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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就像是找到一个好玩的游戏一样,路晴天慢悠悠地、极为耐心地揭开了那层中年人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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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你想要什么?
你喜欢男人?
还是想要富贵权势?
或是……?
记得自己曾经很明确地告诉过他:我可以宠你,给你金银珠宝。但也只是如此。其它你就不用妄想了。
他怎么回答的?
老爷不必担心,属下尚有自知之明。
既然有自知之明,为什么要上自己主人的床?
想以退为进吗?
对十六这个人,印象不深不浅。论能力、相貌此人在影卫中都是不起眼的。曾惊讶于他易容术的高妙,但也止于那一时的惊讶。
直到那天他开口主动要求用「抱他」的方式来代替赏赐时,这个人在他印象中的形象才鲜明起来。
在那以前,记得自己从没有碰过男人。
也许是新奇,也许是好玩,也许是想看看这影卫到底有什么不同的花招,他把他召上了床。
但无甚美貌,不懂琴棋书画,床技也拙劣的十六很快就让他乏味了。
一直到免去他侍寝的那一天,他也没弄懂这人到底在玩什么把戏。尤其是他那种说不出无所谓还是有所谓的态度实在让人想不通他为什么会开口提出那样的要求。
一个谜,但他并没什么兴趣去花精力寻找该答案。他相信最终时间会告诉他为何。
可如今,他忽然有了想要揭开谜底的兴趣。
中年沧桑汉子的面容下是一张看起来不甚健康的面庞。
也许是常年没有见过阳光,也许是现在重伤之下缺乏血色,苍白得几乎透明。透过细致极薄的皮肤甚至能看到颚下淡淡的青色血管。
传说在大雪山上有一种从雪修炼而成的雪妖,……不对,这张脸没有那么妖气。
传说霍去病赵子龙都是绝世的美男子,不知跟眼前这张脸比起来又如何?
如果不是这样苍白,这应该是一张异常俊朗的面容。
飞扬的眉,微笑的眼,挺直的鼻,善意的唇。
看起来多么舒适的一张脸。
有人美,美的凌厉,让人不敢直视。
有人艳,艳的妖异,让人望而却步。
有人秀,秀的倾城,让人不舍亵渎。
有人俊,俊的飒爽,让人心生向往。
而眼前这张脸你无法说他到底有多俊美,就像你无法去测量海洋里的水有多少一般。
这样的俊秀让人喜爱,让人欣赏,同样的也会引起人无尽的欲念和占有之心。
美人起战戈。
原来不止女人,这般绝色的男子亦根本就不应存于此世。
此色只应天上有,落下凡尘就是给人找麻烦来的!
路晴天的眼神从戏谑变为惊艳,再从惊艳变为深沉。
「十六,天下第一美人不会就是你吧?」
第五章
第二天中午,十六被路五叫醒。
醒来后才知道堡主救了他一命,想要当面向堡主道谢,却听路五说堡主已经上路。
「听老爷的口吻像是要绕点弯路办点事。对了,老爷让我吩咐你让你暂时在这瑞安心养伤,等伤好后再赶上复命。」
十六点头表示知道。
老爷十成去礼尚往来了。
老爷那个人啊,吃了亏不立马讨回来他就不是他认识的那个路大堡主了。
相反路大老爷哪怕只吃一点小亏他也要十倍二十倍的讨还回来。否则你以为路家堡偌大的家业是怎么在短短几年内翻了一翻?
用别人的富足弥补自己的贫瘠是老爷最喜欢干的事情之一,他甚至美其名曰这种黑吃黑行为叫「劫富济贫」。
十六常想,如果老爷也是穷人的话,那皇帝大概就是丐帮帮主。
撇过这个不谈,心想如果金胖子以为老爷会按照原计划进行行程,那他肯定要吃大瘪。
不过如果金胖子以为老爷会气红了眼不管三七二十一地杀上四方楼,那四方楼的气数也就差不多了。
希望您一路好走,金大楼主。
唉,不是我说您,您就算要对付堡主也应该选择光明正大的手段哪!
要知道……他那个人虽然喜欢对别人玩阴的,却一点都不喜欢别人阴他。
阿弥陀佛,佛祖与您同在。
「十六,」
「嗯?」
路五抓抓头,英俊的脸庞一脸尴尬,「那个……老爷好像对你还不错。我先前还以为、以为……」
「以为老爷会见死不救?」十六抱着薄被想翻个身,结果疼得龇牙咧嘴。
「喂!你别动!肋骨断了知不知道」路五赶紧压住他。
「我这次伤得很重?」
「小九不在,老爷要不肯损耗自身内功为你疗伤,你现在大概已经在和阎老爹下棋了。」
「是么。」摸摸自己的脸,不晓得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这句话是否会灵验在他身上?
「谁帮我换的衣服?」
十六醒来就注意到自己的衣服被换过了,人也是干干净净地睡在被窝里。
路五白眼一翻,「当然是我!除了我还有谁会侍侯你?难不成你以为是老爷?」
十六咳嗽了一声,不好意思说他真的差点这么认为。
路五把放在桌子上的热粥小菜端到他面前。
「吃吧,人饱病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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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半个月后。仍旧是一脸沧桑中年汉子面容的十六坐在雨家村村长家的大院子里晒太阳。
身体已经恢复的差不多,断掉的肋骨还得将养一段时间,但也基本无碍。
路五只多待了两天,等他能起身自理就立刻离开。所幸村长一家人得了好处把他照顾得还不错。
等待的认真并不好受,但难得过这么悠闲认真的十六倒很是乐在其中。
老爷当时是什么反应呢?
那天早上醒来不久他就感觉到脸上传来的异样感。他知道有人动过、且努力把它恢复成原样。
没有人能把他的易容术恢复成原样,就算是教他的那个人也一样。他早已青出于蓝且更胜于蓝。
他不敢说自己的易容术独步天下,但至少在他所知的范围内没有人在这方面能超越他。
现在老爷知道了……
他会怎么做?
会怎样对他?
自己又要怎样面对他呢?
轻轻叹了口气,望着院中的棵大树想到了在路家堡的后花园中也有一棵很大很老的树。
海棠。
美丽的海棠花,美丽的妖精。
从十六岁到二十岁,四年时间他一共只见过她九次。
一见动心,二见动情,三见未到已是尝尽相思滋味,再见时已情根深种。
第一次见到他就为她毫不矫情造作直爽天真的个性所吸引,当然他也不否认她的美也是震撼他心灵的重点之一。
依衣长得很快,成长后修长的身材不似一般娇小女子。依衣很在意自己的身高,后来四次见面都不愿和他靠得很近,ι虽然自己一直说不管怎样的她都是最美的。
什么时候开始怀疑她的身份了呢?
是因为那张和少堡主看起来越来越像的面容?
是因为对方说话的声音没有珠落玉盘一样的清脆?
是因为对方修长的身材宽大的掩饰身体曲线的衣裙?
是因为对方在后两年逐渐躲避自己的态度?
还是因为他最后一次和他见面时……
他是不是她?
最后一次见到依衣,以及不久后少堡主突然离堡去山中修行是否有什么关联?
半年后,少堡主回来了。
回来的少堡主变得神光内敛、武功似已达到一种反朴归真的至高境界。
这样的少堡主多了什么,但同样的也少了什么。
十六很困惑,他发现变成堡主的少堡主看他以及看其它人的眼光变了许多。变得陌生。
你忘了我吗?
这个问题困惑了他整整两年。直到他无意间发现他的老爷有一个鲜为人知的奇怪癖好。
这是一个秘密,一个对其它人来说相当怪异,但对十六来说却有点酸酸甜甜的秘密。
原来如此。
既然如此,正好顺水推舟。至于以后……谁知道呢。
「你看起来已经恢复的差不多。」十六身体一震。
来人在他身边坐下。随随便便的一坐,也不介意他坐的是地上的青石板,而不是舒适整洁的太师椅。
仰起头,让灿烂的阳光直射到脸上,男人的脸上浮起一种懒洋洋的快乐的神情。
「怪不得你喜欢没事就爬到屋顶上晒太阳,冬天晒太阳果然是美事。」
原来他知道。我还以为那四十一天中,他留意的只是在床上的自己。
「明人不说暗话,我想你已经知道我看过你的真面目。」男人淡淡地说。
十六慢慢起身,慢慢在男人身边跪下。
「十六谢过老爷救命之恩。」
「没什么好谢的。你这条命本来就是我的,救你只为让你以后更好的效命。」
「是。属下定当竭尽全力!」
半晌,男人坐直身体,伸出手捏住十六的下巴抬起,看着他的眼睛道:「告诉我,你要什么?」
我要什么?
我说了你肯给?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那好,我换一个问题问你——为什么你要主动爬上我的床?」
老爷,您能不能不要问得那么直接?您就不想想现在院子里外至少有两个影卫在竖着耳朵听着?
「哑巴了?我记得你伤的是肋骨,内伤也给你疗好的差不多,怎么养了大半个月的伤倒把舌头养断了?」男人嗤笑。
十六觉得下巴被捏得生疼。
「张嘴!我看看是不是舌头真的断了!」
「老爷……」十六说不出话了,嘴被迫张大,被无礼地探视摸索。
「你喜欢男人?」手指在他舌下按压,刺激他流出更多口水。
这个样子真的很没尊严,十六有点痛苦,却没有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