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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确实在江南身边安了不少私家侦探,他的动向他最了解不过。那么多女人,他最长交往的时间是三个月。江帆知道他和莲家的小少爷同居。这让他很苦恼。他的儿子竟然是个同性恋。他还指望他给自己传承香火呢……如今终于出现了一个江南主动向他提起的女子,他怎么能放过这种大好机会呢?
不过,江帆完全没有料到自家儿子对眼前这样朴实的女子爱到了何种程度。他卸去了全部伪装,把最真实的自己展现在她面前。他的视线几乎全落在她身上,他在因为她的离去而痛苦难耐。他因为她醉酒,因为她连他这个父亲的存在都忘了。竟然当着他的面就向她撒娇了。
“这……”浅夏尴尬地看向对面好整以暇地吃着排骨的江大人。“这不好吧。”对上江帆不甚在意的视线,浅夏转过脸,哀愁地看着喝醉了的江南。“喂我……喂我,浅夏。”江南的头发蹭着浅夏的手背,痒痒的。他的声音陡然变得孩子气,浅夏的头开始疼了。
这人醉酒后真麻烦。江帆乐呵呵地笑了,“我家南南真不让人省心,浅小姐就迁就一下吧。”话说到这份上,浅夏不好推拒,只好硬着头皮用筷子夹了块黑椒牛柳送到江南嘴边。江南的眼睛亮亮的,他张开嘴吃掉牛柳,头却依然枕在浅夏的手上。
浅夏筷子还没放下就听到江南那声甜甜的“我还要”,额头的青筋开始抽动。“让您见笑了。”浅夏边往江南嘴里喂各式菜肴,边抬头尴尬地笑笑。吃到最后,江帆心满意足。这真是他十年来过的最开心的生日了。
头一次看到自家儿子卖萌,这真是比看电影什么的有趣新奇多了。江家的香火看来也不会断了。江帆越发对眼前这位朴实可爱的女孩子喜欢起来。只是,看江南那小子的样子,似乎两人间出了什么问题……不如在这里制造个和好的机会吧。
江帆扫了一眼趴在桌上昏昏沉沉的江南,对着喂食喂到筋疲力尽的浅夏和蔼可亲地说道,“浅小姐,公司还有些重要的事情没有处理完,恐怕我得立刻赶过去。江南醉成这样也不能开车,这样,这家酒店上面就是宾馆,正好我也有长期的VIP房间,今晚你们就住这儿。”
浅夏望着伸到自己面前的手,摊开的手掌上放着一把钥匙。她的脑袋轰地一声,不知道接下来到底该怎么做。接还是不接?如果不接……浅夏扭过头看向醉倒在桌上的江南。他一个人就这么被放在这儿?浅夏想了想,还是伸手拿过了钥匙。把他送进房间里,自己再回莲燕那里吧。
江帆扶着自家儿子进了宾馆六楼的VIP房间里,浅夏跟在后面走进去。“那南南就麻烦你照顾了。”他向浅夏郑重地点了点头。浅夏赶忙回应,“您放心。”门再次被关上,一室的寂静。听得到江南略显沉重的呼吸声。浅夏看了看被放在大床上的江南,他的脸通红,额头渗出细密的汗水。
看样子喝醉了在难受。浅夏看到房间里摆放着茶叶,走上前去泡茶。泡好茶又去浴室里拧了湿毛巾,脚步轻快地走到床边。她弯下腰去擦拭他的脸,江南在这时睁开眼,一眨不眨地看着她。他卷翘的睫毛扑闪着,瞳孔里折射出流光。
“浅夏。”他突然张开双臂用力抱住她。浅夏被猝不及防地抱入怀里,整个人倒在他身上。脑海里猛然闪过“酒后乱性”四个大字,身体警觉地反抗起来。“江南,我是浅夏,不是莲华!看清楚!!”浅夏用了很大的力气去推他。江南抱得更紧了,“浅夏,浅夏……”他的脸埋到她的脖颈里,嘴唇没有章法地吻过她的肌肤。
浅夏被他的举动吓坏了。她用手去拍他打他,努力地想要挣脱他的束缚。江南被推搡开,他伸出手不顾一切地想要抓住她。江南好不容易再次抱住了她,浅夏在他怀里乱动,他失去平衡从床上掉了下去。浅夏被拉扯着摔到了床下的地毯上。
砰地一声,浅夏紧接着听到江南的闷哼。他被浅夏压在身下,重重地摔到地上。浅夏心里生出一丝慌乱,她爬起身正要去检查江南的伤势,“江南,你没……”肩膀突然被按住,浅夏仰躺在地毯上,不知所措地看向出现在身体上方的江南。
江南箍住她的手,双腿压住她的,浅夏无法动弹。她的心情却不是惊恐或者慌乱,因为她看到他一脸哀伤地凝望着她。他的眼睛很红,眉眼满是哀愁。“对不起,对不起……我控制不住自己。最后一次,让我吻吻你。”他的气息喷吐在浅夏的脸上,低沉悲伤的声音像漫过头顶的潮水。
浅夏怔怔地看着他。她不明白他为什么会露出这样的表情,为什么会用那样哀求的声音和她说话,为什么想要最后吻吻她。她心里有一个让她难以置信的念头在缓慢成形。
江南俯下身,他的唇无措地落在她的眼睛上,鼻子上,脸上。他最终吻住她的嘴唇,舌头缓慢坚定地探过去,轻柔地舔舐她的每个角落。
有酒精的味道,还有她不熟悉的清香。这是个甜蜜又悲伤的吻。浅夏没有反抗,也没有回应。江南的唇在移开时,浅夏觉得有什么潮湿温热的液体滴在了脖颈上。她听到江南悲伤的声音,像是从宇宙另一头传过来的,微弱又坚定的声音。“浅夏,我喜欢你……我喜欢你……”
浅夏微微睁大了眼睛。她心里的猜测得到了证实。她不觉得欣喜,反倒有细微的疼痛缓慢地蔓延开来。江南吻住她的眼睛,他松开她的手,牵起她的手放到自己的胸口处,“我把我的心给你,所以……别离开。”他像在宣誓一般语气虔诚庄重,又像在乞求一样卑微。
浅夏难过地看着他。“谢谢你,江南。”她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无论说什么都注定会伤害他。“谢谢你,可是……”她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可是,我把你的心放在哪里呢?这里……已经住满了。”她温暖的声线在暗夜里染上丝丝悲凉。江南的心像要裂开一样痛。
像是过了一个世纪,江南缓慢地移开视线,不声不响地站起身,他的身形晃了晃,慢慢走到浴室门口。“你走吧。协议结束了,从此我们没有任何关系。”他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高傲冷漠,像是在对着陌生人说话。浅夏从地毯上站起身,定定地看着他寂寥的背影,轻轻叹出一口气,“我泡了醒酒的茶,记得喝。”
她没有说再见,因为他们将再也不见。她拿起自己放到桌子上的布包,抬起手简单地整理了几下衣服。在推门而出的瞬间,浅夏听到身后传来重重的敲击声。那是拳头砸在玻璃门上的声音。浅夏攥紧放在身侧的手,低下头奔跑了起来。
江南走进浴室,他没有脱掉衣服,直接将喷头打开,冰冷的水直直地冲向身体。过了许久,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江南从湿漉漉的裤兜里拿出手机。幸好没有坏掉。他望着屏幕上女子素淡的面容,心里翻腾出苦涩的潮水。
江南蹲下身,用力地把手机贴向自己的怀里。他咬紧嘴唇才抑制住喉咙里哀伤的呜咽。他把她的照片贴在胸口上,像是唯一仅存的温暖和慰藉。无论如何也挽留不住,无论如何也不舍得放手。
Chapter72 浅夏的回归
浅夏提着行李穿过老旧的巷子,重新走上那幢两层小洋楼时紧张得几乎喘不过气。阔别半个月的家。浅夏把手放在铁门上,有微凉的触感透过夜晚燥热的暑气传递到心底。这扇门的后面有她最爱的人们,她生命中不可割舍的存在。
浅夏深吸一口气,轻轻按下门铃。才响过一声,里面便传来少年好听的嗓音,“来了!!萧,我去开门,你注意锅里的西红柿,别煮过头了。”浅夏的心吊到嗓子眼里。她攥着行李的手不可抑制地颤抖了起来。
门在打开的瞬间流淌出少年带着几分焦躁和无奈的声音,“林兰,你不是又来蹭……”声音戛然而止。落炎的手僵在门把手上,深黑色的瞳仁在触及到那张日思夜想的脸时剧烈地震颤了一下。
浅夏紧张地抿了抿嘴唇,“落炎,我回来了。”她轻声说,镜片下的棕色眼眸绽放出温暖的光芒。落炎没有任何动作,像没有反应过来似地僵在原地。浅夏伸出手去抚摸他的脸庞,“落炎,我是浅夏。我回来了。”她微笑着,手一寸寸爱怜地抚摸他锋利的轮廓。
落炎的眼睛一点点睁大,他颤抖着抬起手覆盖上她的手背。触及到真实的温度,落炎眨了眨眼,喉咙里发出细小的呜咽声。他的视线落在她右手提着的行李上,下意识地去帮她拿。他弯下腰接过来,突然像很疼似地开始剧烈地喘气。他握着行李包带的手使不上一丝力气。
行李摔到地上,他又弯下腰去拿,手颤抖着握不住。他反复地尝试,却怎么也提不起来。浅夏看到他这副样子,心痛的快要裂开了。她用力抱住他,手抚着他的后背,“落炎,没事了,放松……深呼吸……”
她的嗓音温柔坚定,落炎靠着她大口地喘气。过了好半晌浅夏听到落炎的声音,他的声线颤抖着,像濒临绝望的人,“姐……别走了,再也别走了。”浅夏吸了吸鼻子,“好,不走,一直留在这里,哪儿都不去。”
“落炎,是不是林兰又跑过来了,告诉她我没空……”厨房里隐约传出萧的声音,融着几分倦怠。浅夏的身体僵了几分,落炎松开她,揉揉她的头发,“林兰回来了,最近几天每天都要过来,萧都快烦死了。”
浅夏不自觉地攥紧手,她想起林兰真诚的脸,她直白坦率,自从初中时认识萧以后就从未隐瞒过那份火热的情意。她把浅夏当做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如果她知道了真相恐怕会恨她吧。
“萧,快出来看看谁来了!”落炎把浅夏拉进房间,手上的行李放到客厅一角,三两步走到厨房门口高兴地宣布。浅夏僵在客厅中央,明明是住了二十年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