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妃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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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妃剑- 第8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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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白羽听到他沉痛的长叹声,又自大声道,“你情感纵然受了折磨,也不该忘去你同门学艺,生死与共的兄弟,更不该辜负师门!”
  石磷怆然道:“小弟……”
  朱白羽道:“不要说了,自今日起,你一定要重新振作起来,要让世上知道,石磷并不是自甘沉沦的少年。”
  石磷仍然垂首不语。
  朱白羽怒道:“你有哪一点比不上别人,你为何要遭受别人白眼,只要人挺起胸膛,又有谁敢不尊敬石磷这名字调石磷默然半晌,但觉满身突地重复有了生机。他霍然长身而起,朗声道:“小弟遵命。”
  一直默然不语的“华山银鹤”,突地长身而起,道:“贫道银鹤,第一个要交石兄这样的热血朋友。”
  石磷展颜一笑,握住了他手腕,道:“华山银鹤,小弟也久已闻名了!”
  端木方正大笑道:“好好,这是我十年来见着的最最痛快的事…”
  朱白羽道:“只可惜此地无酒,否则我定要痛饮一醉。”
  端木方正道:“此地无酒,难道别的地也没有么,走!”
  外面雨势虽渐小,但犹未住,朱白羽道:“你我本是避雨而来,此刻又要冒雨而去么?”
  端木方正大声道:“刀山剑林尚且不怕,区区阵雨,算得了什么?”
  四人一齐朗声大笑,冒雨而出。
  只听马嘶数声,笑声渐远,四下又归于静寂。
  暗下的铁平等四人,俱都透了口气,又等了许久,四人方自一齐跃出,”雷电剑”彭钧道:“他们再不走,真要闷死我了。”
  铁平道:“若无华山银鹤,我早已要出来与他们相会,我只怕他泄漏了我们的机密,是以迟迟不敢出来。”
  尉迟文伤势并不甚重,方才调息了许久,此刻也能走动,他仰天吸了口气,微微笑道:“华山银鹤虽与仇先生有仇,但他却绝不是会泄漏别人的机密的人,我只怕别人见我等隐身暗处,而起误会。”
  欧阳明望了地道人口处的佛像一眼道:“隔了这么久,只怕那空幻和尚已将出来了。”
  铁平道:“我们必需先将谢二哥的后事料理,然后再计议今后行事的方针,但此处却非计议之地,还是走吧!”
  四人俱无异议,抱起谢东风的尸身,冒雨而去。
  于是这荒凉的大殿,就变得一无人迹!
  此刻天边已微微现出曙色,照在四下的佛像上。
  这些佛像若是有灵,眼见了方才这些人们彼此间的恩怨纠缠,情仇互结,却又不知该有什么感想。
  这些佛像若是有灵,再听着方才这些人口中说出的机密、隐私,又不知该有些什么举动?
  突地,雨声中,大殿中竟又响起了一声叹息!
  莫非是佛像真的有灵,在为世人的愚昧叹息?
  淡淡的曙色中,角落那边的一个神龛,低垂着的破;日神慢掩映中,竟随着这阵叹息,起了一阵响动!
  借着淡淡的曙色,可看出这神龛中供的,仿佛是一尊身穿道袍的三清神像,只是神慢掩映,又看不甚清。
  佛殿中竟有道家神像,这本已是极其奇怪的事。
  但更奇怪的是,这神像竟轻轻动弹了起来。
  风声过处,神慢一阵波动……
  幔中的神像,突然轻飘飘飞掠而起,落到大殿中。
  只见这神像穿的是一身陈旧的道袍,面容极是丑陋,但一双目光,却明亮得很,似乎能洞悉人间的一切丑恶!
  他目光四扫一眼,突又掠回神龛,道:“都走了。”
  神中立刻又响起一个气恼的语声,道:“自然都走了!”
  呀,这神像井非神像,而是个活生生的人。
  但他却是什么人呢,他听到了这许多机密、隐私,又看到了这许多恩怨纠缠,不可化解的人事。
  他若是毛臬的同盟,那么“夺命使者”铁平,“银刀使者”欧阳明,以及彭钧、尉迟文等人的密谋,岂非都要变为泡影,就连他们的生命,也变得危险得很……“灵蛇”毛臬,怎会再放过他们?
  他若是仇恕的朋友,方才听了铁平等人的密谋时,为何不参与他们的计划,而要暗中窃听?
  他若是仇恕的朋友,为何不出来和端木方正、石磷等人相会,告诉他们,这荒祠便是’灵蛇”毛臬的藏身之处!
  这端的是一件不可思议,无法解释的事。
 第三十六章
  晨风渐寒,雨势却渐住!
  那神秘的神龛中,又是一阵响动,竟跃出了两条人影,俱是一身陈旧道袍,面容俱都丑陋不堪。
  这其中一人身形矫健,右手紧握着另一人的手腕。
  另一人身材较高,但举止却还较迟钝。
  他仰天透了口气,恨恨道:“你为何要点住我的穴道,这一路上,我几曾有过脱逃之意,你若再如此折磨我,我不如死了算了。”
  矮的一人冷冷道:“我若不点下你的穴道,你见了石磷他们,早已放声呐喊起来了,未曾寻着琪妹之前,我再也不会让你走的。”
  这两人不问可知,自是仇恕与慕容惜生。
  那日仇恕一步走错,受制于慕容惜生之手,竟一直未能逃脱,只因慕容惜生竟不避男女之嫌,寸步不离仇恕身侧。
  他两人本都戴着“还魂”面具,穿着青布长衫,一路上处处受人注意,慕容惜生便令他换了道袍,又换了一付丑陋的面具,只因行路人大多避忌甚多,谁也不愿去多看方外之人,何况他两人此刻面具之丑陋,更令人看了恶心,这样一换,路上果然省了许多麻烦。
  但仇恕何尝知道毛臬的下落,寻来寻去,只闻江湖中风声漫大,但却再看不到“灵蛇”毛臬的影子。
  这样走了许久,竟被他误打误撞地走到这荒寺来避雨,他们再也想不到这荒寺便是毛臬的藏身之地。
  等到铁平等人走出地道时,慕容惜生一闻声响,立刻将仇恕挟人了神龛,随手点了他的穴道。
  于是,她便真的像一尊无所不知的神佛一样。在神龛中冷眼望着面前一幕幕恩怨纠缠,错综复杂的变化。
  直到此刻,人已散尽,仇恕穴道才被解开。
  他沉声说道:“你一听到铁平他们的话,便该知道毛臬在这里!”
  慕容惜生道:“不错!”
  仇恕道:“那么你为什么不赶快去找?”
  慕容惜生道:“我正要现身时,别的人已经来了。”
  仇恕道:“你听到别人叛变毛臬的话,为何不管?”
  慕容惜生道:“我只要寻着琪妹,毛臬与我何关。”
  仇恕目光一转,道:“你寻着了她,是否立刻放开我?”
  慕容借生冷冷道:“这就要看当时的情况了!”
  仇恕心头一凛,暗忖道:“她虽然口口声声不问毛臬的事,但见着毛臬时,她要是仍不将我放开,我岂非死路一条!”
  思忖之间,慕容惜生已拉着他跃上铁平跃出的神龛。
  仇恕冷冷道:“密道人口,必有机簧,你寻得着么?”
  慕容惜生亦自冷笑道:“这个不用你费心,屠龙仙子之徒,还会看不出这区区一条密道的人口?哼哼,任何消息机关,都逃不过我眼里!”
  仇恕怔了一怔,道:“事隔半天,他纵然在此,只怕也早已走了。”
  慕容惜生道:“我算定这地方只有一条出口,他走不掉的。”
  话声未了,只见她手掌在佛像上轻轻一拍,只听,‘咯”地一声轻响,神龛下已现出一方洞穴。慕容惜生回头望了仇恕一眼,道:“如何?”
  她目光中满是得意之色,仇恕冷冷道:“若换了我,早已打开了”慕容惜生目光一凛,怒道:“下去!”
  她伸手轻轻一拉仇恕,哪知仇恕却拼尽全力,向后一倒,脚下乘机后退了一步,沉声道:“你既已寻着地道入口,下面便是毛臬所在之地,为何还不放开我,如其这样,你不如先将我杀死也罢!”
  慕容惜生默默半晌,忽然轻轻长叹一声,道:“你放心,我不会……”
  仇恕怒道:“你不会什么,这一路上,你几乎什么事都做出来了,像你这样的女子,还有什么不会做的么?”
  慕容惜生目光一闪,突地露出了一种奇异的神色,亦不知是忧伤抑或是怨毒,口中冷笑道:“你若求我放你,也该说得客气些。”
  仇恕道:“谁求你放我?我既然被你制住,你要放便放,不放便不放,我死了也不会求你,只不过……”
  慕容惜生冷冷道:“既是如此,就莫要多口!”
  仇恕咬一咬牙,突地当先纵身跃了下去!
  地道中阴森黝黯,有如地狱。
  慕容惜生叹道:“你将他父女两人,逼到这种地方来,也该罢手了,杀人不过头点地,你难道还不知足么?”
  仇恕冷“哼”一声,闭口不答。
  他此刻已将一切事都置之度外,是以心中一无畏惧!
  走了几步,慕容惜生又道:“你只知苦苦逼迫自己的仇人,为何不想想那些要寻你复仇的人?你难道没有听到朱白羽的话么?”
  仇恕冷冷道:“我的事也不用你来费心!”
  慕容惜生怒道:“不管就不管,我倒要看看你如何复仇?”
  她脚步加快,前行约莫一丈,突地甬道左侧,透出了一片黯淡的灯光,一道重帘,低低垂在地上。
  一帘相隔,帘内便是不共戴天的仇人!
  到了这里,仇恕纵然豁达,脚步也不禁为之一顿!
  哪知慕容惜生的脚步,竟也犹迟了起来,她一心要寻着毛文琪,此刻本该一冲而入才是!
  只见她呆了半晌,终于轻叹一声:“琪妹,你可在里面?”
  帘内寂无应声,慕容惜生掀开帘子,一跃而入!
  只见一间丈许方圆的地室中,桌椅零乱,地上满是血迹,血迹上还有三两根断了的手指。
  一张祭桌,斜斜地倚在墙角,桌上红烛半残,火光闪烁不定,室中却空无人迹,哪有毛臬父女的影子。
  两人齐地一呆,仇恕心中,亦不知是失望还是高兴!
  此刻若是见着毛臬,他吉凶固是难料,但是见不着毛桌,他却又不禁觉得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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