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爷爷笑了笑。
“是的,不能,有亲情是因为存在血缘关系……血缘关系是天生注定的,无法更改!不管你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我会原谅你,原谅你们,因为我们流着一样的血……”
亲情?流着一样的血!
我知道他想说什么了……有些事是不能逃避的,总会有真相大白的一天。
“爷爷,你什么意思?”景宇信不明白了。
“信,你不能和袁菲儿在一起,就算你退了婚也不能……”信爷爷收回视线,直视景宇信,缓缓地说。
“为什么?”景宇信咆哮了,“你们到底还要怎么做才会甘心!为什么总是要反对我们?爷爷,我真的很喜欢她,求您也尝试着去喜欢她。她很可爱,也很善良,就像水晶一样透明……”
听到这里,我的眼眶又湿润了。
“信,你冷静一下,听我说完……”信爷爷长叹一口气。
“你说,为什么要这么固执地反对我们在一起?”景宇信也强忍着自己的情绪。
“因为——袁菲儿是你的妹妹,是你姑姑的女儿。你们是表兄妹……你们有血缘关系,注定只能维系亲情……”信爷爷沉痛地说。
他终于说出来了……信爷爷,他说出了一切!我心里又是阵阵抽痛,我好害怕“兄妹”这两个字,它们像针一样刺穿了我的心。
信只是怔了怔,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他一边笑一边说:“爷爷,没想到你为了拆散我们,居然想出这么一个憋脚的理由,哈哈哈……姑姑早就死了,并且死时没有小孩,你再换个理由吧,这个理由就算我是三岁的小孩,也不会相信的……哈哈哈……”
说罢,他还紧紧地搂住我:“菲儿,你说是吧,这样的理由简直太差劲了!”可是我却明显地感觉到他的手在微微颤抖。
我一言不发,泪水却默默地淌了下来。
景宇信见状,笨手笨脚地连忙用手帮我擦拭。
“景社长说的是真的。”君叔叔和袁小爱突然也出现了,他们平静的声音就像是一把利剑,深深扎在我的胸口。
鸟儿都纷纷飞远,桦树林里,我们五个人静立着,气氛沉闷得令人窒息。
袁小爱悲痛地说:“信,我就是你的姑姑——十几年没见了,你那时候还小,姑姑走时,你才会走路……”
“信,你姑姑并没有死,只是离开了我们一段时间,你和菲儿确实是表兄妹……这是事实,你认清事实吧!不是大人们故意阻拦,而是你们确实不能在一起……”君叔叔沉痛地劝说。
我连哭泣都不敢发出声音,爷爷的目光只是默默地望着远方。
“菲儿,他们说的都是真的?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我感觉景宇信浑身在颤抖,但是他的声音却显得很平稳。
他盯着我的眼睛,生怕放过一丝可疑的神情,他的脸色吓人,他在赌,赌这最后一个人的答案。
我无言地点点头,泪水又爬满了脸庞。
他面如死灰,像被彻底地打入了地狱一样,身体僵直在那里,眼睛里看不到一丝生机,仿佛整个人被抽空了,他搂着我的手,也渐渐地放松了……
刹那间,阳光失去温度,我仿佛处在一片冰天雪地之中。
白桦林四周都是让人喘不过气的沉默,可是谁都没有勇气打破这种沉默。
景宇信不说话,他就那样僵直地站在那里,很长时间都没有说一句话。我实在是很担心他,这一切发生得太突然,给他的打击太大,我真怕他承受不了。看着他承受着心痛的煎熬,我却无能为力。因为我自己也深陷在这同样的痛苦中不能自拔……
袁小爱试图想上前安慰他一下,但被他制止了。
桦树林里只有风偶尔吹来时,叶子发出的“沙沙”声,大家都默默地望着景宇信,而景宇信像石化了一样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球停止了转动,时间凝滞了。四周没有一丁点声音,正因为这种平静,大家都觉得不安。
又过了一会儿,景宇信的情绪似乎平稳了下来。他长长地深呼吸一口,环视了一下四周,走到了众人的正中央。
他的头发被风撩起,随风飞扬着。阳光没入了云层,只看见阴沉的天、阴沉的的脸,只有他耳边的十字架耳钉,一如既往地散发着冷漠的光泽。
没有表情他,显得异常可怕。
最后,景宇信面无表情地开口了:“爷爷,我答应你,和朴茵茵定婚!”
声音冷静、坚定、清晰可闻。
在场的人都愣住了,疑惑地看向人了,似乎想找出一丝不合情理的地方,但是没有,正在他身上只有令人害怕的沉静,连眼眸里都没有任何波澜。
爷爷不敢相信:“信,你?”
“不仅不取消,相反,我还想尽快举行定婚仪式。定婚仪式后,我要去英国留学,和我的父亲一起生活。”他继续说。
景宇信面无表情,这样的景宇信让我既熟悉又陌生,好像又回到我以前认识的那个狂傲自大、冷酷不羁的景宇信了,但……又不完全是。
尽快举行定婚仪式?我看着他,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有一种冷漠感强烈地散发出来,冰冻住我的全身。
我感到一阵眩晕,只能倚靠着树干来支撑着自己。
终于,他还是要和朴茵茵定婚了……
终于,我们都逃不过命运……
终于,他要变成别人的守护者了……
想哭,我却发现眼里已经没有眼泪了……
欠他的眼泪,难道已经全部还给他了吗?
他决绝地离开我,定婚,去英国?永远不再见面了吗?我的心木木的,是痛得麻木了吗?
爷爷再次问道:“信,你真的决定了?”
“是的……就这样吧!越快越好!”景宇信点点头。
爷爷无言。
“姑姑,很高兴您还活着,到时候记得参加我的定婚仪式!”景宇信对着袁小爱欠身行礼。
袁小爱担心地喊了一声:“信——”
“好了,没事了,那我先失陪了!”景宇信说完,对在场的长辈礼貌地欠了欠身,退开几步,然后转向踩着落叶,大步地走开了。
他从开口到离开,自始至终都没有再看我一眼,就这样走了。
他的身影是那样凛冽、那样冷漠、那样无可挽回……
医院特有的病员服上的条纹,一道道的条纹,就像是累累的伤痕。
很快他就走出了我的视线,我连张口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他离开了,永远地离开了……没有他,我要怎么办?
也许麻木了,就不会痛了……
我沉沉地闭上眼睛,身体一软,倒向厚厚的落叶地,那地方刚才沾了景宇信的血,想必应该是温暖的吧?
倒下了,不要醒来就好了。
……
不知道过了多久,蒙胧中我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
“……菲儿不要紧吧?”是爷爷的声音。
“您放心吧,她从小身体都一直很棒的,只是这几天变故太多,所以晕倒了……”袁小爱平静地回答。
“……小爱……你的脾气和我的一样倔,这些年在外面一个人带着菲儿生活,你受苦了……”爷爷沉痛地说。
“没有,虽然很辛苦,但我们母女俩也挺开心的……菲儿是个开心果,常常会逗我开心……”
“小爱……我一直以为你真的死了……让你和菲儿吃了这么多的苦……这些年来,我一直反省自己,那里我太过于偏激了,导致你在外面流浪至今……”
“都是我的错,我一直愧对您……愧对母亲……”
……
迷迷糊糊中,两个人的对话吵醒了我,我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袁小爱和爷爷站在沙发那边说话。
“小爱,我老了,以前的事情就让它们过去吧,我已经原谅你了,带菲儿回家吧……”爷爷诚恳地说。
袁小爱哽咽了:“谢谢父亲原谅我,但是,我暂时没办法回家面对去世的母亲……我愧对她,再给我一段时间考虑一下吧……我会回去的……”
爷爷答应了:“好吧!”
我在床上动了动:“妈妈,我想喝水……”
“菲儿,你醒了?长这么大第一次昏倒,你想吓死妈妈啊……”袁小爱惊喜地端过一杯水,扶我坐起来,喂我喝水。
我喝了一点,觉得头不那么痛了,意识也渐渐清醒起来。
景宇信还是走掉了吗?他已经决定了那样的结局吗?要和朴茵茵在一起,然后出国,永远再不见我了吗?
心又开始痛,狠狠地痛。
但是,望着妈妈他们,我不能表现得这么明显,我不要她为我伤心,所以,我要坚强一点。
至少,要表现得坚强一点。
袁小爱每天把食物原封不动地端进来又端出去,不是我不想吃,而是我吃不下去。
日子像被时间老人锁住了一般,好想遗忘,想忘掉这一切,但是时间却锁在悲伤的这段时日,总也过不去。
每天都浑浑噩噩的,我睁大着眼睛,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甚至不敢拉开窗帘,我怕看到阳光,怕看到阳光底下那片桦树林。
中午,袁小爱端着食物来到我的房间,她望着我苍白的脸色,欲言又止,只能把东西放在桌子上,迟疑着不走。
“菲儿,你爸爸很担心你,想让你下去一起吃饭。有你爱吃的海带汤哦!”袁小爱小心地征求我的意见。
“不妈妈你说错了,那是君叔叔。”我翻身躺下,握着床上粉蓝色的大抱熊。
“菲儿,你……”袁小爱叹口气。
“告诉君叔叔,我不想见任何人,我就这样和妈妈一起生活很好啊。妈妈,你说是吗?你是永远也不会抛弃我的,对吗?”我知道我在逃避……
“菲儿,你这样都好几天了,你爸……君叔叔,还有小夜都很担心你……”袁小爱落寞地说。
“我很好……不要担心我!我没有办法面对他们,除了妈妈你以外,所有的人都像噩梦一样……会吃了我……”我笑着笑着,嘴角尝到了咸咸的滋味。
心痛到无法忍受的时候,我就会紧紧地抱住这个大抱熊,它软软的,很温暖……
我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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