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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套劳什子报告,”狄克逊说,“根本不象你说的,全是胡扯。你是后来才到那里去的,所以你的报告全是道听途说。
“这个说法也许对,”彼得说。“我不是律师,因此我不知道。但是我完全相信它。而且,不管你们胜诉,还是败诉,走出法院时你们不会感到轻松的,我相信你们中间某些人在家里可能也不会好过的。”从狄克逊和杜梅尔互递的眼色中,他知道这最后一着已击中了要害。
“天哪!”格拉德温怂恿着其他人,说,“我们可不愿意到什么法院去。”
莱尔·杜梅尔绷着脸问道,“你打算怎么样呢?”
“要是你们合作的话,我不准备再做什么,至少就你们而言。相反地,如果你们继续作梗,我等一会儿就要打电报给在罗马的普雷斯科特先生,并且把这些报告送给他在这儿的一些律师。”
接着是狄克逊愤愤不满地问道,“你所谓的‘合作’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们每个人现在当场把星期一晚上发生的事原原本本写下来,包括上半夜发生的一切事情和饭店里有谁牵涉在内,如果有的话。”
“见鬼!”狄克逊说。“你可以欺骗……”
格拉德温不耐烦地插嘴说,“行啦,斯坦!”他向彼得问道,“假使我们写的话,那么你怎么处理它们呢?”
“我很想把它们另作别用,我向你们保证,除了饭店内部以外,不会让任何人看到这些东西的。”
“我们怎么知道你信得过呢?”
“你们不会知道。你们得冒冒险了。”
房间里寂静无声,唯一的声音就是一张椅子的吱吱嘎嘎声和外面轻轻的打字声。
突然沃罗斯基说,“我来冒一下险。给我什么东西,让我写。”
“我想我也愿意写。”那是格拉德温。
莱尔·杜梅尔不高兴地点头表示同意。
狄克逊愁容满面,然后耸耸肩膀。“既然大家都愿意写了,写不写还不是一样?”他告诉彼得说,“我要一枝粗笔尖的钢笔,那适合我的风格。”
半小时后,彼得·麦克德莫特又把那几页东西更仔细地看了一下。刚才在那几个小伙子一个一个地走出去之前,他已经匆匆地浏览过一次。
关于星期一晚上的事件,这四份东西虽然某些细节不尽相同,但是在主要事实上彼此都可以证实。所有这几份东西都提供了早先没有掌握的一些材料,他们特别遵照彼得的指示写出了饭店职工的名字。
侍者领班赫比·钱德勒被又稳又准地抓住了。
十二
奇开匙·米尔恩脑子里那个早先不成熟的主意终于形成了。
他的本能告诉他,毫无疑问,他自己走过门厅时,克罗伊敦公爵夫人也同时经过这里,这不仅仅是巧遇。这是预兆中的预兆,指引着他走一条路,路的尽头放着公爵夫人光彩夺目的珠宝。
不可否认,克罗伊敦象神话般收集的珠宝不可能全部都在新奥尔良。众所周知,公爵夫人在旅行时,随身只带着一部分阿拉廷珠宝。即使这样,可能偷到的东西也许还不少,虽然有些珠宝可能藏在饭店的保险箱里,但是肯定会有一些放在手边的。
打开这种局面的关键照例在于克罗伊敦夫妇所住套房的钥匙。按照计划,奇开匙·米尔恩着手去弄钥匙。
他几次乘电梯,有意乘不同的电梯,以免惹人注目。终于有一次电梯里只有他与电梯驾驶员两个人,他便装出漫不经心的样子问道,“克罗伊敦公爵夫妇住在这个饭店里,是真的吗?”
“不错,先生。”
“象他们这样的客人,我想,饭店一定给他们特等房间吧。”奇开匙和蔼地微笑着。“可不象我们这种普通人。”
“是呀,先生,公爵和公爵夫人住在总统套房里。”
“哦,真的吗!哪一层楼?”
“九楼。”
奇开匙心里解决了“第一点”,电梯开到了他自己所住的八搂,他便走出电梯。
第二点是弄清房间的号码。这倒很简单,从职工专用楼梯往上走一层,然后再走一点就是啦!两扇装有护垫、上面饰有金色鸢尾花形纹章的皮门说明就是总统套房。奇开匙注意到上面的号码是973…7。
他再一次到下面的门厅里去,这次显然是随便地溜达溜达。走过接待处服务台时,敏锐的一瞥看到973…7号跟多数普通房间一样,也有一个一般的信插。信插里放着一把房门钥匙。
马上就去要钥匙可能会失之过急。奇开匙坐下来瞧着,等候机会。这样谨慎小心证明是聪明的。
他观察了几分钟,显然饭店里已有所提防。平时把房门钥匙交给旅客,手续很随便,相比之下,今天柜台服务员非常小心谨慎。当旅客要钥匙时,服务员先问名字,而后还要跟登记簿上的名单核对。奇开匙推测,毫无疑问,他今天一清早干的好事已经报案了,因而加强了保卫措施。
他联想起也可能会发生这样的事:新奥尔良的警察现在可能已处于待命状态,不出几个钟头可能会搜捕名叫奇开匙·米尔恩的人,感到不寒而栗。
当然,如果早上的报纸可信的话,两夜前那个撞倒行人就逃之夭夭的车祸仍牵制着大量警察的注意力。但可以肯定的是,警察总局总会有人抽空打电传打字电报给联邦调查局的。奇开匙又一次想起再一次判罪的惨重代价,不免有点动摇,打算以安全为重,结清帐目退掉房间一跑了之。他踌躇不定。继而,他竭力抛开疑虑,回想今天早上那个对自己有利的预兆,聊以自慰。
过了一会儿,证明等候是值得的。他看到一个浅色鬈发的年轻柜台服务员露出缺乏自信的神态,有时还很紧张。奇开匙判定他是个新手。
这个年轻人的出现提供了一个有可能成功的机会,奇开匙心里想,可是利用这个机会却是一场赌博,而且还困难重重呢。但也许这个机会——跟今天其他的事一样——本身就是个吉兆。他决心利用这个机会,准备使用过去用过的手法。
准备工作至少需要一个小时。现在已经下午三、四点钟了,一定要在这个年轻人下班以前把准备工作做好。奇开匙急匆匆地走出饭店。他的目的地是坎内尔街上的梅森·布兰奇百货商店。
为了节省钱,奇开匙买了些便宜但却体积庞大的东西——主要是孩子玩具——等着让商店把这些东西一件件装进有梅森·布兰奇百货商店标记的盒子里或者用商店包装纸包起来。最后,他两臂抱着这一大堆几乎无法拿的包包离开商店。路上他又在一家花店停了一下,再买了一大枝盛开的杜鹃花,然后就回到饭店去。
在卡伦德莱特街的入口处,一个穿制服的看门人赶快把门开得大大的。
看门人向奇开匙微笑致意,奇开匙几乎全被一大包一大包的东西和杜鹃花掩住了。
在饭店里面,奇开匙东荡西游,表面上在看许多陈列柜,实际上是在等两件事情。一件就是要等在服务台和信柜前聚上几个人;第二件就是要等他早先看到过的那个年轻人重新露面。这两件事几乎立刻就盼到了。
奇开匙紧张地走近服务台,心怦抨地跳个不停。
在那个淡色鬈发青年的面前排起了队伍,他排在第三个。不一会儿,只有一个中年妇女在他的前面了,她报了自己的名字后,便拿到了一把房门钥匙。这个妇女正要离去,又想起要问一下关于更改收信人地址的邮件。她似乎问个没完,这个年轻的柜台服务员结结巴巴地在回答。奇开匙看到自己周围聚集在服务台前的人渐渐少了,心里很焦急。另外一个房间登记员已经闲着无事,他朝这边着了一眼。奇开匙避开他的眼光,默祷前面的谈话赶快结束。
那个妇女终于走了。年轻的服务员转向奇开匙。象看门人刚才一样,看到这乱七八糟的一大堆包包,上面还放了一大枝盛开的花,便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
奇开匙酸溜溜地说了几句事先准备好的话。“确实挺可笑的。如果不太麻烦你的话,请给我973号的房间钥匙。”
年轻人脸红了,立刻收起笑脸。“当然,先生。”正如奇开匙所望,他紧张地转过身去把架子上的钥匙拿下来。
奇开匙在说出房间号码时,看到另一个服务员的眼睛斜视着。这真是个生死关头。显然总统套房的号码是众所周知的,要是一个较有经验的服务员来干预一下,就会暴露马脚。奇开匙急得出了一身冷汗。
“你的名字,先生?”
奇开匙怒气冲冲地说,“怎么——审问吗?”同时他故意让两包东西掉下去。一包掉在柜台上,另一包掉到柜台后面的地上去了。那个年轻的服务员更紧张了,把两包东西都捡了起来。他那个年纪较大的同事和蔼地笑了笑,就望着别处去了。
“请原谅,先生。”
“没关系。”奇开匙接过两包东西,把其余的重新放放好,然后伸出手去接钥匙。
年轻人犹豫了一下。奇开匙故意装出的那副形象终于起了作用:一个疲惫不堪的购物者;给一大堆包包拖累得很狼狈;著名的梅森·布兰奇百货商店的包装足以表明他是个体面人物;这个旅客已经在发脾气了,别再惹他了……
柜台服务员恭恭敬敬地把973号的钥匙给了他。
当奇开匙不慌不忙向电梯走去的时候,接待处服务台上又忙碌了起来。
他朝后面瞥了一眼,看到所有的服务员又忙于工作了。好极了!这样他们就不大可能去议论和进一步考虑刚才所发生的事了。虽然如此,他还是得尽快归还这把钥匙。钥匙不在柜台上可能会被发现,以致引起询问和怀疑——这是特别危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