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没缘的人,没听说过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识啊?上头特意安排的,你以为这个差事容易?”土地漫不经心的说着,手里的那叠票子来来回回数了二十多遍,都快让他给捏烂了。
暝殊不服气的对着他吐了吐舌头,开始在店里东看西瞧起来,这店里玩意儿不少,很多都是没见过的稀奇物件。
这时候土地数完钱,从衣袖里拿出一样东西,那东西被阳光一照,反出的银光晃了暝殊的眼睛。
“这是什么东西?”暝殊好奇的看着土地把拿东西擦了又擦,直到擦得光可鉴人,才小心翼翼的放在一个木架上,置于店内的玻璃柜上,最显眼的位置,保证进来的每个人都能第一眼就看见。
一根簪子,比普通的簪子长不少,非金非银,上面刻着铭文,隐隐绰绰,不可全见。
刚要伸手去摸,被土地狠狠打了一巴掌,“哎呦!你干嘛打我!?”
“不要随便碰,这是秋凉的东西。”
“你是说寻古店上一任店主?”暝殊瞪大眼睛。
“是啊,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才会找到这里,咱们要等好久咯,要等到他们长大成人,然后把上辈子没解决完的事情解决完,最好能圆满解决,不过三角恋还是挺麻烦的。”土地后面的话就是在自言自语了,躺进摇椅里准备舒舒服服的打个盹儿。
暝殊对簪子没了兴趣,“不就是一个破簪子,有什么大不了的。”目标转移到其他东西上。
左边的架子深处寒光一闪,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一把三尺多长的大刀被一堆珠玉掩埋,暝殊伸手欲取,却听到一声咳嗽。
土地依旧闭着眼,“店里有些东西还是不要碰的好,你道行太低,碰了不该碰的,会伤着自己。”
暝殊对于土地的话嗤之以鼻,管他三七二十一,这东西又能把自己怎么样,这样想着便把手伸了过去。
刚碰到刀柄,只听暝殊一声尖叫着弹倒在地。
“我就说吧我就说吧,让你别乱动你还动。”土地骂着暝殊把她扶起来。
暝殊坐在地上愣愣的看着那个架子,直到土地去扶她起来才反应过来,甩开土地的短手,一屁股又坐在地上,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哇啊啊啊,好可怕啊,呜呜呜呜……”暝殊就像个三岁小童,因为要不到糖吃用这种方式发泄不满。
土地用手指堵住耳朵,这样也无法阻挡暝殊那高分贝的声音摧残耳膜。
“我的小姑奶奶哟!您别哭了,再哭我这耳朵就要废了!”因为堵着耳朵,土地的声音也不受控制的放大,一时间店里嘈杂无比。
这时门口一个身影矗立在那里,一动不动。
土地瞥见,急忙对着暝殊大喊道:“再哭客人就被你吓跑了!”最后那个字土地是拉着长音说的,为了压过暝殊的高分贝,土地只能更高分贝,于是,在暝殊停止哭闹,土地停止大喊的时候,整个店里都微微震动着,房顶上被震下几丝灰尘掉落在这对祖孙身上,当二人狼狈的看向门口时,站在那里的人用尴尬的眼神回应他们。
“不好意思,我孙女和我闹别扭,您进来看。”土地拍去身上的灰,拎起依旧坐在地上的丫头,把她拽到一边。
那个仍是一脸人惊魂未定的看着他们,似乎要进来的意愿已经被刚才的景象吓得烟消云散了。
土地看那人有要走的意思,立刻跑到他跟前,仰着头对他伸出五指,笑着露出缺牙的嘴说:“本店现在正在酬宾,全场五折。”说完挑了挑眉毛。
隐约有汗顺着那人的额角留下。
土地又凑近他,脸在他面前放大。
吞了一下口水,“我就随便看看。”说着走了进来。
暝殊还在一旁抽泣着,看来刚才被吓得不轻。
这个人皮肤黝黑,身体健壮,看起来三十来岁,眉宇间透着一股阴郁的气息,说不上来,总之就是很怪异。
眼看着他从刚才暝殊碰过的架子里抽出那把隐藏在青珠翠玉之间的大刀,在手中掂量一番,满意的点点头,满脸欣喜。
那把刀不知何年代,刀刃依旧锋利,居然也没有生锈,刀身刻着繁复的图案,发出红色的锐光。
“好刀!就这个了,多少钱?”不知为何,这个人似乎从那到那把刀起,灵魂上一下子变了一个人,而他,却没有像暝殊一样被弹开。
“您开个价吧。”土地笑着搓手,暝殊躲在他身后颤颤巍巍的看着那把刀。
“我最多只能给八百。”看土地面带犹豫,表情变了变,弯腰贴近土地皱着眉问:“行不行?”表情还是那么威武,但眼神里都是商量。
土地推着他离得越来越近的黑脸,“行行行。”
那人大喜过望,想这么好的东西以为不会那么便宜,也不管什么打折,掏出钱往玻璃柜上一拍二话不说拿着刀就跑,生怕土地反悔。
看那人跑了,暝殊复又大哭起来,“那把刀好可怕啊,呜呜呜……”
土地懒得理她,掏出两张纸票卷成喇叭状塞进耳朵里,然后蹲到角落仔仔细细的数起钱来。
话说这蹲在犄角旮旯儿数钱的毛病都是天玄在的时候养成的,天玄威慑力太强,不敢当着他的面数钱,对他惧怕,所以到现在只要数钱还是那样。
土地估摸着他数完钱暝殊也哭完了,起身揉揉腰,回头看去,果然已经不哭了。
“不就是一把刀,哭什么哭,”说着翻手变出一块棒棒糖,“来来来,爷爷给你糖吃。”
暝殊二话不说抢过棒棒糖,拆开包装纸塞进嘴里,含糊不清的说:“那把刀上有好多冤魂啊,我摸上去的一瞬间,听到他们在我耳边又哭又喊的,从刀里就激出一股力量把我弹开了。”说完又欲做出大哭状,土地赶快又变出一块糖塞进她嘴里。
“早就跟你说了别乱动,以你的修行怎么可能控制那些极个别的东西,”说着翻开寻古店物品簿,上面新被划去的东西是那把刀。
“原来是冥戒刀,十六国的,怪不得~”
魏长双眼无神的走在长安的街道上,手里紧紧攥着一封书信,是一个时辰前发现的。那时候他正要出门,一支箭准确的钉在他身旁的柱子上,还附着一封信。
今早就发现妻子和儿子不见了,府上的人说是去城外了,结果遣人去找也没找到,急着去宫里觐见秦王便没在意,没想到回府后却收到这封信。
短短几行字,妻儿在他们手上,他们,在城外约见,只要他一个人去。
不觉间加快脚步,握紧刀柄。
魏长身高近八尺,身材魁梧,是征战沙场的将军,为秦王打过六场胜仗,他当将军不过才三年多,逢战必胜。然而此刻他却没有了战场上的英勇,现在他只是一个丈夫,一个父亲,担心着自己妻儿的安危。
如约来到城外的地点,已有一人等在那里,一身粗布衣,却遮不住一脸贵气,显是经过一番乔装。魏长以为会看到妻儿,却没有,只有一个人。
“为何抓我妻儿?他们在哪里!”离那人六尺远,手摸上刀柄,随时准备拔刀。
那人冷笑,“别找了,他们已经在送往姑臧的路上了。”
魏长一惊,“你是凉国人!”
“不错,我等奉凉王之命,想请魏夫人和公子去姑臧做客。”
魏长咬咬牙,“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魏将军爽快,那我就直说了,王上要我转告将军,以后凉秦两国交战,就靠魏将军鼎力相助了。”说着从衣袖里拿出一支金钗在手里把玩,“至于魏夫人和公子,我们会奉为上宾接待,将军尽可放心。”说完把那只金钗掷向魏长,笑着扬长而去。
魏长拿着金钗,那笑声刺痛了他的心。
失魂落魄的回到府上,把自己关在房里,跟下人谎称他们母子回娘家了。
没想到凉王会用这种卑劣手段,竟然把妻儿劫去做人质。他们的用意很明确,不管是要情报还是从中作梗,只要两国交兵秦败便可。
日子一天天过去,魏长消瘦很多,双眼陷进眼眶里。整日担心妻儿安危,就这样等着。
终于在两个月后,家中下人正奇怪怎么主母回娘家那么久都不回来的时候,秦凉两国开战了。
五胡十六国时期小国众多,有前秦后秦西秦,前凉后凉南凉西凉北凉,魏长是秦国羌人,史称后秦,其妻儿被掳走到后凉都成姑臧,后凉统治者是氐人。
带着三万将士,魏长骑在马上看向远处,对面黑压压的一片是凉王的军队,看阵势与秦兵人数不相上下。
“将军,依这形势,我等要拟出计划方可。”军师刘翼看到远处的军队,皱眉说着。这样的情况,两军开战恐怕会两败俱伤。
“天色已晚,扎营!”魏长一声令下,众将士依言而行。
远处的天际,太阳收起最后一丝温暖,月亮的清冷取而代之。
在这样战乱的年代,每个国都想灭掉邻国以获取更广阔的土地和资源,大大小小的战争数不胜数,伤亡人数更是多如繁星。
魏长站在军帐外的山坡上,看着远处的敌营,一个一个帐篷连在一起,灯火点点,寻思着到底要怎么办。自己是羌人,不能做背叛国家背叛族人的事情,但,妻儿在他们手上,又不能置他们于不顾。
正在踌躇时,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
“将军有何苦恼,末将可以帮忙。”声音听着耳熟,回头去看,正是那天在树林约见的凉国人!
此时那人正穿着秦国兵服,摆出一副恭敬的姿态。
“你!”魏长克制住自己,压低声音道:“我妻儿现在如何!?”
“夫人和公子在姑臧住得好好的,魏将军不必担心,只要……”那人嘴角扬起一抹鄙笑,“只要将军还记得我之前说过的话就没事。”
“我要见他们!”
“待�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