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边的钟显示已经过去整整一天,艾斯大惊,翻身起来,身上的伤大都结了痂,不痛,但是有点痒。
艾斯急急忙忙的跑上甲板,风平浪静,又恢复了原来的面貌,只是被一股子悲伤笼罩。甲板上的人见艾斯出来了,都理解的指向重病看护房,告诉他尼尔的所在,顺便告诉他路飞还在睡。
艾斯感激地点点头,快步走到重病房前,然后异常轻柔的推开门,木门发出一声微弱的“吱呀”声,开了,艾斯闪身进去,消毒水的味道扑鼻而来,以及不知从哪里弄来的鲜花的芬香。
尼尔毫无生气的躺在一团洁白里面,消瘦的脸蛋上罩着大大的氧气罩,不远处的仪器起伏的线条显示着生命力。一个穿着粉色护士装的小女生坐在床边,脑袋趴在床上睡着了,茶几上摆着一个热水壶和一套茶具。
艾斯蹑手蹑脚的走进病床,女护士居然醒来,迷迷糊糊的从被单上抬起头发有些凌乱的脑袋来,焦距对准的艾斯后,先是一呆,然后理解的站起来,拉过艾斯到门外。
“尼尔的情况……唔……巴德医生说暂时渡过危险期,但还是有复发的可能。如果不是尼尔用霸气护住了重要器官的话,说不定现在已经……”
“我知道了,谢谢你。”
“不用了,你进去吧。”护士对艾斯挥挥手,“对了,你的伤虽然不严重,但处理不好的话会恶化,要记得去医务室换药,而且……你没吃东西吧?”
艾斯不好意思的点点头,小护士似乎有些生气,“我帮你带过来吧,带点清淡的怎么样?”
“麻烦了……”
“艾斯,你……好有礼貌啊,不像他们。”小护士微微有些脸红。
“是么?我先进去了。”艾斯不轻不重的结束了对话,再次推开木门,然后快速度关好,防止外面的海风刮进来。
安静的房间里有仪器微弱的“嘀嘀”声,艾斯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用手撑住身子,俯下来小心的摸了摸尼尔的黑发,他的眼睛闭着,眼球安静的躺在里面,皮肤被重伤染成了病态的苍白,大大的氧气罩盖住了他不大的脸。明明是同一个父亲,尼尔却比他看起来秀气的多。但艾斯记得他冲到自己面前时强大的力量和成片倒下的人,现在他。毫无生气的靠氧气瓶维持生命。
如果当时,伤口再严重一点……尼尔怕是已经和老爹一道去了那边……他这样的人,肯定是会入天堂的吧,留下艾斯一个人独存,太残忍了。
所以他才好好地活下来了,艾斯悲伤,吻了吻尼尔的眼睛,手伸进暖和的被子里,抓住尼尔的手,活下来就好。
窗户外面的海风咆哮着,是艾斯最熟悉的声音,窗户缝隙里透进来的几丝湿咸的风微微扬起窗帘的一个小角落。
突然,一张脸出现在了窗户那端,艾斯一愣,见一个黑色头发的男孩子咧着嘴冲他笑,眼角下有一道伤疤。
“路飞……”艾斯无声的喊,路飞揉揉自己的脑袋,动了动自己的嘴唇:“尼……尔……怎……么……样”
艾斯解读了路飞的唇语后,露出一个微笑,竖起大拇指,比了个一切安好的手势,路飞脸上的肌肉一松,笑容绽放了出来,然后快速的用嘴唇拼出“我吃肉去了!”就消失了。
真是……艾斯摇摇头,低下头看沉睡中的尼尔,你看到了吗?那家伙居然放弃了吃饭先来看你,而且难得的这么细心……什么时候你要是能看看都好了。
门外传来了极轻的敲门声,女护士推门而出,把手中的饭盒交给艾斯,然后又轻轻的关上门。
房间里弥漫起菜香味,艾斯吃了两口,看了尼尔几眼,再吃几口,再看他几眼,最后干脆胡乱的把食物塞进自己的嘴巴里,结果噎着了,急急忙忙的去找水喝,发现水壶里并没有水,值得出门去食堂倒了一大杯水灌进去。
食堂里见艾斯狼狈的样子,有些好奇,艾斯见到在一个角落里大吃特吃的路飞,见他那个样子,怕是恢复的差不多了吧。
给水壶里灌满了水,艾斯再次打开看护室的门,水壶掉落在地,闯进来的海风呼呼的扬起了窗帘。
病床上空无一人,氧气罐孤单的吊在床边。
该死的!艾斯一拳垂在了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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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
“无大碍。遇到老头子了?”凯尔文微笑着抬起头来看自家哥哥,再回头看床上的病人,氧气罩里有着薄薄的雾。
“恩,还是一样厉害,从来没有打败过他。”
“阿诺……你打算怎么办?”
“他会忘掉一切的。”卡尔露出自信的微笑。
凯尔文一愣,然后脸上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你是说……”
“对,恢复记忆后二次失忆,永久性的。你以为我会这么傻这么带他去见那人么。”
“你居然舍得让他冒这么大的险。”
“冒险才会赢。”卡尔温柔的看着床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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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了。
尼尔张开眼,一团黑色的金色的混合在一起,他不禁使劲的眨眨眼,腹部一阵阵疼痛和酥痒传过来,身上有一股熟悉的感觉,对,是注射完纯天然营养剂的感觉,难怪自己不会觉得饿。
凯尔文的药物真有效,尼尔昏昏沉沉的翻翻眼睛,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凯尔文不是麒国的么?!他不是救艾斯而重伤么?!
尼尔惊讶的瞪大眼,四处转转脑袋,才发现,这里居然是“阿诺”的卧室!
怎么……
没有错,他是失忆了,吃了女孩递过来的香肠,被带到了麒国,而卡尔……绝对是在泡泡群岛救的奴隶!然后他终于看到了艾斯处刑的那一幕,并且挡在了艾斯和路飞的前面,但老爹……
心里一抽一抽的痛起来,但马上又开始担心是不是艾斯他们没有安全脱险才导致自己再次被卡尔带回了这里,……他应该知道他恢复了记忆了吧?
房间里没有人,东西都和以前一样,没有挪动一点,但比起这些华丽的东西,尼尔更怀念白胡子海贼团船上的那间不大的房子,和艾斯两人住在一起,聊天,画画,吵闹,玩笑,……□。
但现在是无能为力的,尼尔重伤了,他甚至连魂魄化都做不到,况且他并不知道白胡子海贼团现在在哪里。
不知道大伙是否安全,……不知道老爹是否安息。
尼尔睁着眼盯着天花板胡思乱想,担心艾斯的心情越来越沉重,焦虑起来,想要翻身,却牵动伤口,他倒抽了一口冷气,脸色苍白,又躺回去。
尼尔调动起所有的力气,软绵绵喊了声:“福伯。”
门外无声,但没多久,门就被推开了一半,福伯永远半拘谨的脸出现在门口。
“阿诺殿下,您醒了?需要什么么?”
“福伯,卡尔现在在哪?”尼尔声音很小,以至于福伯走进了好几步才听清。“卡尔殿下现在正在书房,阿诺殿下想见卡尔殿下吗?”
“如果他闲的话。”
“好的。”福伯退回门口,然后轻轻的关上门。
卡尔五分钟以后就到了,速度让尼尔惊叹,他在床边坐下,摸了摸尼尔的脸。
“还疼么?”
尼尔摇摇头。
“头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头?头为什么会不舒服?尼尔又摇了摇头。
“记得我?”
“记得。”尼尔微微皱起眉头,他是在试探么?
“艾斯呢?”
尼尔的瞳孔一缩,对视着卡尔深邃的眼睛,然后又摇摇头。
“真乖。”卡尔吻了吻尼尔的脸颊,“阿诺,想吃点什么?”
“不饿。”尼尔微微有些躲避,卡尔眼里的笑意让他捉摸不透。“我怎么了?”
“没事。”卡尔说,“只是忘记了一点东西。”
“为什么会忘记?忘记了什么?”尼尔锲而不舍,肯定有问题,当初卡尔答应他去见艾斯就有问题。
“只是一些小事情,但是你没有忘记我呀,你是麒国的王后,我的妻子,你是阿诺。”卡尔唇角勾起的弧度显示出他的心情很好。
尼尔顺从的点点头,“我睡了多久?”
“一个星期左右吧,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事,卡尔,我想吃点玉米汤。”
“马上。”卡尔显然很欣慰,吩咐福伯让厨房准备东西,然后叫来凯尔文给尼尔换药。
凯尔文永远带着微笑的面具,他掀开被子,解开尼尔的衣服扣子,松掉旧的白色绷带,暴露在空气中的伤口让尼尔颤抖,他看不见自己伤口的样子,但从两人的眼睛里可以看出绝对不轻。
“没有恶化,阿诺殿下,您是不是已经有发痒的感觉?”
尼尔点点头,“这是伤口开始愈合的现象,不用多久会非常痒,但绝对不能用手去抓,不能碰他,阿诺殿下想是忍得住吧?”
“没关系的。”尼尔皱起眉,上药的时候药物刺激伤口很痛,他微微抓紧床单,凯尔文动作很快,没一会就换好了药,起身后,尼尔以为他要走了,他却要求看看尼尔头。
卡尔毫不犹豫的点头了,尼尔直觉要露陷,却又不好拒绝,看着凯尔文低下来的脸,他拂过尼尔的刘海,按住尼尔的太阳穴。
“痛吗?”
“有点。”
凯尔文又把手伸到尼尔的脑后,四处游走,然后翻了翻眼皮,按了按风池穴。
“殿下记得我吗?”
“记得,凯尔文,博士。”
“艾斯呢?”
“为什么这么问?卡尔也是,艾斯是谁?”
“没,恭喜殿下,很健康。”
凯尔文起身,转向卡尔,“殿下,没事了,一切如您所愿。”卡尔点点头,凯尔文离开,尼尔直直的注视着卡尔的眼,“我的伤是怎么来的?”
“被动物攻击造成的。”
“艾斯是谁?”
“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尼尔深深的皱起眉,“他的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