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偷探出半个脑袋,目光朝下摸索了一会。很快,他就看到前边小陡坡下,离他数十丈的地方坐落了一处祠堂。祠堂的门口,伫立着三道黑影。风呼呼吹过,如刀一般,三道人影却恍如充耳不闻,就这样站在那里,像站了许多年,融进了周遭环境。
嗖嗖嗖。
天际轰然响起几道破空声,墨如轩睁大了眼朝上望去。只见在漆黑的夜色下,刚才他看到的那几道光束眨眼到了,像一道道彩虹,照亮了他的双眸。
他还在愣神间,忽然听到上空传来一道冰冷的声音:“哦,卫祭祀在中原这么多年,还会记得妹子我么?”
那道声音冰澈透进了骨髓里,不带半丝情感,幽恻恻的。虽然声音极为好听,在寻常百姓听来,彷如仙音,但听入墨如轩的心里,却是没来由感到自己掉入了冰窖一样。
只一声,寒意透体。
好冷的女人。墨如轩得出了一个评价。
夜色中。四道飞剑悄然落地,只见他们手袖一挥,飞剑齐齐在空中打了个圈,缩到了他们背上的剑鞘内。
一卷素云挽起如瀑布般的青丝,身着黑色素纱衣裙,裙罗袖香,一摆编织的极为好看的裙尾。只见为首那名面容被轻纱遮住的女子,葱花般细指从宽大黑手袖中伸出,轻轻将额前如几丝青丝掠了一边,那双如黑珍珠般的眼眸闪着几道光芒,原本就冰冷的眸光似乎更加寒气逼人。
她的目光落在眼前为首的那名魁梧黑衣人身上,看了几眼,随即又将目光放在了自己的葱花细指上,淡淡道:“卫祭祀隐伏中原这么久了,功劳自然不小,每此从你那拿回消息,族长可是一次次都夸你能干。怎么?卫祭祀可是居功自傲了?”
卫祭祀双目一冷,声音却是充满了笑意:“您这可是折煞我了,魅长老可是族长身边的红人,更是被小姐尊称一声‘魅姨’。这样的人物,小弟在您面前,哪敢居功自傲啊。”
“哦,是么?”那名卫祭祀人口中的魅长老却是难得从嘴角挤出几抹笑意,在轻纱隐约可见,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忽然正色道:“这次有什么收获?”
听到魅长老忽然正色起来的语气,卫祭祀似乎早已习惯了,故作沉吟一会,才听他道:“已经有些线索了。”
“真的?”魅长老美目中喜色一掠而过,忽又冷冷说道:“你最好别骗我。”
卫祭祀恍如未闻,不理会她言下的森然寒意,继续说道:“这六年来我多番派人在镇南山一带查探,有了些线索。十年前那个女人香消玉殒的地方,就在镇南山。而且,我已经大致摸到了她破灭前的那个位置了。”他最后语气旋即一转,竟是摇起了头来,叹了声:“只是可惜了”。
魅长老听到前半句,眸中的喜意更甚,但听到了后半句,却是媚容一片寒光。
“可惜什么?你到底摸清了位置没有。”
似乎早料到她这般反应一样,卫祭祀拍了拍额头,‘桀桀’冷笑几声,戏谑般说道:“没什么,只是可惜这样一个美貌绝伦的女子,竟然也想不开,要是给我尝尝她的味道,那是多么美妙的滋味啊。”一边说着,一边将余光撇向魅长老,将她脸上越来越森寒的摸样时,又阴阳怪气道:“嘿嘿,魅长老这么急,莫不是想知道位置么?你可要知道,我这消息可是只能给族长的,要是旁人知道的话。吱吱吱,族长怪罪下来,我可是吃不了兜着走。我可没像魅长老这般得族长的宠爱啊。”
魅长老眸光一寒,杀机重重:“你是嫌活了几百年,活够了是么?”
似乎察觉到魅长老身上的森然杀意,站在她身后的三名黑衣女侍纷纷绷紧了神经,右手不知觉向后摸向了佩剑,眯着眼盯着前面三道身影。而卫祭祀后面两道人影也是一致握紧了腰上的剑柄。
场面一时间竟是剑拔弩张,杀意重重,顿时将不远处小树林里的飞禽惊吓的漫天飞舞。
杀气可怕,黑夜无情。
隐匿在大石后边的墨如轩只觉得身体千斤重,吃力的抓紧了靠近他的一株树干,额上满头大汗,竟是被这两道交织在一起的杀意压得透不过气来。
金丹期上得修士当真可怕如斯,仅凭一层如有如无的杀意,竟能生生压住了凡人,难怪中原这么多人那热衷于修真。
此刻的墨如轩大呼不妙,在心里也是腹诽起来:你们在这里拼在一块,关我什么事啊。
正当他拼力压制那股骇人的杀气时,突然心头一松,那股杀气竟然神不知鬼不觉消散了去,墨如轩心下大疑,目光往祠堂处看去。
只见卫祭祀打了个手势,身后的两名黑衣人心领神会,松开了剑柄,杀气尽退。
对面的魅长老也是从琼鼻中哼了一声,散去了这一边的杀意。语气平淡对着卫祭祀说道:“你不用管我如何,我只想问你,那个位置到底在哪里?”
只见卫祭祀眸里寒光闪了一下,忽然板起了脸长长吐了一口气,从嘴边挤出了三个字:“火云渊。”
一阵寒风吹过,卷起了细碎沙石。夜色下,地面在淡淡月色残惨凄凄一片。风如刀绞,刮得人面上生疼,只有那几道黑影在这黑暗中浑然不觉。
祠堂前似乎重新陷入了一片寂静之中,那几道声音在这一刻纷纷无言,只是静静看着对方,似乎在沉默,又似乎在思索一些事情。
也不知过了多久,当墨如轩浓浓睡意席卷上来的时候。那名女子长吐一口气,似乎心里放下了石头一般,开了口。
只听她说道:“火云渊,我倒是听说过。哼,你最好别骗我。你要知道,有的时候,一个女人的力量可是很可怕的,比起万千男子合在一块的力量,还要难对付。所以,卫祭祀,你最好别尝试去激怒我。”
卫祭祀洒然一笑,双手负在身后,道:“那我就多谢魅长老提醒了。”
他右手一摆,身后右侧一名黑衣人旋即会意,在胸前摸出一封信件,恭敬将信件递到了卫祭祀手中。
卫祭祀嘿嘿一笑,没说一句话,将信件夹于食指和中指之间。只见空气一阵轻颤,一道寒光在夜色中放着皎洁的色彩,像一头飞鹰,扑向了不远的魅长老。
魅长老轻哼一声,如紫玉雕成的左手随意一挥,那道寒光便轻易接下。只见他手中,已然多了一纸信件,正是刚才黑衣人递给卫祭祀的那封。
“好了,既然信件已经拿了。我也不想多说,卫祭祀,好自为之,希望能看到你回到族内的那一天。”
魅长老右手一挥,一道绚丽的彩光从她身后飞出,一柄古朴的紫玉飞剑悬立在它身前。身形一飘,整个人便施施然站在了飞剑上。
美目冷冷看了一眼卫祭祀,不再多说,顷刻带着三人冲上天空,远远消失在天际。
唯有一道森然如鬼魅的声音飘来,似乎不受风声影响,清晰回荡在卫祭祀耳边。
“小姐即将满十岁,你自己好好思量。”
卫祭祀愣了一愣,盯着天际那几道越来越模糊的流光,竟是神色复杂。旋即收回目光,哼了一声,眨眼连着其他人消失在原地。
………【第八章 仙人临镇】………
墨如轩望着重新陷入寂静的祠堂,回味着刚才那些人的对话,心里掠起波涛巨浪。
关于火云渊,他多少听说过一些传闻,尽管关于火云渊的传闻已经鲜为人知。这火云渊,处在镇南山极为深处的落霞崖洞内,落霞崖洞是天然形成的洞府,外面阴冷潮湿,往往长了些阴寒的奇异植物。而崖洞深处,却是如火涂一般的灼热,寻常人进入洞内深处,都难以忍受里面的炎热气息。这火云渊,就在洞内最深处,处在一片灼人的火海里,里面火兽横行,令人胆寒。
刚才那些人的对话,显然是火云渊内有些什么东西吸引了他们,要不然也不会这么慎重的在荒野里见面。至于什么东西,墨如轩倒不在意,他在意的是,这残败不堪的山南镇,这些年居然有修士在这里常年活动,居然无人察觉。
看来高境界的修士真是神人,高来高去,凡人却毫无察觉。
还有,更令墨如轩纳闷的是那名女子最后的一句话,他分明听出了女子在说‘将满十岁的时候’的时候,语气中竟有一丝颤抖。
真是奇也怪哉。
墨如轩摇头晃脑,想不通便不再去想。抬头看了看漆黑的天空,正要起身回去。
猛然,原本回复了寂静的祠堂里,一声冷笑传了出来,就像一颗石子,打破了平静的水面。
墨如轩双目微眯,他的眼瞳内倒映着一抹深色的身影,像鬼魅一般,从祠堂内的石柱下飘了出来。
身影一落地,便抬头望向刚才那几道人影逝去的方向。
“多亏了掌门给我的隐息法宝,他们才没发现我。”随即人影口中发出嘲弄的笑声,森然说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嘿嘿,我真没白跑这一趟,火云渊么,哈哈。”
“嗯,大师兄他们已经在山阴城守候了,随后就到,嘿嘿,要是告知他们我此行的收获,这次首功肯定落在我头上。”
人影目露贪婪的色彩。只见手一抖,祭出身后的飞剑,化作一道流光往适才那些人离开的相反方向,远远射去。
许久许久,那间祠堂再无人声,空荡荡的祠堂死寂的可怕。
躲在大石后的墨如轩眼见这一幕,心里泛起一阵不安的涟漪,看来这山南镇有大事要发生了。
眸光一寒,压抑着内心的不安情绪,墨如轩一路往回走,面沉如水。
也不知走了多长时间,他回到了那间残破不堪的茅草屋门前。他的目光旋即落在了茅草屋上,眼中冰冷的眸光才渐渐恢复一点温暖,点着脚轻轻走了进去。
屋内的地上,横七纵八躺着十来个孩童,听他们那平稳的呼吸声,显然已经深睡了过去。
墨如轩径直躺在茅草铺的地上,辗转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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