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观察到的结果,少女并没有愤怒或者悲伤,也看不到不高兴或者不满的神色……现在他感觉到的是……她似乎在为什么事情而焦急,犹豫。
(果然还是那个吧……)
事实上,悠二关于和夏娜之间的隔膜早已经有头绪。或者说她变成现在这样子是前天那场事件之后,所以理所当然会推测到那方面。
在那场时间中,他被吉田一美表白了。
(……“我,喜欢,坂井同学”…)
完全没有遮掩的,爱的表白。
可是,当得知自己是火炬之后。她如此说道:
(……“坂井同学,他是人类”……)
每当想起当时两个人抱在一起时的情景,悠二不禁飘飘然,
“……”
不整的浴衣和零乱的头所散的艳丽气息。
兴奋的表情,同时充满了热情和温柔的湿润双眸。
(……该说是美丽呢,还是性感呢……)
胸膛也贴合在一起,似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心跳。
(非常柔软,还有着让人感觉到温暖的香味。)
在这种情景和感触之中,得到了明知自己事实身份却还是承认自己的少女的表白,心里怎么能不产生动摇…
这时夏娜不知道是无心还是感觉到什么,敏锐的问道:“怎么了?”
“咦!?没,没什么。”
“……是吗…好奇怪…”
说的话虽然一样,体感温度却截然不同。悠二感觉到那低举的雨伞下似乎传来了让自己紧张的视线。
想要替自己找借口一般,悠二只去想那作为核心部分的表白。
(吉田同学他把我…把我认定为大前提的东西,彻底粉碎了。)
悠二至今为止,一直承认着“自己已经不是人类”这个残酷的事实,觉得这是已经生了的,无法挽回的事情,接受了下来。也已经准备放弃真正的坂井悠二所应拥有的平凡却无可代替的日常生活。甚至还决定在不久的将来,就要离开家人和朋友,离开自己土生土长的御崎市。
实际上,体内栖宿着永久机关“零使迷子”的不会老去的密斯提斯,根本就不可能在那些不断生老病死的人们当中生活下去。除了走出现在的生活以外,没有其他路可以选择。每天和夏娜一起进行的锻炼,就是为了终有一天的离去而作的准备。
可是…
(难道我并没有失去……?)
在充分觉悟之后受到的吉田的表白,她所说的每一句话,都给了悠二深深的冲击。
(不,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或者可以说是不知所措。
事到如今自己已经无法再过平凡的人生,已经无法作为一个人类生活下去。虽然清楚明白这一点,可是那渴望能回归自己已经失去的日常生活的心情…由于失去难以替代的宝贵的东西失落和痛楚,心中的某处传来一阵刺痛。虽然自己曾经对夏娜立下了誓言,为了离开这个城市那一刻的到来而努力,至少不会成为他的累赘。
包括刚才的那阵痛楚。悠二不禁为了自己的软弱感到不甘。
(夏娜会不会已经感觉到我的动摇了…?)
悠二面对对自己那样情深的吉田的表白,却没能回应。
虽然当时并非说那种事情的时候,这也是一个原因,可是对于她那话中的真挚感情,自己不能轻易回答这种由于所占的比例更大一点…幸好…也不知道该不该这么说,她并没有要求马上回答。
可是,现在,却不得不去见她。
不知为什么,她十分尊敬今天即将离开的“仪装的驱手”卡姆辛(对于悠二来说他并不是个值得如此对待的人)。似乎吉田的理由是在她烦恼的时候,卡姆辛给了她建议。对于极有礼貌的她来说,为了卡姆辛送行这也是理所当然的。
经过了一天时间,对于当初的表白作了重新审视的她,不知会用什么表情来面对自己?要是她当时的心情,只不过是像在电影中场场生的那种,在危难之中突的感情的话,那么对于自己,不是人类的自己…
(会用什么样的表情呢?)
也许会面无表情。
也许会用害怕的视线看着自己。
这一样想,本来已经作好觉悟的心,感觉到一股寒意和心虚。
可是即使如此,他还是感觉到了在内心深处,有另外一个自己注视着现在的自己。
(我究竟想得到她怎么样的对待呢?)
还是希望她能冷静接受现实?
还是说,为了让自己死心,希望他能对自己残酷一点?
搞不清楚了。
(搞不清楚,吗…我好像总是这样子啊。)
不断说着搞不清楚却也不断动摇,然后除了动摇的自己以外什么都看不见。
曾经因为自己的这种窝蘘,让夏娜生气,烦恼,哭泣过。
前天也是,被吉田如此真挚的表白,自己却什么也没能回应。
(我真是个过分的人…虽然有想过要改……)
一旦被逼急了就会异常清醒的自己的头脑,在这方面却完全起不了作用。怎么想都只是觉得没用。
悠二难以掩饰地长长叹了一口气,轻声吐出一句话:
“对不起。”
“?”
感觉到走在自己旁边的夏娜,似乎在用惊讶的表情窥探着自己。走了几步以后,一边想着要遮掩什么似的把伞軲辘軲转动着玩,一边简短的说道:“算了。”
只有这么一句。
然后,那之后,又开始沉默。
悠二对于这样的夏娜,比起被原谅的欣喜,更感到深深的愧疚和悔意。
并不单只因为刚才她对自己所说的那句安慰性质的话。
还有以歼灭红世使徒为使命的火雾战士,没有不管自己的意愿强行把自己带走,没有采取分解为密斯提斯的自己,回收“零时迷子”这种残忍的手段,在自己准备好之前,和自己一起留在这个城市,还有为了准备,每天早晚都陪着自己进行锻炼。对于她对自己所表示的这些诚意,自己未免太不诚实了。
之所以没能摆出架子质问她“为什么要和自己保持距离”,这也是一个很大的原因。
(……)
另外,还有一个小小的理由。
可是关于这个…
(……怎么可能…)
自己却只能这么想了。
想问却觉得这只是一种悔辱……又害怕她说出的答案…而问的自己这边所持的感情,老实说也不是十分清楚…这些都是理由。
夏娜在意吉田一美对自己表白这件事。
(怎么可能呢…)
对于自己那过分的自我陶醉,悠二不禁自嘲起来。
那简直就是身为男人的自己人性的妄想。
的确,要真是这样的话自己会很高兴…也许自己也在渴望着,希望是这样…可是无法想象她真的会这样想……这种妄想一再重复。虽然有在想,可是还是觉得那只不过是她为了“等同于她的一切的使命”而依赖自己,把自己当成了“她所寻找的战友”而已。
前天在受到吉田的表白时,也差点被她追问了。
(坂井同学你对夏娜她…)
(咦!?)
(…不,没有什么…)
那是自己无法回答的问题。
自己根本不知道那是怎么样一种感情,跟现在自己对夏娜的信赖和尊敬,抱有的亲密感和羞耻心等等到底有什么不同,哪里不同。说不定都是一样的吧…
(丛哪里开始可以称之为“喜欢”呢?)
悠二想起了好友池人不知什么时候说过的一句话。
(要是明白这一点,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烦恼滔滔不绝,却始终找不到头绪。
这次为了不让夏娜现,他在心中说道:
“对不起”
夏娜又再,辘軲辘軲的转起了伞把。
在淡化了的雨幕下,把御崎市划分成住宅区和商业区两部分的真南川,不断以混杂着灰和泥的浊色的巨大身体拍打着河岸。
横跨真南川的御崎大桥架在住宅区的这一侧河提上,悠二和夏娜正在等待着还没有来的伙伴。
在沉默着走路的时候,似乎双方都下意识的加快了脚步,结果,在集合时间之前,就已经到达了等待碰头的目的地了。
一直被用作慢跑练习场的河堤,不巧因为下雨,看不清半个人影。溅着泥水在路上飞驰的汽车也不多见。站在桥上能看到听到感受到的。只有冰冷的雨点。构成了一个寂静的世界。
在桥的两头各设一个可以同时显示温度和湿度的时钟。
“还没有来吗…”
面对说着这句等人的时候一定会说的话的悠二。夏娜并没有回答。事实上这句话他已经是第三次说了。觉得要一一回应也很麻烦的她,只是静静的望着扶手的方向。悠二他没有期待她的回答,只是把视线投向和她同样的方向。
可以说是大河的真南川,有着相应的宽阔河岸。
现在两岸的平地上,堆满了山一样的垃圾和乱七八糟的废弃材料。
那是前天晚上举行的县里有名的火焰大会“鱼鹰节”的痕迹。
本来应该在举行完的第二天,也就是昨天进行收拾整理的,可是由于从早上起就开始下雨的关系,几乎所有的材料和垃圾,除了和火有关的东西以外,都被弃置在原地。构成了一副勾起和庙会前那种兴奋的心情本质上类似可是截然不同的寂寞感的光景。
突然,一把开朗的声音滑坡了雨幕的寂静。
“hI~早上好!”
撑着伞的大块头少年田中荣太正开朗的笑着招呼道。
“咦?”
在旁边并排着举着伞的“勉强”可以说是美少年的佐藤启作,露出了一脸惊讶的表情。
“坂井你那副打扮是怎么回事?”
因为是星期天的早上,他们理所当然穿的是便服。悠二被他这么一说,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