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走过来扫视了一遍四周,淡笑道:“你怎么搞的?不是一个小任务吗?怎么还闹到动枪?”
“还有个小麻烦。”那位名叫伯尔的军官淡淡道,说完他冷冷瞪了穆勒身边的勒布一眼,对来人道:“我料理了这个女人就一起喝酒去!”
如果不是希姆莱,他是真心不想杀这个勇气可嘉的女人,在生命受到死亡的威胁时,她一介弱女子还能这般维护自己的祖国和朋友,这样的人难能可贵!也担得起‘忠诚’这两个字!他尊敬这样的人!
勒布被那眼神逼得无声后退几步,来人心中顿时了然。
眼见又是一条人命,来人微微叹息的摇摇头,转身瞟了采薇一眼,在看到采薇那一刻,他的眼神顿时一滞,这个女人让他有一种太熟悉的感觉,他像是想起什么,急忙出手挡住枪口:“等等!”
“怎么了?”伯尔问道。
“这小姑娘我认识!”来人冷冷一笑。
采薇心中一惊,这人在胡说八道什么,自己什么时候认识党卫军军官了,她急忙把眼睛上的血迹擦干,把来人看个清楚。
然而看清楚那人的那一霎那,采薇宁愿自己的眼睛依旧被血给蒙着,家贫又逢漏雨夜,居然是当日在图书馆遇见的路德维希!他身穿一身黑色制服,外罩一件黑色的长呢子大衣,脚蹬一双长筒皮靴;金发碧眼,星眉剑目,英俊的逼人;只是他不是德国国防军吗?怎么会穿黑色制服?
“你什么时候认识中国人?”伯尔蹙眉反问。
“你记不记得,我和你说过的在美国遇见的那个女人?”路德维希淡淡道。
伯尔收起枪,淡淡看了采薇一眼:“你说的那个长反骨女人就是她?”
采薇差点没被他气昏,自己什么时候长反骨了?难道就因为帮奥尔波特发了几份关于德国的问卷,就是长反骨?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混球!
眼见他放下枪,采薇心中不仅不抱希望反而更加绝望,如今自己得罪的两尊瘟神都来了,恐怕自己死的会更加痛苦。
路德维希淡淡点点头,伯尔眉头微微皱起,他往后退了一步,淡淡道:“这是你们的私怨,你们自行解决。我不参与。”
他本就不想杀采薇,此刻更是找了一个好机会抽身。只要这个女人不是死在自己手中就行,否则他会有一种杀错人的感觉。路德维希怎么对她,那他就管不了了。
路德维希不再说话,他前走几步靠近采薇,站在她身边默不出声的注视着她,像是在思量该怎么处理她。时间一分分过去,采薇被这样看不出喜怒的目光看得发毛,心中升起一股莫明的恐惧。
愤怒是征服恐惧的唯一办法,也是勇气最强大的来源。只是采薇不知道,当愤怒消散,理智回归时,她的勇气还能撑多久。
“你知道吗?你能到德国和我还是有一定的关系。你的那位朋友呢?没和你一起来吗?”路德维希淡淡问道。
“导师只有一个名额,所以他来不了。”采薇简短的回答,她真心不想提自己不想来却不得不来这事。
如果说她感觉伯尔残酷,那么路德维希就是不折不扣的阴险。对于伯尔她尚能判断一二,但是对路德维希,她根本看不出他的任何情绪,他的脸上明明没有任何怒容,却能一分分把你的底气抽干,让你有一股莫明的恐惧和压迫感。
自己所学的那些专业知识,对他而言根本就无效,就如同一个盲人在黑夜里行走,她根本连方向都不知道!
咨询室外阵阵冷风刮过来,吹得采薇遍体生寒,外面的雪越下越大,整个世界顿时成了白茫茫一片。
“该怎么办,你发话吧。”伯尔直接问道。他并不了解路德维希和这个女人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只知道自己这个朋友回国后就说在美国遇见一个长了反骨而又玩忽职守的女人。
“把他们放了。”路德维希淡淡道。
他的话刚落音,伯尔就挥挥手,采薇身边围着的那群党卫军立即散开。一旁的勒布心中满是不满,却又无可奈何。采薇急忙扶起穆勒,犹疑的看着路德维希。
这人会这么容易放过自己,这显然太出乎自己的意料之外。
“不用感到怀疑,我是守信的人。”路德维希看出采薇的犹疑和不信,当下淡淡解释道。
“不过,”他顿了顿又道:“既然小姐欠我一条命,那我能否请小姐帮我一个忙?”
采薇心中一紧,不知道这人又要出什么幺蛾子,当下谨慎回答道:“元帅请说,只要不违背道义,采薇一定竭尽全力。”
“不是什么大事,采薇小姐不必多虑。这个周末小姐能否陪我去一趟心理实验基地,我要交一份考察报告,但我对心理学了解不多,小姐是哈佛心理学的高材生,有些问题需要小姐为我解答。”路德维希淡淡道。
采薇不知道这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狐疑的看了他一眼,终于点点头。
路德维希和伯尔出来后;天又开始吓着鹅毛般的大雪。路德维希抬头看看了铅灰色的天空,忽然就觉得心情很好。他伸出手去接那些纷纷扬扬落下的雪花,那些雪花落在黑色的皮手套上,瞬间化成雪水。
意外(修)
他其实很早就在门外了,只不过一直暗中观察这个女人的反应。
他是真心不喜欢中国,也看不起这个饱受欺凌的国家。虽然在与日本结盟之前,德国曾经一度和中国展开过军事合作。但是他始终想不明白一点,蒋介石代表的国民政府为什么不像德意志一样奋发图强,而非得任人宰割?他也曾经在德国的军校里看到那些被中国国民政府选派过来的所谓精英,除了部分的素质还不错,其余的身体素质和军事素质都差远了,所以面对日本时,才会跑的比兔子还快!
所以连带着他不喜欢中国人。但是今天这个柔中带刚的中国女子让他忽然产生一种自己错了的感觉。或许这个国家没有他想的那么不堪一击,或许这个民族并不是如日本报纸所宣扬的那样贪生怕死。至少这个女人绝对不是!
即使知道自己是蝼蚁之命也要冒生命危险去救朋友,对朋友无私的忠诚;即使在枪口下怕的要命,却依旧能冷静的把伤害减少到最少;即使明知道说出的话可能会招来杀生之祸也不改对祖国的信仰!
他钦佩这样的人!所以他才会走出去,装作无意之间救了她。
“你为什么要救那个女人?”伯尔淡淡问道,“你不是说她长反骨吗?”
路德维希淡淡一笑;没有回答。
“如果我猜的没错你早就在外面了;为什么要等到我要杀她你才出来。”他的一切显然瞒不过这个好友的眼睛。
“她是个不错的女人。”路德维希淡淡的说了一句。
伯尔没有说话;就鉴定人而言他和路德维希都算高手;如果他能看出来;那么路德维希自然也明白。否则一贯漠然的他断然不会出手救一个女人。
眼见这一群穿制服的恶魔都散去,采薇悬着的心这才放下来。众人都悲伤的看着地板上的维罗妮卡,沉默无声的搬着她的尸体。维勒教授和其余的同学得到消息,匆匆赶过来。看到地板上的血迹和维罗妮卡的尸体,饶是维勒教授那般好脾气的人眼中也有丝丝愤怒。
穆勒只是呆呆的看着地板上维罗妮卡的尸体,痛苦而忧伤。
采薇看着自从党卫军走后就沉默无语的穆勒;心中深远的叹息。维罗妮卡为何会出来拦住党卫军;傻子也明白是什么意思。恐怕这一生;穆勒无论结婚与否;维罗妮卡都是他生命中不可承受之重;而这是一件多残酷的事情。
张怀远比维勒教授迟一点得到消息,等他赶到时,天色已晚,
他一进门就四处寻找采薇的身影,直到确信她安全后方才松了一口气。
他忧虑的看着采薇关切的问道:“你没事吧?”
采薇点点头,经过这样惊魂的一天,她确实没有任何再说话的心情。维勒教授见采薇和穆勒都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就让学生将他们送回去。张怀远自然被安排护送采薇,他一路扶着脚步虚浮的采薇在大雪地上跌跌撞撞,总算走到了维勒教授给采薇的小房子。
他立即将采薇扶进,又连忙去烧热水,这一阵忙活下来,已是凌晨三点左右。采薇的神志总算清醒了许多,整个人也不那么恐惧了。
张怀远坐在一旁,照料着九死一生的采薇,眼中满是忧虑;被党卫军盯上可真不是什么好事,尤其采薇还是一个中国人。
“你好些了吗?”
说着他递过一杯热水,采薇接过来,抿了一小口,点点头。
“党卫军怎么会放了你们俩?”张怀远问道。
采薇靠在床头把事情的详细经过原原本本和张怀远说了一遍。她一直没想明白一件事情,伯尔的军衔不低,人也极为聪明,相信他见到穆勒后,也看得出勒布给出的理由的荒唐,但他为何非要淌这趟浑水?
她想着这个问题,就问了一旁的张怀远。
张怀远眉头微皱,淡淡道:“你那时还没到柏林大学来,柏林大学就是伯尔负责清洗。”
“伯尔原本的军衔并不高,他是从柏林大学开始发迹。当日柏林大学很多教授和学生都被抓走,有的是犹太人,那些不是犹太人的教授,都以通犹罪名被下狱。后来他就一直平步青云。但据我了解伯尔并不是一个不分是非的人,那些被冤枉抓进去的人,只要他查清都会被放出来。他的仇恨似乎只争对犹太人和犹太人的同情者。”张怀远说起这个党卫军军官满脸复杂的表情,似乎对他今天的行为举动大为困惑。
采薇点点头,她完全明白伯尔今天为何会这样,如果柏林大学是他发迹的起点,那么如果柏林大学都有对公然对党卫军不敬的人,像他这样一个愚忠的人,怎么也无法忍受这样的事情发生,不管是否真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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