愣了好一会儿,这都是唱得哪出啊?
“琳儿,你先起来好好说话,你什么都没跟我们说,我们怎么知道出了什么事,快起来。”慕含烟头痛极了,怎么随便让菲儿带个人出来玩,也会有这么多麻烦事接踵而至。
“不,大少奶奶,您不答应我,我就不起来。”琳儿虽然胆小,但是遇到执着的事那执拗的劲儿也是不容小觑的。
云菲儿瞧这情形,万分抱歉的看了一眼慕含烟,“琳儿,快起来,你这样让来来往往的下人看了可怎么好。”
琳儿仍固执的不肯起来,慕含烟的头更痛了,瞧已有几个下人向这边走来,她连忙道:“好,我答应你,但是你必须告诉我发生了何事让你不想回去。”
“谢谢大少奶奶,我就知道你是好人。”琳儿感激涕零的磕头,可是头还没磕下去,就被云菲儿快手快脚的给搀扶起来。
“好啦,现在时间紧迫,但是我必须听到一个合情合理的理由我才能留下你,否则这云府也没有任何地方是你可以去的。”慕含烟板着脸,头一回被人以这种形式胁迫,让她心里不悦极了。
结果她此话一出,琳儿的眼眶立即就红了,晶莹的泪珠顺着细致白皙的下巴滑落在地上,模样甚是惹人爱怜。
云菲儿瞧她又哭了,急得猛跺脚,“你别只顾着哭啊,我大嫂还得去侍候奶奶呢,你要不说,等会儿我让丫头将你送回到宁奶奶身边去,省得看见你这副模样犯堵。”
琳儿被云菲儿的话给吓住了,她连忙停下拭泪的动作,可怜兮兮的瞧着慕含烟,“大少奶奶,我、我、我……”话未尽,琳儿姑娘又开始哭起来。
直把云慕二人急得跳脚,人们都说女人是水做的,这会儿可真让她们瞧见了水做的人,一语未尽,泪水已流了满面。
“宁奶奶怎么了,你好好说,别只是哭啊。”慕含烟满头黑线的瞧着她,心想若她再哭,自己立马转身走人,然后叫人将她送回宁奶奶身边去。
而琳儿姑娘似乎比较识时务,泪水一收,便娓娓道来,事情是这样子的,宁家在宁城算是家资富裕,可惜宁老爷教子无方,长子不务正业,成天只知沉醉温柔乡中,而幼子比他兄长更甚,吃喝嫖赌样样都不输于他大哥,把宁家的家业败得精光,可由于宁奶奶的溺爱,两个人仍不知悔改,将自家的那点田产都输了出去,宁家就全仗着宁奶奶那点老本苦撑着,谁知这两个纨绔子弟还是死性不改,又去跟人赌博,这回是输得衣服裤子都没有的回去,结果还欠了一屁股的债,要债的人要到家里去却看到了琳儿,认为其姿色放在青楼里调教一番,必有前途,而那两个没人性的家伙还当真答应了,宁奶奶起先死活不答应,但是后来经不住那两人的软磨硬泡,最后还是弃械投降了,但是有一个条件,说带琳儿来京城,如果能攀上高官将琳儿嫁予他为妾,说不定所得比去青楼更高,所以才有琳儿跟着上京这事的发生。
云菲儿听完气得直跺脚,“我现在算是见识了,这世上竟还有这等不要脸的人,如果他们两个出现在我面前,我保证要把他们打成猪头,气死我了,这还是人吗?”
慕含烟倒没有云菲儿那么气愤,前些年跟大哥二哥还有云灏然外出游玩,这样不公的事已见得不少,但是胸口处仍一有股难消的闷气,让她心里很不舒服。
“琳儿,你放心,我们不会眼看着你跳入火坑的,不如由我去跟宁奶奶说,将你留下跟菲儿做伴。”慕含烟略想了想道。
云菲儿一听这话就不依了,“大嫂,怎么把琳儿留在我身边呢?”说完这话又瞥见琳儿失望的埋下头去,她急忙解释道:“我没有其他的意思,只是我独居一院已经习惯,哎,算了算了,多一人也无所谓。”云菲儿无奈的嚷道,家里院子虽多,但是不可能为琳儿专门腾一个院子出来。
慕含烟笑了笑,然后转过头去看琳儿,却正好看到琳儿脸上那一闪而过的算计,但是等她细瞧,却再没瞧见异样,她不由自嘲道:慕含烟,你最近还真是多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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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第九十章 时光倒流
第九十章 时光倒流
绿茵湖畔深处,两名男子毫无形象的坐在地上各自捧着一坛酒大喝起来。
“兄弟,我好久没这么喝过酒了,当时你硬要娶我三姐,我还想着要跟你干一架呢,你这种人品怎么配得上我那清纯可人的三姐,好在老天有眼,让新娘子对换,否则我现在还得叫你一声姐夫。”刘前程大着舌头嚷道,眼中神色变幻莫测。
“好在我娶得也不是你姐,有你这样的小叔子,我害怕。”云灏桀也一脸醉态,但眼神清明毫无一丝混沌,要不是怕他跟慕含烟在宴席上碰面,他才懒得将他拖来这里喝酒呢。
“说什么话呢,我有什么不好,至少你得到了刘家的支持,以后升官发财,哪样不是别人羡慕而不可求的东西?”刘前程被云灏桀灌下三坛酒后,想清醒也没办法。
云灏桀淡笑不语,升官不需要,他现在的官阶够大了,发财更不需要,云家的家业就是他无法将身份公之于众的最大原因。
“我说你这小子,最近真是阴。阳怪气的,以前就你最喜欢拉着我们去逛遍全京城的青楼,然后赌完全京城的赌坊,你知道不,那段日子虽然荒唐,但是却是我这辈子最美好的回忆,我宁愿醉生梦死,也不愿去面对残酷的现实。”刘前程怆然的说完又大灌了几口酒下肚,多余的酒顺着嘴角逸了出来,滴落在蓝色长袍上,竟多了几丝颓废美。
云灏桀眼神黯了黯,却不接话,随。着他的动作灌了一大口酒下去,只觉得胃被这冰冷的酒给烧灼着,冰与火两种极致的感觉让他不由得蹙起眉来。
“……想起我们以前遇到不痛快的。事就抱着酒坛去河边,对着激流的河水高歌,对着满天的星星叙说我们对未来的企盼,旁人都道我们是不务正业,可又有谁知我们颓废的外表下藏着一颗怎么样的心,那时候,那么多人,我总以为你是最了解我的,最清楚我想要的是什么,我也是最清楚你想要的是什么的人,可是我高估了自己,也高估了你,到头来,我们并未走进对方心里,是吗?”或许是酒到酣时,心里的话自然而然就脱口而出,今日的刘前程太感性,感性得让云灏桀不安。
他撑起身看向已醉得一蹋糊涂的刘前程,他脸上。挂着迷醉的光芒,但眼中神色却是一片澄清,云灏桀心突得一跳,他发现了什么?
“好兄弟,幸好,幸好。”刘前程侧眼看着云灏桀,颇有深。意的看了一眼云灏桀,然后踉跄站起来向外走去,边走边唱道:“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岑夫子、丹丘生:将进酒,杯莫停。与君歌一曲,请君为我侧耳听…与君歌一曲,请君为我侧耳听……”
声音渐渐的远去,最后回荡在春末仍存寒意的。空气中,云灏桀瞧他寂廖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小径尽头,一直弄不明白他说这番话是什么意思,以前他们常在一起唱这曲子,但没有一次刘前程会唱得如此萧瑟寂寞,今日他是怎么了?
寿宴结束后,云。老夫人以身体不舒服告别女客,在慕含烟的搀扶下出了前院,待离得众人远远的了,云老夫人脸上祥和的神情才沉下来。
慕含烟扶着云老夫人,自是知道她身体渐渐变得僵硬,刚在疑惑间,却听云老夫人清冷的声音破空传来,“刚才你出去做什么了,怎么那么久才回来?”
慕含烟小心翼翼的瞧了一眼云老夫人布满薄怒的脸,轻声道:“奶奶,我正想跟您回这事呢?”
云老夫人斜眉一挑,“到底何事?”
“刚才菲儿带琳儿姑娘出去玩,哪里知道琳儿姑娘一出院子就坐在地上大哭不止,菲儿劝说不了,才将我叫了去,原来那琳儿姑娘是被她奶奶带到京城来嫁给人家为妾的,我瞧她模样可怜,就想说将她接进云府,让她有个安身立命的地方,奶奶您看这事?”
“胡闹,云家虽不缺她一人吃穿用度,可是你可曾下细想过这其中的渊源,你别瞧那琳儿姑娘一脸胆小怕事的模样,这种人表面越是胆怯,做起事越是狠辣。”云老夫人怒斥,在云家这些年来,装可怜博同情的人她还见得少么。
“奶奶,我瞧琳儿姑娘确实可怜,而且怎么也看不出她是心肠歹毒的人,奶奶,我们不如帮帮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