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老王问道:“你们公子呢?”
“公子刚刚离开了,他让我转告夫人,还有急事要办就不与夫人当面道别,希望夫人保重身体,好好将小公子带大。”
他竟然已经走了?
是故意,还是真的有急事走了?他为什么要对肆风这么好?他和肆风之间,到底有什么我不知道的联系吗?
我一时大感茫然,走到门口看着外面一片无边无际的雪白,顿时有些手足无措。
难道——难道行风真的没有死?
如果他没有死,这么长的时间,他为什么不来找我和肆风?
如果行风真的死了,这个男人的出现,又到底是为了什么?为什么他有着一张和行风一模一样的脸,还对肆风这样的关切?
带着这样重重的疑问我们还是上了南下的旅程,林深也听柳莹月说起了这个男人,毫无疑问,能有这样阔气的出手,这个男人铁定是江南四大家族之首的苏家的人,但苏家的人和我们有什么瓜葛?
不似我们大人这样的烦恼,肆风对他的两样礼物倒是万分的满意,尤其坐到了温暖舒适的马车,孩子就像充满了电的玩具小狗一样,在车厢里上上下下的翻滚攀爬,终于累了停下来,便拿着那块挂在自己胸口的玉锁端详着,端详着,端详了半天,一口啃了上去。
我哭笑不得的上去把玉从他嘴里挖出来,安抚我被磕疼了牙的儿子,他倒是很大方,一点都不介意,又抓起那玉,大口大口的舔得满是口水。
柳莹月一直眉头紧锁,我知道她也在担心着,见此情景更是不安:“夫人,那个苏公子到底为什么要对小少爷这么好?还有,他那张脸是真是假?为什么那么像老爷?”
他对肆风的好,我无法解释,或许是有目的,或许是有缘?但他那张脸,应该不是假的,不说我已经看惯了电视里那些整过容的人一张脸又多生硬,一眼就能辨认出来;我的这张脸放在现代不花个几千万做不下来,而且,世上还能有人有穆云轩那样的手艺吗?
苏君默的脸,应该是真的,和行风如此相像,难道两个人是兄弟?
这——不大可能,慕容家族的几个皇子全都死光了,而且那些皇子几乎没有哪两个会长得像的。
难道——他是行风母亲娘家的人?
对啊!我突然想了起来,过去听行风说过,他的母亲早逝,他是由无尘的母亲天寿公主带大了,可是他的母亲具体是谁,娘家还有没有人,谁知道呢?
想到这里,我便急忙过去揭开窗帘,向外面骑马慢慢走在马车一侧的林深问道:“林深,我问你,你跟在行风身边这么些年,有没有听他提起过他的母亲?”
林深仔细回忆了一下,才说道:“没有,老爷从来没有提起过。”
一个儿子,怎么可能从来不提起自己的母亲,行风绝对不应该是这样冷漠的人!
我蹙眉深思着,这时林深对我说道:“夫人,前面——”
我急忙探出头去一看,前面的大路上竟然又是列队整齐的士兵,我一看心底就凉了半截:难道之前那伙人失败了之后,幕后的主使者还要派人来赶尽杀绝?
可是,那些人不大像是要来找麻烦的,并没有像之前那些人一样全副武装,虽然也有佩戴着盔甲长剑的,但表情十分恭敬,等到我们的马车和马队走进了,那些骑在马上的人全都下了马。
“恭迎慕容夫人!”
林深一挥手让马队和马车都停了下来,我下了马车,看着前面那些跪拜不起的人:“谁派你们来的?”
“我等奉皇上之命,特来此迎接慕容夫人。”
甄子祈?派人来接我?
这些天因为苏君默的出现,我倒是把他的事放到了一边,但并非完全忘却。而这个男人果然还是不死心,竟然派人到这里来接应——或者说拦截我——,倒是劳心劳力。
我说了声“起来吧”,那些人才敢从地上站起来,甄子祈倒是让他们给足了我面子。我想了想,又问道:“在你们之前,还有派人来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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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没有啊。”
我看了一眼那人的脸,诚惶诚恐的,确定他没有说谎。
那么,果然。。。。。。
我轻轻的笑了笑,说道:“那么就有劳你们开道了。”
“不敢,夫人请上车。”
我转身走回了马车旁,林身已经从马上跳了下来:“夫人,我们难道真的要——?这样太危险了,他们随时可以对我们发难的。你忘了之前的那些人,可能。。。。。。”
我微微一摆手,示意他不必再说。
林深自然知道我这么做有我的道理,但没有任何解释依旧让他无法安心,只能忧心忡忡的扶着我上了马车,然后招呼后面的人跟上。
有这些人在身边开道,其实反倒让林深他们更加辛苦,我们这些人对于甄子祈的不信任已经根深蒂固,为了防止他们路上突然发动袭击,林深他们一路上紧张得无以复加,等到晚上终于找到一家客栈休息的时候,我感觉他已经完全虚脱了。
到了很晚,所有人都歇下了,我哄睡了肆风,才让柳莹月把林深带来了我的房里。
一进房门,林身就迫不及待的:“夫人,为什么我们要去南帝的地方?!为什么让那些人为我们开道,你难道不知道南帝一直——而且这些人万一在路上对我们发难,我们会很危险的!”
我伸手示意他小声,让柳莹月去看着熟睡的肆风,然后与林深坐到了屋子中央的圆桌旁,问道:“林副将,你能猜到之前袭击我的人是谁派来的吗?”
“不是辽王想要彻底铲除你以绝后患,就是甄子祈的人!”
我摇了摇头,虽然过去甄子祈的确想要杀我,但现在弄死我对他来说并没有多大好处,他也不会做这个无用功,何况南疆那边情况不明,他也一定还需要我的帮助;至于耶律静澜,更不用说了,如果要杀我,早就可以动手,不必大费周章。
“想要杀我的人,可能是甄子祈后宫的那些人。”
“什么?”
回想起在湛京的宫中,谢淑妃谢意兰对我恨不得杀之而后快的样子,还有杜芊玉,我不知道她是不是已经知道了我的真实身份,但这个女人推倒我想让我流产的意图十分明显。
甄子祈和我在宫中传出的那些暖昧的留言的确会让这些后宫的女人疯狂,而我并不是嫔妃,也没有在朝中盘根错节的势力,他们要杀我自然不用太客气。
我说道:“那些人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杀手,听命于幕后主使者。不过你有没有发现,你们擒下的最后那个活口,宁肯自杀也不愿透露主使者的名字,很明显,就是那个主使者势力十分强大,他很清楚的知道自己即使透露了,也不会有活路,甚至会死得比现在还惨。”
林深点点头:“不错。所以——夫人你怀疑是那个玉妃娘娘?还是谢淑妃?”
我说道:“杜芊玉的家族过去在天兴朝还算有些势力,也许现在在宫中也有很深的根基,但无法对宫外造成太大的影响。不过有一个人,既对我和甄子祈的关系十分痛恨,而且她的家族又在整个中原影响极大,可以说如果他们要杀什么人,那个人就根本没有办法逃出她的手掌心。”
林深和柳莹月一下子瞪大了眼睛:“谢淑妃?谢家?!”
不错,就是谢家。
之前我并没有想得这么深,但在那天遇见了苏君默之后,我才突然意识到,只有这样的大家族才会让那些杀手有无处可逃的绝望。
柳莹月急切的说道:“但是夫人,如果真是这样,你这么去湛京的宫中,不是羊入虎口吗?”
我摇了摇头:“如果回到环翠山庄,我们就是单独面对谢家这个大家族,目标太大,很难保存。如果去了宫中,我会说服甄子祈把我的人编入护军,当然是专门保护我的,他一定会答应,这样谢意兰他们要下手就没那么容易。而你们被编入护军,一定能接触到很多过去天兴朝的老护军,我知道行风曾经担任过禁城六军的总兵,影响极大,你们知道该怎么做了。”
林深的眼里一下子闪出了耀眼的光,我明白,那是一种渴望战斗的,斗士的激昂。
“夫人,我明白了!”
其实我心底里还有一个原因没有说,就是《关于百官行述录》的最后一页。
册子上其他的记录都是属实,我相信关于甄子祈的这一个绝对也不会是假的,但他私通辽人究竟到了什么地方,到底做过些什么,行风当初在鬼哭峡中了埋伏是不是他的所为,这一切的事都不能只通过那一句话来证实。
我去湛京的皇宫,也是为了能够接近他,将这整件事调查清楚。
这一夜之后,我们继续往南方前行,中间没有再遇到任何的危险,想来谢家的人也不敢在皇帝的人眼皮子底下动手,万一出什么篓子将自己卖了出去,那他们可就得不偿失了。
因为有孩子跟在身边,赶路并不是很急,但还是抓紧时间在一个多月之后赶回了湛京,我依旧被安排住进了青岚殿。
刚刚进入这个熟悉的宫殿,有点地板还没踩热的陌生感,甄子祈已经带着人浩浩荡荡的赶来了,我站在大殿的中央,看着他一身龙袍,急匆匆的满头是汗赶过来的样子,淡淡一笑,迎上去。
“参见南帝。”
没等我施完礼,他已经一把抓住我的胳膊:“莞尔——”看了一下我的脸色,又急忙改口:“夫人,夫人不必多礼。”
“我是要感谢南帝。”我微笑着:“若不是南帝在关键时刻肯接见林深,接受我的建议暂时不对辽国用兵,只怕我们母子就要客死异乡,身首异处了。南帝的救命之恩,梅若素没齿难忘。”
“我只要你平安,只要你平安回来,就好。”他越发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