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立刻要走过来,那些护卫急忙保护着他,一直走到我的面前,他看着我捂着肩膀的指缝不断汩汩流出鲜血,顿时一双眼睛都血红了:“谁伤的你!?”
我冷冷看了他一眼,咬着牙没有开口,甄子祈狠狠地回头看着那边,对手下的人道:“一个都不准放过!”
那群护卫冲上去也只捡到耶律朝风漏下来的两个便宜,而耶律朝风刚刚停下手,转头就看见我被甄子祈紧紧拉住胳臂,立刻指着他怒喝道:“甄子祈,你不配碰她,放手!”
听到这句话,甄子祈的第一个反应是硬生生的将我拉进他的怀里,用力抱紧。
他丝毫没有发现我的伤正被他挤压着,痛得钻心,他却冷冷的看着耶律朝风:“北院大王,好久不见。这个女人从来都是属于我的,你说我不配碰她,难道你配?”
我看着耶律朝风带着满手的血腥一步一步的走过来,那些护卫已经将他团团围住,可是他却根本连正眼也不看他们一眼,只是死死的盯着我和甄子祈,似乎下一刻就要扑上来。
这两个男人真的是宿敌相见,也许早就应该有一个战场让他们一了这些年来的积怨。
如果真是这样——我不敢想象苏家今天会造成什么局面。
“耶律朝风!”我立刻说道:“你自辽国一直追查我的下落跟到这里,已经够了,我不会跟你回去的,这些杀手是刚刚已经说了,他们是谢家人派来的,跟你无关,你快走吧!”
他却好像根本没有听到,而是目不斜视盯着甄子祈。
“我也不配,谁都不配,只有她心里的那个人才配。你放开她!”
“她心里的人?”甄子祈低头看了我一眼,冷冷一笑:“你想说谁?慕容仟?他已经死在你们辽国人的手上,难道你忘了?这个世界就只有你最没有资格!”
耶律朝风也冷笑了起来,慢慢说道:“难道慕容仟死了?”
谁说慕容仟死了?
这句话他说得掷地有声,好像是完完全全的肯定。
我完全顾不了疼,顾不了身边这个男人瞬间僵硬的手臂仿佛钢筋一样将我牢牢地锁住,用力的挣脱出来,走向他:“你说什么?”
不等他再开口,远远的跑来了几个苏家的护院,一看见我们便匆匆的跑到苏老爷子的面前,指着耶律朝风说道:“老太爷,这个人,他刚刚——硬闯了祠堂!”
在场有好几个人脸色瞬间苍白了,而我瞪大了眼睛,看看他,又看看苏老爷子。
“祠堂里,到底是谁?”
长久的沉默,把这里所有人都融入了被寒冷凝结起来的空气里,每个人都感觉到了窒息,却似乎都不知应该如何打破现在这个僵局,人生本来就只是老天爷安排的一场游戏,我们轰轰烈烈的奋斗了半生,不过是按照老天爷既定的脚本走到如今。
我究竟,还能相信谁?
苏老爷子苍白着脸沉默了很久,远远的看着我,那目光中有一丝无奈,也有一丝强忍的悲哀,过了许久,才慢慢的走到我的面前。
他上上下下的打量着我,又看了看我手臂上血肉模糊的伤,看了看我身后的那两个男人,似乎有一丝释然的,轻轻说道:“孙媳妇儿,委屈你了。”
。。。。。。
“我是你和仟儿的外公。”
我一下子瞪大了眼睛。
“这些日子,我一直在审视你,因为仟儿的死讯刚刚传出不久,我们也打听到你和皇上,还有辽国的大王关系暧昧不明,我害怕你是那种水性杨花的女人,仟儿一死你就不再将他放在心上,加上后来你又经常在湛京的皇宫中出没。。。。。。,所以我们一直不肯把仟儿还活着的消息告诉给你,而且那些日子,仟儿一直没有清醒,就算把你找来,我们也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
我觉得心底里有什么东西被扎破了,似乎是禁锢着我灵魂的一个盒子,他终于将我的一缕魂魄放还回来,我的整个人在这个时候似乎重新活了过来。
行风还活着——行风还活着——
我伸出颤抖的手,一把抓住他的衣袖:“你没骗我,他还活着,他还活着是吗?你让我去见他,我要见他!”
苏老爷子用一种哀伤的眼神看着我,似乎有许多话想要说,但最终还是没说出口,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向着祠堂走去。
终于进入了那守卫森严的祠堂。
难怪我们一来到苏家,这个地方就派来重兵把守,弄得好像一个军事禁地;当肆风无意中闯进去,还被管家满婆抱着要去禀告苏老爷子;还有那天夜里我看到他们端着食物和水走进去。。。。。。
或许,我潜意识里早就感觉到,行风就在这里,就在我的身边,但渴望的答案太接近,反倒不知道该如何去揭开,被束手束脚,一直瞒到了今日。
苏老爷子带着我们一路走到了院中那两层高的小楼前,这小楼是八面塔的设计,两层三重檐,檐上都是黄琉璃铜瓦绿剪边,四周有八根红柱子屹立,结构虽然简单,却是一处雕栏玉砌,玲珑雅致的建筑。
走进去一看,一楼果然就是普通的祠堂,正前方的香案上摆放着苏家历代先辈的灵位,香火与极品不断。
而我一眼就看到在一个极不显眼的角落上,摆放着一个灵位,上面的名字是——苏君柔。
与苏君默同辈,也就是上次他失口说出的自己的姐姐。
这——应该就是行风的母亲了吧?
回头看了苏老爷子一眼,他轻轻对我说道:“仟儿,就在楼上。”
我一生的幸福,就在上面,我以为他永远的离开了我,但老天放弃了对我的惩罚,将他还给我了,只要我走上去,就能看到。
就在这时,艾叶抱着肆风赶了上来:“夫人,带着小公子一起吧。”
对,孩子应该要去见见他爹。
看肆风一到了这里就很兴奋的表情,似乎急待向我们展示什么东西,我让艾叶将他放到地上,肆风站稳之后,看看周围的人和风景,一点也不陌生,他仰着小脸对我甜甜的一笑,抓着我的衣角领着我向前走,走到了台阶前,这孩子熟门熟路手足并用的攀爬上去。
到了二楼,这里布置得简单雅致,屋檐和墙上那些惊喜的雕琢昭示了主人非凡的品味,只是四周宽大的窗与露台都挂着蓝白相间的薄纱,层层叠叠仿佛这是一座悬在雨雾中的楼阁,每当微风吹过,薄纱荡起阵阵波浪,有一种置身于幻境中的,不真实的美丽。
我的行风,就在这里?
站在房间的中央,我一时有些茫然,懵懂的不知自己身在何处,似乎这样的梦就是我这一年多来的支撑和依靠,可是每一次梦醒,却是更深重的痛苦和煎熬。
就在我惶惶然不知所以的时候,肆风在下面拉拉我的衣角,叫了一声“阿娘”,然后牵着我往一边走去。
那边有一扇很大的窗户,上面垂挂着层层薄纱,正被清风拂动高高的扬起,可是在波浪翻滚之下,似乎能隐隐看到一个人的身影,他安安静静的坐在那儿,好像是这个房间的一部分,没有一点声息。
肆风咯咯的笑起来,一下子扑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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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轻纱落下,我看到了一张最熟悉,最俊美的脸,平静得像是没有一丝波纹的湖面,那飞扬的眉,俊秀的眼,挺直的鼻梁和棱角分明的嘴。
我的心脏好像要停止跳动了,全身的血液都在这一瞬间凝结了起来。
行风,行风。。。。。。
我的行风就坐在床边一个木轮椅上,身上穿着一袭雪白的长衫,与苍白的脸融为一体,淡薄而空灵,好像并不属于这个世间——就连肆风嘻嘻哈哈的爬到他的腿上,冲着他又是笑又是闹,他也没有丝毫反应。
甚至连那双温润如玉的眼睛,也没有一点闪动。
苏老爷子就站在我的身边,看着眼前这幅场景,那浑浊的老眼中也浸透了泪水,再开口说话的时候声音也是沙哑的:
“孙媳妇儿,你现在知道,为什么这些年,我们不让任何人知道他还活着了吧?”
他的话倒像是一个开关,让我重新有了一丝力气,我慢慢的走过去,走到他面前蹲下来,伸手抚弄他的眉眼,这是我的行风,但即使在面对我,他也丝毫没有动作。
“我们找到他的时候,他皮穿骨烂,整个人几乎只剩下最后一口气,但我们还是将他救了回来,给他最好的药物和最好的医治,在这期间,他虽然很痛苦,可是却一直坚持着,就算大夫打开了他的头取出里面的碎石,那么痛苦的过程,他都没有叫过一声痛,只是一直叫着你的名字,也许在他心里,是为了要再见到你,才坚持下来。
“但是,他伤得太重,大夫从他的头颅里取出了好几块碎石,虽然命是保住了,但从醒来之后他就这样,没有了意识,就像一棵树,一根草,虽然还活着,但已经。。。。。。”
植物人。
他们说不出来,可我从第一眼看到就已经明白,我的行风虽然还有生命,但他什么都感觉不到,什么都不知道,已经成了一个植物人。
肆风爬在他毫无反应的父亲的膝盖上高高兴兴的看着我,嘿嘿的笑,似乎找到了什么了不起的宝藏,我微笑着走过去跪坐在行风的面前,伸出手抱着他,也抱住了行风消瘦而淡薄的肩膀。
谢谢老天,谢谢老天!
我的泪水浸透了他的胸襟,一点一点的晕开,虽然是冰凉的,但很快就被他的胸膛温暖了。
谢谢老天,你给了我太大的惊喜和幸福,我以往的罪恶,你已经饶恕我了,谢谢你!
我几乎忍不住胸口喷薄而出的狂喜,想要大笑,可是发出的却是撕心裂肺的痛苦的声音,我咬着他胸口的衣服,淡薄的肩膀像蝴蝶的双翼一样颤抖着。
行风,你没死,你活着回来了!你没有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