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一刀》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温柔一刀- 第22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将大位禅让。
撑伞的人(2)
  又有一说是:雷媚才是雷门的旁支,根本就是雷损的情妇。雷损与多年的发妻“梦幻天罗”关昭弟离异后,一直都跟这雷媚暗通款曲,甚至有人怀疑,关昭弟早就死在雷媚的手里,所以才销声匿迹十多年。
  白愁飞当然知道“六分半堂”有这样一个雷媚,他曾向赵铁冷探问雷媚是一个怎样的人。赵铁冷只能苦笑道:“‘六分半堂’里有三个人永远也无法让人了解:一是雷损,没有人了解他是个怎么样的人,因为他不让人了解;一是狄飞惊,只有他了解别人,没有人能了解他;一是雷媚,她太容易让人了解,不过,你很快就会发现,每个人对她的了解都不一样,看她要让你‘了解’她的哪一面,你就只能‘了解’哪一面。”
  白愁飞听说过雷媚,也想见见雷媚。
  白愁飞是个心高气傲的男子,但纵再才情傲绝的男子,对有名的女子,也会感到有点好奇。
  至少想看看。
  看一看也好。
  王小石也听说过武林中有一个雷媚。
  “雷媚在‘六分半堂’主掌了一支神秘的兵力,她是雷损的爱将。人说目下江湖上三位神秘而美丽的女子,一位是雷损的夫人,一位是雷损的女儿,一位是雷损的手下。雷损这个人真有福气,手下猛将如云,男的是英杰,女的是美人。”
  王小石那时候就忽然闪过一个念头:有一天,他会不会也有这样的人手?
  一个人若要练成绝艺,那只要恒心、耐力、勇气与才华,就不难办得到。但一个人要想掌握大权,就非得要极大的野心、够残忍和善于处理人事的手法权谋才行。
  王小石自问自己也想办成一些别人办不成的大事,但却没有不顾一切要获得成就的野心与奢望。
  如果要他牺牲一切、改变性情来换取权势,他宁可不干。
  不过青年人难免有所向往,有过想像,他想见见能臂助雷损得天下的雷媚是怎么个模样。
  所以他也转头望去。
  可是他们都见不到。
  见不到雷媚。
  一行女子,约十七八人,一律穿嫩黄色的衣衫,小袖束腰,眉目娟好,手撑黄纸伞,袅袅娆娆地行了过来。
  这些女子都长得艳丽可人,却不知谁才是雷媚。
  这一行女子一出现,那“市集”里的人,除了雷恨之外,全都聚在东三北街的一隅,好像要把路让给这十几位少女一般。
  莫北神脸上也露出了奇怪的神色来。
  那廿九名手持深绿色油纸伞的人,阵法变了,变得很慢、很缓,也很稳定,很不着痕迹,但又明显地为了这一行鱼贯而至的女子变幻出一个新的阵势:
  能够应付这十几位看来娇弱的少女之阵势。
  王小石问白愁飞:“谁是雷媚?”
  白愁飞道:“你没有看见这些女子?”
  王小石道:“可是这里有十几个女子,究竟谁才是雷媚?”
  白愁飞道:“你看这些女子美不美?”
  王小石诚实地道:“美。”
  白愁飞道:“美就好了。有美丽女子,看了再说,管她谁是雷媚。”
  王小石想了想,答:“是。”
  他明白了白愁飞话里的意思:行乐要及时。
  ──看来眼前凶险无比,只得往好的尽力,不能再往坏处深思。
  苏梦枕阴冷的眼神,望望撑黄伞的女子,又看看莫北神所统率的“无发无天”,又观察了一下雨势,自怀里拿出一个小瓶,掏出几颗小丸,一仰脖吞服下去。
  雨水落在他脸上,似溅出了痛苦的泪。
  他服药的时候,无论是莫北神还是师无愧,谁都不敢骚扰他。
  隔了好半晌,苏梦枕一只手轻按胸前,双目又射出阴厉的寒芒。
  “狄飞惊在哪里?”
  莫北神立即回答:“在三合楼。”
  苏梦枕往街道旁第三间的木楼子望去:这原来是一伙酒家,挑着酒杆,总共两层楼。
  苏梦枕向莫北神道:“你在这里。”又同师无愧道:“你跟我上去。”
  师无愧和莫北神都道:“是。”
  王小石问:“我们呢?”
  苏梦枕突然剧烈地呛咳起来。
  他掏出一条洁白的手帕,掩住嘴唇。
撑伞的人(3)
  他咳的时候双肩耸动,像一个磨坏了的风箱在肺里抽气一般,吸吐之间沉重浓烈,而又像随时都断了气一般。
  好一会他才移开手帕。
  王小石瞥见洁白的巾上,已染上一滩怵目的红。
  苏梦枕合起了眼睛,连吸三口气,才徐徐睁开双眼。问王小石道:“你知道这楼子上面有个什么人?”
  王小石盯着他,视线不移。王小石看见苏梦枕剧烈呛咳的时候,王小石已决定自己会做什么、要做什么了。
  他答:“狄飞惊。”
  苏梦枕问:“你知不知道狄飞惊是谁?”
  王小石答:“‘六分半堂’的大堂主。”
  苏梦枕用手无力地指指那一座木楼,“你知不知道这一上去,谁都不知道自己今生今世,是不是可以活着走下来?”
  王小石淡淡地道:“我跟你直扑破板门的时候,也知道不一定能从那三条街走得出来。”
  苏梦枕盯了他一眼。
  只盯一眼。
  然后他不看白愁飞,却问白愁飞:“你呢?”
  白愁飞反问:“狄飞惊的武功很厉害?”
  苏梦枕脸上出现了一种似笑非笑的神色,“如果你要上去,自己便会知道;如果你不上去,又问来干什么?”
  白愁飞深吸一口气,道:“好,我上去。”
  于是他们一行四人,昂然走入三合楼。
  楼下只有叠起的桌椅,没有人。
  苏梦枕向师无愧道:“你守在这儿。”
  师无愧便挺刀守在大门口,像就算有千军万马冲来,他也决不让他们越雷池半步。
  然后苏梦枕优雅地拾级上楼。
  白愁飞和王小石落在他一个肩膀之后,不徐不疾地跟着上楼。
  他们这样一起拾步上楼,心里有一种特异的感觉:
  仿佛他们这样走在一起,便不怕风雨、不畏险阻,普天之下,已没有什么拦截得了他们的并肩前行。
  并肩上楼。
  楼上有楼上的世界。
  楼上是什么?
  其实人的一生里常常都有上楼的时分,谁都不知道楼上有什么在等着他们。
  不曾上楼的人想尽办法上楼,为的要一穷千里目。上了楼的人又想要更上一层楼,或者正千方百计不让自己滚下楼来。
  楼越上越陡。
  楼越高越寒。
  楼上风大,楼高难倚,偏偏人人都喜欢高楼,总爱往高处爬。
  高处就是危境。
  苏梦枕、王小石、白愁飞三人几乎是同时上了楼。
  于是他们也几乎同时看见了一个人。
  狄飞惊。
  ──“六分半堂”的大堂主。
  ──他在“六分半堂”里在一人之下,而在万人之上。
  ──甚至绝大部分的人都认为:“六分半堂”里最受尊敬的人是他,而不是雷损。
  可是王小石和白愁飞都没有想到,出现在他们眼前的会是一个这样的人。
  稿于一九八五年:与梁四、蔡五、何七初识时。
  校于一九八八年十一月:与应钟、家和返马行。
  再校于一九九零年十一月六日:敦煌顺利将《开谢花》《谈亭会》《碎梦刀》《大阵仗》四书出版权取得。
  三校于一九九七年八月十八日:与梁何在银初见小静舞姿,惊艳不已。
*兄弟
  “兄弟”,多少人愧负这两个字,  多少人为这两个字如生如死。                        
咳嗽与低头(1)
  “顾盼白首无相知,
  天下唯有狄飞惊。”
  如果你没有朋友,请找狄飞惊,狄飞惊会是你最忠诚的朋友。
  如果你没人了解,请找狄飞惊,狄飞惊会是你的知音。
  如果你惹上麻烦,请找狄飞惊,因为他可以为你解决一切疑难。
  如果你想自寻短见,请找狄飞惊,他必定能让你重萌生机,纵连皇帝老子拿一千万两黄金求你去死,你也不肯为他割伤一只手指。
  这是城里流传最广的传说。
  可惜狄飞惊只有一个,要见他并不容易。
  天下间只有一个人可以随时都见得着他,既不是狄飞惊的儿女,因为狄飞惊没有儿女,也不是狄飞惊的夫人,因为狄飞惊没有夫人。狄飞惊一生只有朋友,没有家人。他只独身一人。
  能够随时都见得到他的,只有雷损。
  任谁能交到狄飞惊这样的朋友,都一定能有惊人的艺业,但也许狄飞惊真正的知交,也只有雷损一人而已。
  有人说,狄飞惊能容天下,雷损能用狄飞惊,所以他能得天下。
  可是也有人说,一山不能容二虎,雷损与狄飞惊现在不斗,等天下大定时也难免会两虎相斗,这绝对可以说是“六分半堂”的一大远忧,也是一大隐忧。
  苏梦枕当然听过这些流言。
  ──至于最后一项传说,正是他亲自“创造”出来的,故意让这些话流传江湖,然后他在等待“六分半堂”这两大巨头的反应。
  消灭敌人的最佳方法是:让他们自己消灭自己。
  让敌人自相残杀的方法,首先便是要引起他们互相猜忌。
  ──一旦互相猜疑,便不能合作无间,只要不合作无间,便有隙可趁。
  要引起敌人互相不信任,可以诱之以利,但对付像雷损和狄飞惊这等好手,威逼利诱全成了小孩子的玩意。
  所以苏梦枕就制造流言。
  流言永远有效。
  ──就算是定力再高的人,也难免会被流言所欺、谣言所惑,因为流言本身能造成一种压力,像雪球一般越滚越大,所谓“流言止于智者”,但你就算买匹布也得要看是不是品质保证的老字号,智者也难免要听流言,只不过是对流言较有所选择而已。
  ──纵使是从不听流言的人,只能算是对流言作一种逃避,换句话说,流言对他一样有影响力,所以才教他不敢面对。
  ──能够面对流言、解决谣言的人,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