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道士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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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道士下山- 第3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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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怕就要看天帝的心情了。”

    我又问:“师父,您说那是我命中该有的定数,我也曾经以为是。可是,这命是什么命?是天命么?天是由天帝所统治的,那也就是说,这是天帝要我去死对么?俗话说,天命不可违,然而,我却被救活了过来,这是否则意味着,天命是可以改变的?”

    在我们道家以往的思想当中,六界中的生灵,凡是从出生的那刻起,命格早已注定。但这种注定,并非是绝对的,而是相对的,在某些大事件的影响的,生灵的命格,也是会发生变化的。只不过,主命格一般不会发生大的变化,变化的,一般都是从命格而已。

    而佛家的思想,并不认为生灵的命都是早已注定的,而是认为凡事皆有因果,命运是掌握在自己手里的。

    但因果这种东西,果是因所造成的,而因又是因为什么造成的呢?

    这个问题,倘若深究下去,无疑跟先是有鸡,还是先有蛋这个问题殊途同归。

    值得一提的是,最先的那个因,谁又能保证,那不是天注定好的呢?

    因而,天命是否可以改变,还当真是一个值得深思的问题。

    提出这个质疑的,我并非是第一人,也自然不会是最后一人。

    师父许是被我给问住,陷入了沉思当中,隔了半晌,才答道:“天意莫测,天命究竟是什么,这些,谁能说得清,道的明?这些问题,都不该是你当下应该考虑的。你如今的命格,已经彻底偏离了原本的轨道,接下来会在你身上发生什么,兴许连司命星君都无从知晓。”

    我打断师父的话语,插语道:“无论发生什么,既然这是上天,不对,应该说,既然这是吴天给我额外的恩惠,那我一定会好好活,一定会珍惜这来之不易的重生。”

    师父问:“吴天是救你那谁的名字?”

    我如实答道:“对。”

    师父道:“吴天这个名字,好像没有听闻过,应该只是个化名。他的真实身份,着实有些叫人难以琢磨透,一时半会,还真猜不出他究竟是哪位。”

    “我那时死了过去,并未亲眼见到吴天出招,也不晓得二师兄当时看见他出手没有,知晓他用什么法器和招数,兴许能获知他的身份。”我答道。

    天庭之内,每位仙神,几乎都有他们自己专有的法器。因而,但凡看到法器,一般也就能分辨出是哪位仙神。

    师父摇了摇头,道“有些天神们,根本是不用任何法器的,元始天尊修炼的太上忘情*,言不语,众生听令;身不动,天地俯首。何曾动过一指?”

    我赶忙巴巴奉承:“这个法术厉害,吴天若当真有这等本事,我就是死缠烂打,也会想办法让他教于我。”

    有了这等仙术,我今后岂非想横着走便横着走,想竖着走,更是竖着走。

    师父闻言之后,微微一笑,怎么看,怎么觉得慈祥。

    神情恢复如常,我又接着说道:“师父,见到吴天的第一眼,我就知道自己会死在他的手上,即便不是他亲自杀我,那我也会因他而死。可诡异的是,最后他却救了我。您说,这是为什么呢?他到底是要我死?还是要我生呢?抑或是,要我生不如死呢?”

    无间炼狱一般,但面上还是竭力保持平静。

    “等你日后见了他,自个问他。他既然能救你,没理由不会再相见。你如今的命格,已经没人能看透了。切记,以后万事小心。”

    师父的神态,原本极为自若,但在说到万事小心这四个字的时候,眼神有过一瞬间的飘渺和晃动。

    “我明白的,不用您老人家操心。师父,您老能实话告诉我,您今年到底有多少岁了?”我嘻嘻笑道。

    这个问题,我一直都十分好奇,也曾问过他,可他总是笑而不语。

    这次,师父虽未笑而不语,但却仍然敷衍了事,“你冷不丁问这个做什么,反正比你年纪大的多便是。”

    我努了努嘴,不屑道:“您还能再说一句废话么?师父,您今日给我讲的似乎有些多了,我此刻在想,您到底是谁呢?”

    我跟了师父,已有二十年,可师父的样子,始终和我第一次见到的时候一般无二。

    师父不止青春常驻,美貌更是常驻,他的姿容,比以前愈发仙风道骨。

    “我是谁,又有什么关系呢?竹丫头,你太聪明了,也不知道是福是祸呢?”师父眼神涣散,语气也有几分古怪。

    蓦然记起二师兄那日所说之话,回道:“是福我自己享,是祸有二师兄替我挡。”

    师父抬眼朝我看了半晌,缓声说道:“天色不早了,你回去歇息吧!”
078:生变
    许是师父那番话的缘故,睡去之后,我做了一个极为古怪的梦。

    在梦中,出现了诸多天神,他们永无止境地厮杀着,直至最后同归于尽、无一生还。

    紫色的血液,流淌了一地,浸染了绿色的草,使之渐渐趋向于黑色,向四周弥散开来。

    那夜,在我的记忆当中,全是黑色,黑色笼罩了天空,笼罩了大地,笼罩了我所有的视线,迷蒙了我的双眼,迷蒙了我的心。

    天宝十二年十月初六,多云转阴。

    我问二师兄,“昨日你走了以后,大师兄、三师兄、灵玉都回来找我,你为何没有?”

    二师兄浅浅一笑,道:“我就是要跟他们不一样,如此,你才能觉得我与众不同。”

    脸上虽是有几分嬉皮笑脸的意味,可二师兄的语气,明显是认了真,我赶忙转移话题,“你去看静和就说看静和,这么矫情做什么?”

    二师兄一怔,随即轻轻咬了咬嘴唇,“你这坏丫头,什么时候才能知晓别人的心意呐?”

    我继续转移话题:“二师兄,再过十几日,就是师父的寿诞了,到时候,其他观里的道士们绝迹又要来咱紫阳观斗法了。届时,那些坤道们又会一窝蜂上山瞻仰你们四位,可我目前这幅模样,多半是无法参加了。”

    二师兄急道:“怎么,你的心口疼又犯了?”

    我如实答道:“隐隐约约一直疼着,你说这吴天也真是的,救我也没救地彻底一些。”

    二师兄不耻道:“他就是想让你心口一疼就想起他来,这人,私心忒重!”

    我驳斥道:“二师兄,你这是以小人之心夺君子之腹。”

    “你就替他说好话吧,我真恨自己当时离开你,真恨救你的人是他,而不是我。”二师兄愤愤道。

    说来也属奇怪,灵玉这几日还当真没有前来找我。

    我问照顾他起居的弟子,说是他一直在屋内修炼着,除了上茅房之外,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原本以为灵玉只是信口一说,殊不料,他并非是戏言,而是当了真。

    大师兄、三师兄、甚至就连二师兄这个最不喜欢修炼的人,亦认认真真修炼起来。

    显而易见,我曾死去这事,对他们四位打击极大,不止督促鞭策他们更加勤奋练功,许是彻底颠覆了他们以往的认知和信念。

    他们愈是重视,我这心里愈发不是滋味。

    他们把我的命看地很重,这点,我一直都知晓。然而,不曾知晓的是,他们把我的命看地比自己的命都重。

    这些年来,他们四个一直围在我左右,处处讨好我,对观里其他的女弟子们,全然视而不见,四个人俱都早已过了成家的年纪。

    除了稍有几分姿色之外,性格可谓是一塌糊涂,冷漠,凉薄,毒舌,反正我若是个男子,绝迹不会喜欢上像自己这般的女子。

    思绪万千,又是一夜未眠。

    天宝十二年十月初十,阴天,深夜有小雨。

    一大清早,去后山的竹林找大师兄,这几日,他一直在竹林里头修炼内丹。

    我们道士这一行,比起外丹来,内丹实则更加重要一些。

    所谓的外丹,就是炼丹,也就是守在炼丹炉旁炼药。

    大多的道士,都把重点和心思放在外丹上,以为只要肯花功夫,定然能修炼出长生不老的仙丹。

    实则,成仙之路,并非拥有仙丹就能解决的。

    仙丹固然重要,但内丹若修炼不到一定程度,首先肯定是炼制不出仙丹来的,其次,即便走了狗屎运炼制出,内在道行达不到标准,那也是无法成仙的。

    大师兄修炼内丹,十有*并非是为了成仙,而是为了我,而是为了以后方能更好地保护我。

    远远就瞥见大师兄的身影,正欲走上前去,瞧见一名女弟子来到了大师兄的身旁。

    定眼一看,那名女弟子不是别人,赫然正是大师兄的忠实仰慕者—青烟。

    往前迈的脚步顿时打住,走到一处隐蔽之地,想等青烟离去之后再行过去。无奈的是,等了一个多时辰,青烟仍然还在,似乎没有一丝要走的意味。

    青烟背身朝我而立,自然是看不到她的神情,但却能看到大师兄边和她说话,边微笑着。

    大师兄的笑容,暖暖的,如沐春风、春光和煦。

    那样的笑容,我最熟悉不过,大师兄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似乎就是这般温柔的笑容。

    心口突然有些隐隐作痛,赶紧默念清心诀,渐渐平复下来。

    “你在做什么呢?”

    肩头被人轻轻拍了一下,偏头时,看到了二师兄那张调笑的脸。

    二师兄顺着我目光所在之处看去,眼神哞地突变,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

    许是二师兄的声音过大,引来了大师兄那边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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