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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问题,我该如何去回答,实因,王五郎的命运究竟如何,我当真不知,也无法笃定。
虽不知,但我相信华阳,相信他会帮我取回内丹,并且,相信他能将王五郎给带回来。
然而,他所带回来的,会是王五郎那个人,还是一具狼的尸体,只恐华阳自己,都无从确保。
“你既早已心知王五郎为妖,难道就从未产生过逃离的念头么?”我提出了心中的疑惑。
翠娘不带思索,立即答道:“怎会没有那样的念头产生?说不产生,绝对是假。最初,发觉五郎有异常之后,也曾十分害怕,但见着他对我一心一意,矢志不渝,想到,是妖如何,是人又能如何,有些人,禽兽不如,四处为非作歹,别说是妖,连魔鬼都不如。
人当中,分好人与坏人,妖当中,也同样亦有好妖与坏妖。无论是妖,还是人,只要没有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那便都是好的。想通这茬之后,我就没有那么纠结了。”
红狐是个怎样的女子,我不得而知,但得知的是,翠娘显然是个与众不同的女子。
想我一介修道之人,都未看地如此通透,而她,今世不过一介普通的凡人,竟能说出这番具有哲理的话语。
数千年来,人与妖,可谓是势不两立。
在人的眼里,妖为异类,为低等的生灵,更为恐惧和害怕的存在。。
在妖的眼里,人为异类,亦为低等的生灵,不过区区数十年的寿命,捏死他们,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般。
普通凡人,若是见到妖,只会有惊慌,有恐惧,有远远避之的念头。
首先,妖具有超强的法力,与人相比,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其次,妖是吃人的,并且是生吞活剥着吃的。
单就这两点,都足够人远离之。
翠娘之所以看待问题与常人不同,其中很重要的一个原因,则是因为张通那个人渣的缘故,使得她充分认识到上述的话语。
祸兮,福之所倚,经历过惨痛的事情,有时,未必会是一件坏事。
“道长,道长,”
翠娘这几声呼喊,将我从分神当中拉了回来,赶忙看向她,问道:“你方才问我什么?”
“道长,五郎是否能平安回来?”翠娘问道,“您实话实说,不必忌讳。”
“会回来的。”我肯定道。
“道长何以如此笃定呢?”翠娘追问道。
“有我二师兄呢,有他在,你夫君一定能平安归来。”我如实答道。
翠娘听闻之后,轻声一笑,“原以为修道之人不会动情,如今看来,倒与我等没有太大的差别。”
126:狗妖?狼妖?(十六)
“动情?”我眉头微微一挑,“你误会了,我和他,只有普通的师兄妹关系。”
“道长,都是女儿家,你又何必在我面前有所隐瞒呢?别说是人,就连那些神仙,兴许也会产生动情的念头。”翠娘不置可否道。
“你真误会了,我与二师兄认识已有十年,自是对他有所了解,更是深知他的本领。并非盲目自信,也非你想的那种,只因对他有那么几分了解。”我再次如实答道。
翠娘又是轻轻一笑,“了解的背后,未尝没有别的感情存在呢?你对你那师兄,兴许只有几分的了解,可他对你,可是十足的了解。”
“你何以知晓呢?”我问,语气竭力保持淡然。
“昨夜帮我疗伤之际,他和我闲聊过几句,无意提到你,话语顿时打开,后来便聊了不少。”翠娘说到此处,一顿,继续说道:“在他的眼里,我看到了一种光彩,那是男人在提及自己心上人时,才会有的光彩。他对你,只怕情根深种呐!”
许是见我没有答复,翠娘又说道:“也罢,那是你们之间的事情,道长想必心中也明白。这男女之情,说简单,也简单,说复杂,有时的确又非常复杂。翠娘只是有些好奇,因而有此一问,还望道长不要见怪。”
翠娘这个姑娘,冰雪聪明,心思玲珑剔透,确乎与寻常女子大为不同。
老实说,我对她,不止没有恶感,反而好感极甚。“务需介怀,我知道你并未有什么恶意。”
好奇虽则会害死猫,但翠娘的好奇,还在我的接受范围之内。若不然,依我素日的性子,岂会如此好脸色对之?
“多谢道长海涵!”翠娘答着,往洞外走,“我们去外头候着吧,五郎只要一回来,我便能看到他。”
半晌之后,华阳与王五郎还是未归,翠娘的脸上,渐渐浮现出了焦急之色,“道长,五郎莫不是出什么事了?”
原本一直保持着淡定,许是翠娘这一着急,感染了我,使得我亦有了几分不安。
若是在地上,在凡间,依华阳的法力与智慧,即便是天大的难事,只恐华阳都能解决。
然而,华阳此刻身处的,是天庭,是别人的地盘。
或许,我当真有些盲目自信,有些太过信任华阳了。
现实,往往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华阳即便有再大的能耐,在天庭那种地方,也得被秒成渣。
想到此茬,顿时有种站立不宁的感觉。
翠娘来来回回,在我面前不停地踱步,脸上,还附带着一副焦急万分的神情。
原本就心烦,被她这么一搅合,心情愈发烦闷。
不成,不能坐以待毙,不能就如此干等下去。
非我不信任华阳,实乃华阳此刻在刀尖上行走着。
“你在此地等候,我去天上看看。”
又觉不放心,怕她遭到野兽的袭击,便给了她一道符,让她待在山洞之内。
原本想让她回家,转念一想,因为魔礼红,王五郎的家,早已不成摸样。
昨日,被刮走的,不止是王五郎家中前院的物什,连屋顶都被一起掀走,屋内的东西,有不少亦是不翼而飞。没个几日的修复,绝迹是住不了人的。
若不如此,岂会让她一个女子待在这荒郊野外呢?
安顿好翠娘,赶紧往天庭赶。
飞行了数里之后,但见着天空突然阴云密布,黑压压一片,好似要下雨的征兆。
华阳与王五郎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在我眼前的,与乌云一起。第一眼望去,全然没有察觉得到。看了几眼之后,才发觉黑云当中原来有人的存在。
非我眼拙,实乃华阳离去的时候,我分明记得,他身上的衣裳,乃是一件青色的衣衫,还是那种极为亮丽的青色,而此刻,他身上的,分明是件黑色的衣袍。
王五郎原本所穿的,就是黑色的布衣。
正是因此,在一片乌云当中,便犹如有了保护色一般,让人难以辨明。
王五郎的脸色,有几分苍白,华阳的脸色,倒还算好。
见此,心中的石头,顿时落了下来。
“为何又要前来,担心我么?”华阳瞧见我后,浅浅一笑,大声问道。
我不以为然道:“我岂是在担心你,是翠娘担心她夫君的安危。”
防止华阳再行追问,赶紧转身,驾云下凡。
似乎听见华阳在身后小声嘀咕了一句,但许是风声太大,并未听清。
待落地,发觉翠娘已在山洞之外。
许是见我正在看她,翠娘解释道:“道长,切莫误会,我一直在山洞之内,只是忽然感觉五郎要回来,于是便出来看看。”
难道说,这就是所谓的心灵感应么?
言语之际,华阳与王五郎,已经落地。
翠娘看见自己的夫君王五郎之后,直接飞奔了过去,王五郎也飞奔而来,两人紧紧搂抱在了一起。
最见不得这种煽情的场面,但每每总是能让我给遇上,顿觉几分不自在,便走到了一旁去。
华阳跟在我的身后,边走边问,“方才还说自己关心内丹,此刻为何一句都不问呢?”
“内丹就在你身上,我能感知的到,为何要问呢?”不咸不淡答了一句,并未抬头看他。
“你就没有什么想要问的么?”华阳问道。
抬头,看向天空,继续不咸不淡回了一句,“但凡是我问的,你都会回答么?显然不会,那我何必多此一举、浪费口舌呢?”
这一路走来,华阳这厮,可谓是全然颠覆了我以往对他的印象和认知。
即便他并未做出过害我之事,但对于他的深藏不露,对于他的伪装,对于他的低调,始终令人不得愉悦。
华阳无奈道:“就算准了你会有此番言语,你说,我为何要如此了解你呢?”
是啊,华阳这厮,究竟为何要如此了解我呢?
说来也属奇怪,原本黑压压的天空,片刻之间,烟消云散,恢复如常。
看天的同时,华阳在我一旁说道:“王五郎的内丹,原本早先应该要的,只因,我知晓他要去天庭找广目天王。他与广目天王大战一场,与你而言,百利而无一害。”
华阳言简意赅,我约莫明白了几分他的意思,“大战之后,内丹之上的灵力,会比之前愈发纯粹,与我而言,也愈有利。不过,这只是一利,其他的益处呢?
左思右想,着实想不到其他,这才发话提问。
“王五郎与广目天王之间,宿怨太深,迟早得解决,早些解决,绝迹比晚些要好。”华阳答道。
听闻此处,我不得不追问,“这于我而言,算什么好事?”
“怨念,积压在心中,便会造成不可估量的后果,严重者,甚至会堕入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