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宏斌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连续两个月的焦虑与烦躁在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完事以后,张宏斌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检查自己的信箱。可让他失望的是,信箱里空空如也,没有他期待的东西。
接下来的几天,生活平静得像一滩死水,既没有信,也没有支票,甚至连账单都不见踪影,张宏斌感到自己好似被这个世界抛弃了一般。
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必须找出那个寄信来的人。
又过了半个多月,仍然没有等到支票——如果叫“李莎莎”的女人死了,就可以得到五十万元钞票,信上是这样写的。难道杀错了人?还是中了幕后黑手的圈套?这可真让人胸闷啊!
张宏斌感到百无聊赖,整日在互联网上四处闲逛游荡,无意中一条标题为“经济危机没活干,临时侦探寻饭吃”的帖子引起了他的注意。帖子的末尾留下了手机号码,他按照那个提供的联系方式打电话过去,一位自称朱弃寒的男人接了电话,声音听上去充满了活力。
会面的地点被安排在紫藤茶馆,一家人气颇旺的中档店铺,据说高峰时,排队喝茶的人排到了马路对过的新华书店门口。
张宏斌见到朱弃寒的第一眼,便有些后悔自己的鲁莽。那是一位穿着随便的大男孩儿,头发胡乱地搭在额头的一边,耳朵里塞着耳机,根本和印象中的侦探形象差了十万八千里。那男孩儿一见他,便朝他努努嘴,指着对面的位置,示意他坐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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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节:下一个(5)
“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张宏斌搓了搓手,勉强客气地寒暄了几句,侧身坐了下来。他打算随便闲扯两句,便将那个自称为侦探的家伙打发走。
“没事儿,我也刚到。”朱弃寒嘿嘿笑着,将耳机从耳朵里摘下来,塞到上衣口袋里。
“你是侦探啊,看起来真年轻。”
“不年轻喽!”弃寒给客人斟了一杯绿茶,“你知道吗?闹经济危机以来,你是第一个给我打电话的客人。”
“啊?是嘛,侦探的生意也变清淡了啊。”
“呵呵,我本来也只是滥竽充数,临时学人做侦探,帮助一些有特殊需要的人解决一些小问题。张先生,这次委托我侦查什么事情呢?”
“唔……”张宏斌喝了口茶,犹豫着该不该信任眼前的年轻人呢?
“张先生是不是碰到了大麻烦了?”弃寒端起茶杯,注视着对方的眼睛问道,“是不是和杀人案有关?”
“杀人案?”张宏斌黯然一惊,茶水差一点荡出了杯子,“呃……也许算不上什么杀人案,只是,我最近收到了几封奇怪的信,想让你帮我查一查寄信的是什么人?他有何目的?”
“奇怪信件?是什么样的奇怪信件呢?”
“莫名奇怪的信,通过邮局寄送,丢在我的信箱里。信封上写着我的名字,里面的正文却没有写抬头,只写了一个名字和一行字。”
“什么字?”
“前面三封信写着三个不同的名字,名字下面写了一行字,说什么‘如果这个男人死了,你将得到一笔钱’,大概就是这个意思。第四封信,变成一个女人的名字,李莎莎,说‘如果这个女人死了,你将得到五十万元人民币。’”
“哦?听起来倒有趣得紧。”朱弃寒睁大了双眼,灰色的眼眸里发出异样的亮光。
“我可不觉得有趣。”张宏斌撇撇嘴说,“第一封信,名字是范爱发,第二封,写着罗家军,第三封叫夏晨光,都是男人的名字。对我来说,这三个男人都是陌生人,可他们都死了,而我却因为他们的死亡得到了钞票。”
“多少钱?”
“第一次五百,第二次五千,第三次递增到五万。每次都很准时,通常在他们死亡的第二天,我就会收到钱。”
“都是现金吗?”
“不,前两次是现金,装在写有我名字的信封里,第三次是一张支票,同样装在信封里,塞在我的信箱。”
“支票你兑现了吗?”
“是的,兑现了。支票是真的。”
“这确实诡异得很哪!有意思!”朱弃寒轻轻地摩挲着下巴,嘴角浮起一丝笑容。
“你能帮我查出那个寄钱给我的人究竟有什么意图吗?”
“仅凭你说的这些零星线索,我恐怕无法得出任何结论。”朱弃寒双手一摊,苦笑道,“先生,如果你信任我的话,我希望你能把你所知道的全部老老实实地告诉我。”
“噢?”张宏斌眯起眼睛。“你认为我有所保留?”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要知道,做我们这一行的,直觉往往很重要。直觉告诉我,你并没有打算告诉我一切。难道不是吗?”
张宏斌挺直腰,换了个坐姿。“年轻人,看来如果我不把前因后果都告诉你,你要拒绝我这个客人了?”他笑着点燃一支烟。
“那倒不会!”朱弃寒微微一笑,说道,“我们言归正传吧。刚才我们说到第四封信了,结果怎么样?你收到五十万了吗?这可不是个小数目呢!”
“事实上,不瞒你说,这第四封信正是我来找你的原因。”张宏斌深深地吸了口烟,两道淡蓝色的烟雾从鼻腔里喷射出来。
“你没有收到钱?还是第四封信上的人并没有死?”
“你很聪明。我的确没有收到那五十万块钱,所以感到很疑惑。”
“你的意思是说,前面三次信,你都按时拿到了钱,唯独第四次,寄信者违约了?”
“是的,第四封信明明白白告诉我,如果那个叫李莎莎的女人死掉了,我就能得到五十万块钱,可那个女人果真死掉了,我却并没有拿到钱。很明显,这不公平!”张宏斌将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的半截烟丢到烟灰缸里,用力摁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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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节:下一个(6)
“为什么不公平?凭什么一个与你毫不相关的陌生人死亡后,你必须拿到钱?”朱弃寒迎上对面男人的视线,凝视着他的双眸,“你这么激动的原因,在我看来,只有一个理由!李莎莎的死亡和你有某种奇妙的关联吧?”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说我杀了她?噢,不,我可没那么干!”张宏斌拍着桌子站起来,险些弄翻了茶杯。旁边的客人向他们投来好奇的目光。
“别激动,先生!有话好好说,请坐下来谈!”朱弃寒扬起一只手掌,轻轻地按在客人的肩头,往下压了压。“我不过是想弄清楚事情的真相而已,你不必那么激动。”
“我什么都没干!”
“是的,我当然相信你是清白的。即使你干了些什么,那也和我毫无关系,我只是你委托来调查这桩案件背后真相的一名临时私家侦探罢了。”
“所以……你打算怎么办?有了侦查方向了吗?”张宏斌恢复了平静的语调。
“毫无头绪。”年轻的侦探摇了摇脑袋,一副愁眉不展的模样,“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能看看那几封信吗?”
“啊!那些信件,我忘了带在身上了。”张宏斌懊恼不已,这么重要的证物,自己怎么会忘记呢?
“也许我能去你家瞧瞧?”朱弃寒探身试探道。
“这个嘛……”张宏斌踌躇起来,这个年轻人真的能帮助自己吗?
“如果不方便的话,也不一定非要去不可。”
“不方便倒不会,反正老婆孩子都跑了,就剩下我这么个孤家寡人,守着空房子……”张宏斌决定赌一把,他站起来,“走吧,年轻人,也许我们能好好聊一聊。”
“老婆孩子跑了?”朱弃寒边招手让服务生结帐,边朝门口走去。
“嗯,那娘们卷走了一切。”张宏斌跟在侦探身后,压低了声音说道。
“为什么?”
“女人嘛,总是嫌贫爱富,当初我就是通过这种方式,让她抛弃了前夫而嫁给我。现在轮到自己遭报应了,这就叫自作自受!”张宏斌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从上衣口袋里摸出新买的皮夹,向服务生问道,“多少钱?”
“我来付吧。”朱弃寒抢先将信用卡递给服务生,扭头对张宏斌说,“算我请你喝茶,希望这案子能委托我来处理。”
“那也好。”张宏斌将抽出一半的钞票又塞回皮夹中。
结完帐,二人离开茶馆,步行了五十米,走到路口,拦招了一辆蓝色的出租车。一刻钟不到的时间,出租车驶到一处小区门口,停了下来。
“我就住在小区最里面的一栋房子里面。”张宏斌指着一栋灰色外墙的建筑物说。
“这种多层建筑,现在很难看到了啊。”侦探环顾四周的环境,“这一片都是老公房吧?”
“是啊,都是拆迁户,房龄最多的恐怕上十年了呢。”两人进入灰色外墙的公房内,张宏斌走在前面,“虽然房子是旧了些,地段还算不错。”他回过头,对年轻的侦探说道。
楼道里堆了不少废旧纸盒,塑料袋,破自行车,行走时必须小心翼翼注意脚下。感应灯伴随着上楼的脚步声熄灭。
张宏斌的家在顶楼,大门上贴了一张镶金粉的福字。打开防盗门,玄关处乱七八糟地堆着几双塑料拖鞋。
朱弃寒弯下腰,准备脱掉皮鞋。
“不用换鞋子了,家里比较脏乱。”张宏斌制止了侦探的行动,径直朝里面走去。
年轻的侦探随即跟在委托人身后,边走边打量屋内的环境。两室一厅的格局,客厅大约有十五个平方大小,对着大门方向的墙壁上镶嵌着一面大镜子,左侧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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