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君被吓得躲到我的身后。
南天也不朝他示威了,大头转向我,黝黑有神的眼睛伶俐地望着我。我知道,南天在问我清冰怎么没来?
我摸摸他的鬃毛,眼眶红的原因也多半是为了这个。我对南天说:“南天,如果二十天后,他还睁不开眼睛的话。我就会把你和红云放生到景色优美的大草原的。呵呵。。。。。。。你是马嘛,原本就应该奔跑在大草原上的。他现在很不好啊。。。。。。。。。。”
不顾身后南天和红云那充满疑问而有些近似愤怒的悲鸣,拉着另一匹马出了马厩。
“清冰把它当成自己的孩子,所以那也是我的孩子。”我对晓君说。
。
[正文:第六十章 音梦晓君(五)]
一路上晓君都是极其僵硬的身躯和极其不自然的表情,将我护送到站。
一切的原由都是我不会骑马,所以一定要有人带着,晓君是清纯的孩子,难道还会和清冰一样不亦乐乎地把我抱上马占便宜。
沉默了良久后,晓君开口建议到道:“夫人,明天你可以和我出来一起骑马吗?我教你。”
。。。。。。。。。。。。。。。。。死寂
很奇怪吧?我像没有听见一样,一句话也不说。我就是想起有个混蛋也说过要教我骑马来着。微微叹息。。。。。。。。。南天是动物,尚且如此悲伤呢。。。。。。。。。
人家都说恋爱中的人,可以想着自己的恋人就是一种幸福。可在我来说,想一个人想太久了,那说一种折磨。不怪谁,就是命该如此。。。。。。。。
“夫人,您不开心?”思考了很久,心里也激烈地战斗了很久,晓君还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问了出来。
“没有。”然后伏身抱住马脖子,还是觉得南天的脖子抱起来才舒服。往往这时候清冰都会拧着我的腰,说让我起来,这样骑马很容易让人腰酸的。可还是没有人会再和我那么说了。
“夫人你。。。。。。。。。”晓君看我闭上了眼睛,心没由来得那么一悸动便也不再说话了。
想想自己真的很犯贱的。和清冰在一起的时候,要想着天痕,成天嚷着自己要走要去救天痕。现在清冰不在了,又要天天想着他,全把所有的事都搁下,就算搭进自己的命也在所不惜。
突然想起睡在我体内的那个人说过的话:“是你的懦弱害了爱你的人和你自己,你总是在逃避,逃避所有和感情有关的东西。。。。。。。。。你在怕。。。。。。。。。。。”
真的是像她说的那样吗?他们都是我害的?我懦弱?我在逃避?那么,谁能告诉我,我又在怕什么?
今天,真是恼人的一天。
习惯性的,眉宇深锁,朱唇微弯。看了让人费解的神情,不明白是悲伤还是幸福。
也就是那样的神情,晓君看到的那样的神情。他生平有了第一次想要保护什么人的欲望。也许,当初的南宫非常会走到今天这一步的理由也和他是一样的吧?
半个时辰后,晓君把昏昏欲谁的我叫醒。终于达到目的地了。
我们去的是清冰以前住的国师府,模样没怎么变,只是从灰尘的量就可以看出来这里已经荒废了很久了。
再回来,我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会是这样的光景。好在我也活不多长时间了,这样的感慨很快就会离我远去的。
金色花海,带香的风,古典雅致的亭台搂阁,还有塔沿下银铃一下一下敲击的那个人的名字,最后就是挡也挡不住的记忆泉涌。
身后的晓君也走在长廊上,伸手去弹那银白色的风铃。好像想到了什么,轻轻笑了出来,满眼全是掩饰不住的眷恋。
是啊,人都会变的。那时候称兄道弟的好哥们,现在却变成了端架子的上主。什么都没变,说到底,最终最终变的也只是人罢了。。。。。。。。。。。
自己一个人上了主楼,那间让清冰挂满了侍女图的地方。我一一看,仔细地寻找。是的,我是来找记忆中解画的那副画的。找了好久都没找到,终于确定它真的不见了。
解画那个道行不高完全控制不住外泻妖气的小妖精,她就是那画中妖,那副清冰不见了的画。那她一个小小的画中妖为什么要混入天堂呢?
走到桌前,好象就是前不久。我和清冰深夜在这里赶制工程图和烦琐得要人命的计划书。一切一切在眼前重演,明明就是昨天的事情。。。。。。。。。
今天,一切都已物是人非。。。。。。。。。
提笔在桌前坐下,仿佛看见了清冰从桌子下露出来的俊颜,痞痞地说,娘子大人为夫给您磨墨哦。伸手去摸他的脸,一眨眼见哪还见了人影。
兀自摇头笑自己发痴了,然后眼泪就“吧嗒吧嗒”地落在纸上。好不甘心我的命就要这么结束。真的,这一次我说实话。。。。。。。。。。。。
凄风苦雨夜燃灯;
灯照吾面愁更生。
孤独对坐冷雨夜;
心寒命丧望乡台。
身死即奔黄泉路
奈何桥辞孟婆行。
幽魂赶赴幽冥界。
拭泪徙向阎君哭。
诗的名字叫“亡命”。
风来,诗纸飞扬。就像是一种泪水,在紫色的眼眸中宣泄着蔓莎珠华般浓得化不尽的悲伤。在熟悉的房间中,绚丽绽放。
“晓君,干什么呢?”下楼的时候,就看见他自己一个人坐在凉亭里呆呆望着什么。
他说:“如果时间永远停留在我们大家才相识的那段时光该多好啊。”可是,世间最悲哀的而字莫过于——如果。
“那是你成长就必须接受的,没有什么可以长久的,就像友情。”我坐在他的旁边。然后问他:“晓君想听故事吗?关于两只蝴蝶的故事。”
晓君点头,只是他低着头,看不清他的神情。那是怎样的悲戚和绝望。。。。。。。。。
“东晋时期,浙江上虞县祝家庄,玉水河边,有个祝员外之女英台,美丽聪颖,自幼随兄习诗文,慕班昭、蔡文姬的才学,恨家无良师,一心想往杭州访师求学。祝员外拒绝了女儿的请求,祝英台求学心切,伪装卖卜者,对祝员外说:";按卦而断,还是让令爱出门的好。";祝父见女儿乔扮男装,一无破绽,为了不忍使她失望,只得勉强应允。英台女扮男装,远去杭州求学。途中,邂逅了赴杭求学的会稽书生梁山伯,一见如故,相读甚欢,在草桥亭上撮土为香,义结金兰。不一日,二人来到杭州城的万松书院,拜师入学。从此,同窗共读,形影不离。梁祝同学三年,情深似海。英台深爱山伯,但山伯却始终不知她是女子,只念兄弟之情,并没有特别的感受。祝父思女,催归甚急,英台只得仓促回乡。梁祝分手,依依不舍。在十八里相送途中,英台不断借物抚意,暗示爱情。山伯忠厚纯朴,不解其故。英台无奈,谎称家中九妹,品貌与己酷似,愿替山伯作媒,可是梁山伯家贫,未能如期而至,待山伯去祝家求婚时,岂知祝父已将英台许配给家住鄮城的太守之子马文才。美满姻缘,已成沧影。二人楼台相会,泪眼相向,凄然而别。临别时,立下誓言:生不能同衾,死也要同穴!后梁山伯被朝廷沼为鄞县令。然山伯忧郁成疾,不久身亡。遗命葬鄮城九龙墟。英台闻山伯噩耗,誓以身殉。英台被迫出嫁时,绕道去梁山伯墓前祭奠,在祝英台哀恸感应下,风雨雷电大作,坟墓爆裂,英台翩然跃入坟中,墓复合拢,风停雨霁,彩虹高悬,梁祝化为蝴蝶,在人间蹁跹飞舞。”
“夫人为什么给晓君讲这样的故事?”他一直就没抬过头。
我淡淡地笑笑,说:“你知道吗?我会帮你出人头地,是因为从你身上看到了和我类似的孤单,所以认为你是能够理解我的。梁山伯和祝英台随生不能在一起,但死后可以一起化为蝴蝶,在人间蹁跹飞舞。我觉得那也是一种幸福。。。。。。。。。。。我无非。。。。。。。。。。。。好吧,我直说,但希望你可以为我保密哦,千万不要告诉别人,呐!我们拉勾勾。”我勾起他好象没有了知觉的手指,用力晃了几下。
“我活不了多久了,至多半个月,或许能挺到清冰醒过来。如果。。。。。。。。就把我们一起葬在郁金香花下吧。我欠清冰的太多,那就死后陪他厮守吧。他应该不会抱怨了吧?呵呵。。。。。。。。。。。”我伸手将郁金香中间的位置指给晓君看。
晓君几乎浑身都在颤抖,“好”字这么简单的发音都让他念地不清不楚的。晓君捏捏怀里那张从楼上飘下来的亡命诗。那个人,不愿意在他面前哭出来。。。。。。所有的苦难她都自己承担。。。。。。。。。。
我像母亲一样慈爱地摸摸他的头,还好,他还是答应了,这样,最后的心愿也了了。。。。。。。
突然间,他像个孩子抱紧了我,哭得很伤心很伤心。。。。。。。。。。。
他叫我妆儿,一声一声的重复地叫。我说我们永远都是好朋友,我会教他如何丢弃自卑飞到蓝天白云上。。
[正文:第六十一章 音梦晓君(六)]
和晓君在马厩告别的时候,晓君那两只肿成了桃子的眼睛还在不停地从那两条细缝中流水。无论我说什么他的回应就是点头。最后我跟他喊了一句:“别哭了,一个大男人哭成这样。”然后他就哭得更凶了,还开始一阵一阵的抽噎。
我拿出手绢,给他擦眼泪。“你这个模样,别人肯定会好奇的,这件事我不想让别人知道了。再说‘男儿有泪不轻弹’,难道你还比不上我们家的小鬼头,他可是很少哭的哦。至少哭的时候,也没你那么难看,都变成花脸猫了。”
晓君偷偷斜了我几眼,好在不抽噎了,只是眼泪还是跟脱开了缰绳的野马似的。
我拍拍他的背给他顺气。
他突然回过头来,断断续续地问:“真。。。。真的治不。。。。。不好了。。。。。吗?”
我没有回答,说:“去我那里坐会吧,跟我跑了一天了,应该吃点东西了。啊,小鬼头也该回来了,到时候介绍给你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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