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这样的吗……”
看来凭尤利的想象力是没办法体会到过去那种恶劣的都市环境了。当玛琼琳满怀希望地认为这下子应该能让他安静一会儿的时候——
“……不能原谅。”
“啊?”
希望马上就落空了。
“跨越了那么艰难的时代禁酒法也好不容易废除了现在正是大家从大恐慌之中重新站起来的重要时期竟然挑这个时候来袭击实在不能原谅。”
(这家伙……?)
玛琼琳的直觉告诉自己这个新手火雾战士的言行跟自己所知道的“那个”存在方式不一样、而且还包含某种“错误”。
(这就是伊斯特艾哲所说的“不应该存在的错乱因子”吗。)
“那个叫什么亚纳贝尔古的‘使徒’不但来这里啃食人类还说‘文明的——加’什么的……他是这么说的吧?”
“……嗯。”
完全没有注意到玛琼琳的疑惑少年的声音越升温了。
“明明啃食人类让世界停滞不前的人就是‘使徒’他竟然说什么加简直就是信口雌黄。还请了那个‘千变’当护卫到底在图谋些什么呢……不管他要干什么坏事我们也绝对要阻止——!”
“先冷静一下怎么样小哥?”
在他的嘴巴继续加之前马可西亚斯在绝妙的时刻打断了他。
“——咦、啊!”
尤利这才回过神来——
“……对不起。”
反射性地道歉低头。然后又把滑下来的眼镜推回原位。
就这样四人两影的火雾战士一直保持着沉默向前迈步。
走在挡住了夕阳的高楼大厦的谷底混在熙来攘往的人群和汽车之间。
一辆汽车从他们身边“喀喀喀喀”地响着金属声驶了过去。
也许是以此作为契机吧瓦列克以无精打采的声音说道:
“你太过深陷于人类之中了。到底你打算当多久人类啊?”
尤利只有软弱地笑了笑。
“嗯虽然我知道……”
“也不只是真是假。”
“……”
又走了一会儿少年抬起了头。耸立在道路两侧的墙壁上在浓厚烟雾的那一边是被连星星也看不到夜幕逐渐笼罩的黄昏天空。
映照在眼镜上的并不是洗涤心灵的星空而是射出苍白色光芒的崭新街灯。
“……果然我真是个奇怪的火雾战士吗。”
察觉到这个问题是向自己提出来的玛琼琳稍微把视线挪到自己的身旁。她看到的是一双从眼镜里透出来的、真挚地寻求着答案的眼瞳。
(干吗装出一副可怜的小狗模样。)
她一边感到困惑一边开口道:
“只是一年的话也差不多是这个样子了。”
现竟然说出这样妥协性的话身为“悼文吟诵人”的女性马上不高兴起来。把她这种反应看成是对自己不满的尤利不由得垂下了双肩。
“……伊斯特艾哲先生也经常跟我说‘你是个奇怪的火雾战士’之类的。还有其他的所有讨伐者们都说我跟他们不同……我明明接受了训练但他们却不让我去欧洲参加战斗。”
(那是理所当然的吧。)
就算让这种未经世事的雏鸟上场也只会落得白白丧命的下场。跟他相比的话在大战期间由佐菲粗制滥造出来的“佐菲的孩子们”只好还能理解自己的使命愤怒憎恶的方向也很明确。仅仅是这样也已经比他好多了。
这一次她就真的把对他的不满吐露了出来。
“为什么像你这样的能订立契约——啊。”
可是对她这个欠缺考虑的问题尤利还是笑着回答道:
“我很明白我……”
“啊我说小哥啊。”
面对马可西亚斯的制止他也只是摇了摇头。
“我……不我们在一年前在开往美国的移民船上遭到了‘使徒’的袭击。”
“海魔……还有那样的家伙吗。”
玛琼琳稍微有点惊讶。
所谓的海魔就是在海洋上袭击人类的“使徒”统称。
在绝海上孤立的密室而且还可以一口气啃食掉大量人类的远途航行客船对“使徒”来说曾经是最好的猎物。如果没有火雾战士同乘的话绝对没救可是如果有火雾战士同乘的话“使徒”就不会来袭……实在是相当麻烦的环境。
虽然古时候有许多类似北海和地中海之类的近海火雾战士还能勉强对其察知和采取措施但到了定期开出的大船航班开始普及的时代后这种阻止几乎是处在碰运气的状况之下。
外界宿之所以多数设立在港口不但是因为交通便利这种显而易见的现实理由同时也是他们火雾战士为了对付这种海魔从过去开始就尽心尽力的证明。
虽说如此在过去某个时期火雾战士之间希望扑灭这种暴行的意欲开始高涨把大部分的海魔都歼灭了。同时他们还采取了由近邻外界宿的讨伐者随时乘上成为其目标的定期航线等措施近年来连受害的传闻也很少听到了。
本来应该是这样。
在少年的脑海中又再次重现了身为移民者时的凄惨光景。
“在那个狭窄难受的船底里正当大家都被闷热所煎熬的时候——”
就像被货物一样对待跟父母一起被扔到了船舱的最底下。连回望故国的机会也没有在浑浊的空气和臭气熏天的船底和大家一起忍耐着饥饿蹲在那又黑又窄的地方。突然衰弱病连美国的影子都没见到就死去的同胞也数不胜数。
自己就在那里面手里握着父亲在出国之际送给自己的东西一味地等待着客船到达那只要努力工作就什么都能拿到手的自由天国——当时他还不知道那只是妄想的产物。父亲送给自己的东西是当时仍然属于高级品的眼镜。
“为了往上爬就必须学习。”
自从决定出国之后就成了父亲的口头禅的这句话是他对新生活的决心体现。而尺寸之所以不合适是因为当时父亲的经济能力最多也只能为他配上合适的度数而已。
包括自己和父母在内这些无论在任何方面都已经到了绝路连未来去向也只能寄托在渺茫希望之上的移民者们……就连到达彼岸后再痛苦绝望的机会也被剥夺了。
他作为人类的旅途就在海上终结了。
事件生完全是突如其来的。
连船舱的最下层也听得到的轰隆声和冲击混入了各种哀鸣声、突然喧闹起来的天花板。然后从上面射进来刺眼“阳光”……不可能……然而遮挡了阳光的那个身影却是更不可能存在的东西。
就像开罐头一样把天花板整个掀开了的怪物。
就像巨大的章鱼似的向周围挥散着腐烂海藻般的暗绿色光芒触手不断起伏蠕动着的怪物。
对自己很亲切的老人吓得双脚软不认识的男人在周围乱跑可爱的少女在狂似的大叫着傲慢的船员在哭天喊地父亲害怕得瘫坐在地母亲只是一味地祈祷……大家在被怪物碰到的瞬间就燃烧起来接着被吸收最后消失了(感觉到存在消失的现象正是作为火雾战士的资质这一点是后来从伊斯特艾哲口里听来的)。
不久船身生了倾斜从脚底涌进了冰冷的海水。虽然实际上是自己沉入了海里面不过那时候自然不可能那么冷静地把握住这些客观状况了。沉浸在几分钟内自己将会全身麻痹、最后死去的冰冷海水中却依然在注视着不断啃食着人们的怪物看着在水中燃烧后消失的人们不知什么缘故他一直为此而用手按着鼻梁上的眼镜。
在离他很远的上忙有闪耀出更明亮光芒的海面。
可是在那中间却有一只吃人的怪物挡在眼前。
痛苦地挣扎想要往上面去。可是却没有足够的力气。没有力气划动冰冷的水。没有推开怪物的力气。没有游上那耀眼海面的力气。
(往上去)
如此渴望着。
(我要力量)
如此渴望着
(我要、往上去的、力量)
就在这时候
“……————你渴求吗?不会飞的少年?”
完全是突如其来的——
“渴求吗?可以飞的力量。”
那是一个无精打采的女人声音。
“渴求的话就立誓吧。”
那不可思议的声音从不断摇曳燃烧着、“并非是这里的某个地方”传来。感受着那声音向四周扩展不知何时身体的力气已经用尽开始向水底沉去。意识虽然越来越朦胧但视野却异样地清晰一直注视着上方的海面以及挡在眼前的怪物。
自己向那不知从哪里传来的声音问道:
(立誓、要立什么誓?)
“立下跟我一起飞的誓言。”
为什么会看到那样的东西听到这样的声音呢。
“立下打倒你眼前敌人的誓言。”
现在自己的眼睛的确是看到了怪物和人燃烧着的光还有在那一边的耀眼海面。自己的耳朵的的确确是感受到水压的痛感在水中听到了气泡的声音。
“立下以后也要继续战斗的誓言。”
可是同时又看到了那摇曳燃烧着的梦幻般的世界声音也听得非常清楚。
(立誓的话会怎么样?)
“可以随心所欲地飞翔。获得把敌人歼灭的力量。然后……从所有人记忆中消失失去所有的羁绊成为非人类。”
(怎么、这样……)
“想飞的愿望、或者战斗的意向只有这些才能代替立誓。”
父亲和母亲都在自己的眼前化成了火焰被怪物吸收了。为了在新天地里生活的一切作为移民从故国拿出来的家财也连同客船沉没了。现在自己剩下的东西就只有遥远的耀眼海面以及在中间挡路的巨大怪物。
明明只有这些但是正因为只有这些——
“选择吧。要立誓呢。还是……”
扑通!胸口
“还是放弃呢。”
“——!”
嘎噗!不仅仅是心里想甚至还叫了出来。但是与此同时冰冷的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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