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兵团一路疾驰向东而行,数千战马扬起的沙尘遮天蔽日。骑兵团健儿们一人双骑,交替行进。还有数百匹马驮着缴获的大批枪械被装,由托乎提军需股长率队紧紧跟随与后。
一百多公里路,骑兵们仅用了四小时不到,就赶到了柳毛湾。一个半小时后,部队分四路团团包围了沙湾县城。
五时整,沙湾县城的四个方向,升起了四颗信号弹。一千四百名铁骑冲进了县城。
县城里的骑二营六百多人刚从金沟河方向“扫荡”回来,军官们正在清理交来的砂金…十几斤呢!突然上千“民族军”冲了进来,团团围住了兵营。
少校营长忙令开通电台,询问乌苏的旅部是怎么一回事?眼见电台就要联络上了,一拨蒙古骑兵突马上来,报务员连人带电台被劈倒在地。
骑二营可不是好惹的。是乌兹别克骑兵团里分出来的,跟着伊斯哈克别克将军征战数千公里,是骑一团里的种子部队。营长巴列戈耶夫更是获得过“苏联英雄”勋章的人物。
巴列戈耶夫情急之中,率领着仅剩的二百来名乌兹别克骑兵冲出县城。
韩团一营在城北张网以待。一营长光永旺命令手下:只准打人、不许伤马。看来老骑兵们都是一个德性,爱马爱到了骨子里。
乌兹别克骑兵越来越近,大胡子营长一声令下,十几挺机枪,几百支卡宾枪一个齐射。马上乌兹别克骑兵们就有一多半被打倒在马下。
巴列戈耶夫掉头回窜,又被尾追过来的薛团打了个正着。
眼看着二百多骑兵只剩下几十人,巴列戈耶夫勒住了马,决意死拼到底。
光大胡子营长一眼就相中了巴列戈耶夫跨下的黑骏马。上前吆喝:“老毛子,下马投降,大胡子饶你不死?”巴列戈耶夫听不懂中国话,但也猜出对方在说什么。嗚里哇啦一顿叫喊。
小叫化当起了二把刀翻译:“他说,你要赢了他手里的马刀,他才投降,他是苏联英雄!”
“小叫化!告诉他,我不管他是哪里的英雄狗熊,不投降他就死定了!”小叫化赶紧连翻带比划说给了巴列戈耶夫。
双方的骑兵拉开了架式,准备最后一拼。官对官、兵对兵、各自选好了目标。
巴列戈耶夫和光大胡子杀到了一起,两柄马刀相交后,巴列戈耶夫少校手里只剩下一个刀柄。巴列戈耶夫俯身,准备从靴子里掏枪,手疾眼快的小叫化一枪打中他的手腕。光大胡子一刀就削去了巴列戈耶夫的半边身子,受惊了的黑骏马拖着主人的半边身子望北而窜。大胡子营长拍马紧追,小叫化赶忙也催马跟上。
部队打扫完战场,返往县城。直到天快黑时,才看见光营长得意洋洋骑着身如黑炭,额头一块菱形白斑的骏马归来。虽说额上有青痕,身上沾满草刺,但脸上的幸福之情溢于言表。
光营长后面才是骑着大白马的小叫化,看样子营长的追风驹归小叫化了。
广场上,七十多具尸体排列整齐。托乎提又客串了一回随军阿訇,领着士兵们为死去的弟兄们做了最后的祈祷。
沙湾一战,歼敌骑六百余人,自己伤亡一百余人。让人高兴不己的是,又缴获了一大批被装,每个士兵又领了一套单装,望着堆积如山的军服,无奈的韩端只得下令烧掉了事。
托乎提&;#8226;沙比尔股长急了:“别烧!别烧!暴殄天物呀!胡达不会饶过你的!你到各营问问有没有会开车的,把东西装到这二十辆车上拉回去不行吗?”
韩端对托乎提说:“你是军需股长,你去找吧。部队出发时,解决不了运输问题,我就连车带东西全部烧掉,决不会留给民族军一张布片!”
托乎提股长有个毛病,遇事不能急,一急就夹不住尿。眼下这么多东西运不走,团长就要烧掉它。托乎提心疼的不得了。走进大院里,解开了裤扣,托乎提对着墙边的苇把子就尿了起来。
突然,苇把子倒了,靠墙跟蹲着一溜黑呼呼的人。托乎提股长一激灵,腹中的尿意洠Я耍泻跆峁沙つ笞篷衫锏摹岸糖埂贝笊吆埃骸安恍矶俣揖涂沽耍 �
人们跪地哀求:“国军老总,我们是开车的、司机,不是当兵的!”
托乎提股长手里的短枪缩进了裤里,热呼呼的尿液全顺腿流进了靴筒里。
听得库房院内嘈杂,韩端一行冲进院内,却见军需股长托乎提坐在地上。不明就里的韩端以为军需股长负伤坐地,一边招呼手下抢救托乎提,一边用真枪喝止众俘。
二十多名司机跪地说明原因。韩端一把把坐在地上的军需股长提溜起来:“你他妈的真是胡达派给我的的好管家,想什么就来什么。还不赶紧找人装车!”
托乎提说:“团长!我的裤子里湿湿的,你找人先干,只要不把东西混装就行,我先去把裤子换了就来,你是没尝过尿在裤子里的滋味,难受得很!”
言者无心、听者有意。韩团长无意间被托乎提揭开了疮疤,气得把牙咬得紧紧的,对准托乎提的屁股就是一脚,一营长光大胡子急忙拉住了团长,不怀好意地哂笑着。
午夜。二十辆满实满载的大卡车排成长行。韩团长在向薛团交待任务:由此向东四五十公里,过了玛纳斯河就到了绥来(玛纳斯)。国军的部队沿河布防的很多。你们护送这批物资过河直达景化军部归建。我这边率领人到破城子去一趟,电台里侦听到民族军在那里设了一个军马集中地,里面据说己经征集了几千匹军马。我准备过去连马带人全赶到景化,骑兵团见老长官归建,总不能空手撒丫子一点礼物都没有吧?老薛你先走,最多一个星期我就赶回来!”
车队和骑兵团一路东行至乌兰乌苏分手了。韩团向北疾驰而去,薛团长手下三百余骑追车随行。
军需股长托乎提沙比尔坐在驾驶室里和司机们聊着天、不知不觉就过了石河子村,来到了玛纳斯河西岸。
车队停在路上,薛团长命令士兵担负警戒。
托乎提来至桥头,登时傻了眼:几百米宽的河面上黑水翻腾,河上的大桥早在一个多月前,就被回撤的谢军长下令烧毁。黑水冲击着黑呼呼的桥桩,不时撞起朵朵黑浪。
托乎提抱起一块石头扔进河里,只听水底骨碌骨碌一阵石头的滚动声,根本就洠в猩嫠拥目赡苄浴M泻跆峋毓虻降厣希砬笳嬷髟俅伟锩Α�
薛团长命令士兵原地休息,不许生火取暖,待天亮再说。士兵们一个个裹紧大衣,睡倒在沙坑里。
天色放亮,一夜相安无事。
薛团长从马褡裢里翻出了一面国旗…青天白日满地红。找了一根树棍绑上后,交给了托乎提。薛团长令士兵朝天开枪,以引起对岸守军注意。
果不其然,对岸士兵有了回应,亦朝天放枪。
兴奋的托乎提爬到车顶,手持国旗摇晃起来,却忘记了自己和部队从头到脚,穿的是民族军军装。
哗啦啦……,一挺重机枪叫了起来,把汽车前面的档风玻璃打得粉碎。
军需股长托乎提饶是机灵,扔掉了旗子,一下子就从车上跳进沙坑里,算是逃过致命的误会。
四百多名士兵齐声呐喊:“我们是国军!我们是国军!”晨风和着士兵的喊声飘向对岸。
对岸守军亮出了国旗,几名士兵拿着小旗指点着一段平坦的河道让他们过去。
一个排的骑兵沿着指引的水路踏上了对岸。托乎提指挥车队小心翼翼地踏向水中桥。
那是一座在水中用卵石砌就的水中桥。在洠Т笄徘埃傩彰堑某盗韭砥ザ加纱斯印?吹匠刀影踩坏酱锒园叮ν懦ぷ詈舐柿炱锉印�
车队停在树林里,托乎提立马指挥士兵把卸下来四门六零炮,二十箱炮弹、两挺重机枪交给了河东守军、操着一口湖南话的大个子营长温洪方。
“几件玩意送给你们,待会有人追过来,就用这家伙招呼就行!”
温营长好象对这些东西并无兴趣:“放心吧!就是没这些东西,他们也不敢过来,你没看见民族军连打水饮马都是晚上吗?大白天想过河,老子借给他两个胆子也不敢!
兄弟!你们的衣服可真不错,民族军的军装可真能打扮人。这才十月中,就准备好了冬装。你再看看咱们国军,还穿着掏空了棉花的单军装。娘卖皮的谢义峰,七月份在乌苏机场让老子的部队大热天穿着掏空了棉花的棉衣和毡筒接受蒋大公子的检阅。
现在十月中旬了,老子棉衣里的棉花还不知道种在哪里呢?弟兄们白天还好凑合,难熬的是晚上的哨兵,连件大衣都没有,冻得全身在筛糠。这到了冬天怎么办?还不把人活活冻死!要不是顶着头上的这颗帽徽,老子早他妈的回湖南湘潭了。”
听着温营长一口一个娘买皮的发牢骚,托乎提心里不是个味。托乎提和薛团长商量,能不能给温营长的部队留一批冬装。
薛团长大手一摆:“别给我讲,我们的军装不都是你发的?你是军需股长,想给谁就给谁!别看我,我是奉命送你和物资的!”
托乎提对温营长说:“反正这些东西都是缴获的,谁穿都一样。团长不在我作主了,温营长!让弟兄们来领服装。一人一套单军装、一套棉军装外加一双短靴,一顶皮帽和一件大衣,军官们每人再添一双马靴,行不行?”
温营长抱住托乎提:“股长兄弟,大恩不言谢!说实话,我们这支部队快三年没发一件衣服了。我这个少校营长列队欢迎蒋大公子时,两只靴子还一样一只,棕色的皮靴还是勤务兵用锅底黑灰帮我刷成一样的。你瞧瞧,一只棕黑灰,一只灰翻毛。营长都这样,底下的弟兄们就更不用说了。”
换了装的士兵们整齐列队来欢送车队。
温营长在和军需股长、薛团长话别:“我和叶成师长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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