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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啸卿哼了一声:〃你沉默是金,我挂起不问,给他旗。〃何书光从怀里掏出一块很寒碜的白布展开,那是块被烧糊和打穿了的白布。旗上有墨画的一个无头家伙,笔锋古拙得很,倒像多少个世纪前的壁绘。
虞啸卿:〃旗是白的,因为本来就是裹尸的寿布。裹战死之躯,可不是拿来给你们投降的。川军团出蜀,一个老画师卖了寿棺,捐作军资,在寿布上画了这个,拦路交予川兵。这是刑天,没脑袋的被砍了头的刑天,没了头,还以乳为目,以脐为口,对天叫战不休,挥干川军团现在一天两顿干的,有菜,在一干一稀都朝不保夕的大军眼中,就是天堂…饥饿大军闻风而来,拆零碎了他们好容易凑整的编制。满汉和泥蛋在囫囵大嚼中抬起头来满足地打了个饱嗝,满意地对望,他俩现在也是这个团的死忠了。
我不知道有多少连营团长因此想做捅死啦死啦的刀子?可死啦死啦照旧带着烟酒*香皂,种种迷龙搞来的黑市货,去找军需跑他的关系…我们只好要求他枪不离身。
打从每月军饷只够买个鸡蛋,当兵的就只为一件事活着了:吃。吃饱是理想,吃好是梦想。有些饿疯了的上午挂卯一个连队,下午再跳槽一家,这样赶场只为多顿干饭。两头吃货,吃完了擦了擦嘴,稍微紧了下刚松开的裤带,互相捅咕了一下…他们打算换个地方赶下一顿,便趋向墙根。不辣调侃地喊:〃赶下顿呢?〃声音是从墙上传来的,不辣和几个兵坐在墙头,抱着枪,低头朝下看着。不辣:〃用得着赶场吗?就赶到了,肚里食也消光了吧?你要去的地方吃得有这么好吗?告诉你,我们明天还是这么吃。〃那两位便坐回了人群,想想应该对得住自己…再盛一碗。
这样的剑拔弩张配合着一挺马克沁机枪和一挺轻机枪,丧门星带队的剑拔弩张的兵,还有工事后边藏着的大头树棍…虞啸卿发的那些破烂算是一点不拉地全用上了。
这样的阵势是为了对付在我们驻地外同样剑拔弩张的外团兵,他们也有准备只是跟我们比就不算有准备,他们只带了肉拳头和打算绑逃兵的绳子,以及几张现在只好骂阵的嘴:〃。。。。。。缺德也不能缺德到自家兄弟头上啊!老子王八羔子的一连人,一点卯就剩两个王八羔子的排啦!〃〃老子晚上睡觉都拿绳子串上啦,还跑!〃〃老子连枪都被抄跑啦,人我不要啦,你个渣子团倒是把枪吐出来啊!〃丧门星只管闷着头背对了骂的,坐在沙袋上,无论如何他还是有某种困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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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击之后:我的团长我的团》9(1)
随后的几天里,兵源已经快满一个营了。
迷龙看着满院子满街的的嘴:〃明天再这么吃就得张罗卖机枪了。〃他有点牢骚:〃我这么好的机枪手张罗卖机枪,心痛啊。〃我们几个正说着,不辣冲进来,鼻孔下边又是鲜血长流,对着我们哇哇地大叫:〃不得了!湖南兵来迎亲的队伍终于出发了,豆饼拖着一挂空车子,走在队首,我们在后边拖拖拉拉。走在最后的阿译倒算是准备最周全的,他预备了一副对联,因为墨汁未干而只好拎在手上,联上的内容可就瘪得很。
迷龙是快乐的,我们今天的东家一直在被我们推擞和敲打。
其实昨晚迷龙被许诺一个家,我们就一直在等着,没被叫上的人倒要痛不欲生。我们只担心迷龙不叫上阿译,可事实上迷龙第一个就叫阿译,阿译为这份友谊立刻奋笔一副对联。而半小时后,他发现这与友谊没什么关系。
又拐过一个巷子,迷龙叫我们站住了,用一种做贼样压低了的声音:〃这儿了,第一家。〃我们看着拐过那家巷口的家具店,它门脸很小,东西很杂,水桶马桶脚盆板凳竹椅什么的只好从狭窄的店面直堆到外边。一票人跟着迷龙过去,我和阿译不在其中而是站在街角便于观察的拐弯处。店老板看见走在最前的迷龙,便立刻迎了过来,小生意碰上大买卖的那份诚惶诚恐:〃军爷来啦,军爷说了今天来拿货就今天来,军爷真是君子人。〃迷龙:〃那是,哼哼。〃老板:〃还是上次看那件货?〃迷龙:〃那是,哼哼。〃老板:〃价钱?〃迷龙就把口袋里的半开玩得作响:〃上次你开口价就是今天的价,军爷不爱讨价还价。〃迷龙挥了一下手,那票人呼呼地往店里进,又把店里的东西往外拿在街上拼装,看起来是一张巨大的床。就在迷龙领着兄弟们装床堵塞了整条街的时候,我和阿译上场了。
我装作气喘嘘嘘的样子:〃这床太大啦!找那间遭瘟房子也就刚够塞这张遭瘟床!不能要!〃迷龙装作失望的样子:〃真不能要啊?弟兄们,走啦!〃就在老板急得直跳的时候:〃嗳嗳!怎么又拆开啦又搬出来又装好啦倒不要啦?〃阿译气汹汹地从一辆军车后走出来:〃这谁开的店?发国难财吗?妨碍交通啦,交通即禅达防务之血脉,妨碍交通可视为通敌!〃他演得很差,可人有一身校官服撑着。
被堵那儿的军车早不耐烦了,就算虞师对百姓一向还是不扰的,但现在有个校官撑腰,喇叭摁得连我们都嫌吵。
迷龙现在终于开始坏笑啦:〃老板,那有个军爷找你呢,嘿,还是个官爷。〃家具店老板终于明白过味了,这次他吐血了;我们的队伍出发了;就连阿译肩上也扛着一个马桶。。。。。。所有的家居必用品备齐后,迷龙带着我们拉着他老婆和儿子想用同样的办法获取最关键的东西…房子.可这次对方没有上当,反而把迷龙设计了。迷龙急了,他把床架到那户院门口躺上去决定和看房子的老头死磕了。
抢人啦!〃我们是干什么的?我们就是在等着打架的。轰的一下全起来,放了碗筷,抄了棍子就往外扑。我的棍子被不辣抢去报仇了,只好捞了阿译的板凳,我弯腰拿凳子的时候抬头瞄了一眼,郝兽医因为挎上药箱落在最后。
我对郝兽医说:〃你找个趁手的好不好?〃郝兽医撇撇嘴:〃让我跟儿子辈的打架?你们积点德好不好?〃那个被抢走的湖南兵被绑了绳子,一路大呼小叫地远离:〃莫绑啦!都是乡里乡亲的,喊一声就走嘞。〃我们一帮生力棍子军冲将出来,人心齐泰山移,顿时改写了战局,那个引发了战局的湖南兵立刻被我们裹胁回来。拳头、棍子、石头,把一向安分的禅达搅得鸡飞狗跳。 。。
《突击之后:我的团长我的团》9(2)
我虎虎生风地挥舞着阿译的板凳。
阿译连人带棍,被人一拳砸了回来,我扶住了他,他的对手是一个人高马大得不像湖南人的家伙。阿译对付不来,我也一样:〃呔!没看他的衔吗?你打了我们的林督导…立正!〃大个子像不辣一样,对长官…即使是哄出来打群架的长官还有一点惧意,他木木然地立正。我一板凳砸了过去,偏那家伙把头歪了一下,我打到的是他肩膀。然后板凳就被那家伙夺过去,并朝我砸来,我一看不妙忙说:〃我也是一个长官,你那是什么意思。。。。。。阿译。。。。。。〃当我眼睛从黑暗中恢复时,我躺在床上郝兽医正在给我脑袋缠绷带。
我努力严肃,是不想别人把我当作笑柄:〃其他受伤的弟兄怎么样?〃不辣马上跳到我眼前:〃没啦,被开瓢的就你一个啦。〃他只流了鼻血,可以五十步笑百步了,那家伙笑得身子猛颤,连堵鼻血的棉花都冲天炮似地飞出来一个。
我只好继续绷着脸:〃你们真是无聊。〃就在大家拿我开涮时,死啦死啦带着出院的豆饼和从虞啸卿那骗来的破烂装备回来了。死啦死啦让迷龙把这些破装备变成粮食和*香烟香皂,粮食是用来喂不断壮大的人马,*等消费品是用来拉拢军需官的,但这次迷龙提出了要求。
第二天一早,迷龙一只手拿着一口锅,另一只手拿铁片玩命地刮。
迷龙:〃我可以刮到这锅漏了,漏了还更难听!〃死啦死啦正把一些要拿去行贿的东西挂在脚踏车的车把上,那车破到绝户,连车座也没有,只是一根光秃秃的杆子上顶着一个钢盔,嘴里说:〃下回找半片锅,用锥子划,死人都起来。〃我们终于忍无可忍地从屋里冲出来。
迷龙冲着我们快乐地大叫:〃开工啦!小工们要听使唤啦!〃死啦死啦:〃这是命令!〃我不喜欢这样的氛围,就和阿译带着雷宝儿四处走走。刚拐过一条街就看见了一个人…小醉。我瞪着眼睛看小醉,小醉也瞪着眼睛看我,我们每次见到都这样,连不意外都成了意外。我的语速迟缓了:〃你。。。。。。〃小醉也一样:〃你。。。。。。〃我:〃。。。。。。怎么在这?〃小醉:〃这边有菜园子,小菜便宜。〃小醉说完目光落在我身边吃棒棒糖的雷宝儿,迷惑地问:〃这是?〃我想开个玩笑就伸手抢了雷宝儿的糖:〃叫爸爸。〃雷宝儿一点磕巴都不打:〃爸爸。〃我把糖还给雷宝儿,再抬眼看到小醉那甜蜜快乐的神情瞬间变得很黯然。小醉生涩地说:〃他好像你。。。。。。漂亮。〃我把雷宝儿的脸扭过来,捏得雷宝儿的嘴里几乎要流了糖汁:〃像我吗?漂亮?〃小醉一把将雷宝儿从我手里抢走,她不看我了,只是对雷宝儿没来由地爱怜着。小醉轻柔地说:〃叫阿姨。〃雷宝儿立刻亲热地对小醉叫了声:〃阿姨。〃小醉甜甜地说:〃好乖好乖。〃说完从手上捋着一个玉镯子,那玩意戴得很紧,弄得自己很痛,而且才褪出一半,〃这个送给你。〃我吓了一跳:〃干什么?〃小醉捋得自己都快哭了:〃戴好久了,要费力气。〃我:〃你妈给的嫁妆吧?给小王八蛋干什么?!〃我听见她骨头咔的响了一声,玉镯子终于捋了下来,小醉连忙擦掉流出来的眼泪,然后把那玩意套在雷宝儿手上:〃保佑你平平安安的。〃我劈手去夺,而雷宝儿七拧八拧的绝不就范,加上小醉竭力阻止。
我吼道:〃还回来!干什么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