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城的哥哥叫什么?”
“宫城和一。”
宫城和一,和一,……
忍足注意到迹部手指揉着眉的动作,轻轻靠过来,“怎么了,景吾?”
“啊嗯?”迹部直了直身体,“没什么事情,只是觉得这个名字很熟悉。”手指按着眉角,感觉到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躁动着,钝钝的痛。
修长的手指代替他的手按上了他的眉角,细心地按摩着,缓解了他的不适。“景吾这几天太累了吗?”
迹部微微放松了身体,闭着的眼眸并没有张开。这种感觉,应该不是累的原因,以前的他可不记得累的时候会出现这种症状。
事情发生的最先起因是无聊的向日在书房内的书架上发现了小学弟的相册,然后把众人呼啦啦全部招呼了过去。
吵闹拥搡推挤中,不知道是谁,反正是无心,书桌上摆放的全家福的照片被扫落在了地上,清脆地碎裂了。
几个正闹的人动作嘎然而止,满面尴尬地看着地上的碎片。
宫城微笑着安慰众人,“没关系的,学长,一个相框而已,再去买一个就好了,反正已经旧了。”蹲下身把碎片中的全家福捡起了。
“嗯?”看着压在全家福下面的一张照片,宫城有些疑惑地捡起来,看着照片上的少年,笑了,“是哥哥小时候的照片呢。”
“啊,我看看,我看看——”
“真的是啊。……不过,这个小孩,……怎么和迹部有些像啊?……”
照片似乎很久以前了,有些泛黄卷边儿。
照片上是两个少年,更确切地说是一个少年和一个孩子。
背景是一片绿荫如海的草地,十一二岁的少年温和的眉眼,温和的笑容,抱着怀里的孩子。怀里的男孩大概只有三四岁,穿着吊带短裤,反扣戴着帽子,脸上的笑容纯净幸福,就连眼角的那颗泪痣仿佛也感染了幸福的味道。
照片反过来。
“啊,后面还有字。和、一、小、景……”照片后面的字被缓慢地念了出来。
这,仿佛就是一个咒语。
脑海中仿佛晃动着的,挣扎着要破壳而出的什么东西……头有些混沌……脑子里面模糊的晃动的那些人影为什么这样熟悉?
意识沉落的那一刻,听到耳边有人呼喊自己的名字。
是谁?
他勉强睁开眼,看到惊慌的一张脸,原本是那样温和的一张脸啊,那样温柔的,忍不住勾起了笑容。
“小景,小景,不要想,不要想,那些事情已经过去了——”
过去了吗?
瞬间清晰的记忆,深埋在心底的一层层翻上来,不知不觉中已经泪流满面,看着抱着自己的青年男子,记忆中那个温和的少年,“和一表哥,可是,我已经全部记起来了——”
“小景,小景,……”是谁这样叫着他的名字,那样温和的笑容。
……
“小景,小心!”扑过来抱住了歪歪斜斜的自己,他却摔倒在地上,还是温柔地笑着,“小景不要乱跑,要是摔倒了怎么办哪?”
……
“小景,不可以流泪。”温柔的笑容,擦干了自己脸上的泪,然后把一颗糖塞进他嘴里,“小景是小男子汉,怎么能随随便便就流泪呢?”
……
小景,小景,……
“景吾!”
忍足看着身边的少年目光痴痴看着那张照片,身体仿佛承受不住地萎顿,手指掩着面容,眉宇间仿佛穿透了时空的痛伤,一颗泪,两颗泪,缓缓从少年眼角滚落。
他的心一颤,景吾——
在他的心中,面前的这个少年每一次落泪,总是能够揪紧他的心。
他伸出了手,触到少年的时候,少年的身体缓缓倒下。
“哥哥!”
“小景——”
从不同的方向伸过来的手,同样的是语气中的关切。
温和的青年男子着急的表情,此时他们已经无暇他顾。
发生了什么事情?
然后看到倒在他们怀里的少年轻轻睁开了眼眸,银灰色的眸子透露出的哀伤似乎要把他们的心刺穿。
“小景——”
宫城和一看着他,眼眸里面是痛伤。
“和一表哥,……”
少年看着宫城和一,唇角勾起淡淡的微笑,清艳地如同冬色中冰面上的花,动人却伤心,“但是,我已经记起来——”
银灰色的眼眸缓缓垂落,缀着泪水的眼角轻轻颤动着——第四九章 深埋心底的记忆
记起来了,那些深深地埋藏在心底深处的记忆啊——
那应该是个夏天,天空中的太阳炙热地耀眼,周围的树木绿得就像是被泼了绿色的颜料。
俊朗的男人抱着儿子从大门出来,身边的妻子手里提着包裹。
小小的孩子嘟着嘴,虽然小小年纪,但是精致夺目的容颜却似乎可以夺尽天地光华,稚嫩的声音软软糯糯,“讨厌啊,爸爸和妈妈又没有带弟弟和妹妹回来。”
男人把一顶帽子反扣在儿子头上,然后大手揉了揉儿子的头,俊雅的脸上带着笑容,“小景想弟弟妹妹了吗?”
女子把包裹放进门口的车子里面,伸过手来接过了儿子,温柔地笑着,“小景想弟弟妹妹了呢?那小景过几天就和爸爸妈妈一起去德国吧,爸爸?”
男人伸手拥抱了一下自己的妻子和儿子,“好啊。”捏了捏儿子嫩滑的小脸,“小景这下开心了吧?”拉开车门,让母子两个人坐进去。
“不过明天就要见到和一表哥了,小景开不开心?爸爸可是记得小景最喜欢和一表哥了呢——”
“嗯。”孩子点着头,脸上漾起了大大的笑容,小小的手扒着玻璃往外看,声音奶声奶气,“最喜欢和一表哥了。”
六月的乡村总是带着白天的热情和夜间的清爽,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情总是让人迷醉。
小小的孩子因为有表哥的陪伴玩得很开心。
两家的大人看着那边的孩子,脸上带着微笑。
“大哥,和一真是一个温柔的孩子,很称职的哥哥,每次见到小景,总是会听到他念叨和一。”
风间和光看着自己的儿子,目光里面是满满的骄傲,嘴里面却说着,“那孩子还差得远呢,是小景可爱。”回过头来看着妹妹和妹婿,“雅子,丰臣,你们老是这样日本德国的跑,对孩子不好。小景在日本,小琉和小樱被你们丢在德国,这样来来回回的,就没有想过安定一下吗?”
迹部丰臣看着自己的儿子,“我已经想过了,大哥。再等两个月,我们把德国那边的事情安顿好,就不会再是一家两地分居了,我和雅子就留在日本不会乱跑了。”
风间和光拍上了他的肩,“你终于要安定下来了,真想不通迹部财团有什么事情好忙的,你就是一个工作狂罢了。当初我竟然同意把雅子嫁给你,……”
……
“小景,和一,去睡觉了。”
温柔的母亲呼唤两个玩得忘了时间的孩子。
少年笑着,把弟弟抱起来,“小景去睡觉了,表哥明天带你去山上玩好不好?”
“好,和一表哥不许骗我。”
“表哥什么时候骗过小景了?小景乖,去和雅子姑姑睡觉了,表哥明天会叫小景起床的。”
“嗯。”
……
迹部雅子看着,有些嫉妒,“大嫂,小景对和一比我们都亲啊,平时只要和一说的话,什么都好。”
“小孩子比较容易玩到一起吧。”
那一夏,原本该是幸福的色彩。
但是却可以瞬间染成血色——
明火执仗地闯进来的强盗生生撕裂了孩子美好的童话,看着爸爸妈妈,看着舅舅舅妈身上染红了颜色,原本高大得自己只能仰望的身影,扭曲地倒在地上——
和一表哥抱着自己蜷缩在午后的草丛里面,手掌紧紧掩住了自己的呼喊,“小景,不可以听,不可以看,……”头顶有冰冷的什么东西滴落,湿湿的,凉凉的——
天色微明的时候,表哥抱着他一路狂奔。
他紧紧地抓着表哥胸前的衣服,听着耳边传来的心跳声,木然。
“小景是小男子汉,所以一定会坚强的对不对?……”
……
“灵魂?”
少女回过头来,看着他手里面捧着的书《灵魂的研究……》,蓦然睁大了眼,“风,你什么时候开始研究这个了?你不是一直不相信的吗?”
窝在沙发里面的少年看着她的目光锐利如刀,声音有些咬牙切齿,把手里厚厚的书对着少女丢了过来,“这个不是前天你丢给我的吗?”
“啊——”少女伸手接过来,看了一眼,好像有些想起来的样子。
不过,这种表情,显然少年很不满意,刚想发作,就看到少女郑重下来的脸色。
“关于灵魂的问题,其实也就是人类的意识。这方面因为太过虚无缥缈,研究的东西自然就带上了鬼魅色彩。自古以来神学家和无神论者一直在这方面争论不休,但是因为谁都没有确切地见到那种虚无缥缈的东西,但是现实方面确实存在着科学解释不通的东西,所以这种争论也就一直没有结果。……”
少女端着素净的容颜,煞有介事地讲述着。
不过最后的结果,少年不屑地撇了撇嘴,转过头去,“切——你讲完和什么也没讲有什么不一样吗?”
夜色中,少年推开房门走出来,看到庭院里的少女后,硬生生把要吐出口的话咽了下去。
月色下,身上穿着过膝睡裙的少女静静地站立,赤裸的足踝下,地面上艰深晦涩的古老符号,这样的场景有些诡异。
少年嘴里小声嘟哝着,在门口坐了下来,看着月色下的少女,打死也不承认是因为担心。
巫师在做法的过程中不能被打扰,这或许也是一种常识。
月色下的少女回过头来,看着坐在门口的少年,蹲下身盘腿在图案中间坐下来,抬头望着天上的月,“风,也出来赏月吗?”
“赏月?”少年的脸有些黑,“你是在赏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