佰能的妈妈赶紧去看佰能是不是死了,佰能这才从地上爬起来。说,今天都怨自己,他不该比着孩子骂。他让黄敏兰抱着孩子回家,说:“没事了,都回家吧,咱也拉巴着往上长的孩子呢!弟兄们在一起,皮锤、耳刮子地打几下,出了这口气就好了。”
保成在旁边不依不饶地问佰能:“谁和你是弟兄们?你爹是不是也和你是弟兄们?”
瓢书记刚想问一句,保成那是怎么说的话。不想今天的保成有了天胆,一下冲到平时跟前,质问瓢书记:“你想干啥,你说我是咋说的话?你已经不是以前的大队书记了,不是那个想吓唬谁,想打谁就打谁的人了!你现在不行了,没谁理会你那一套了。服气不?不服气咱俩拽拽,看谁怕谁?”
瓢书记知道自己打不过保成,冲保成无奈地笑了一下。说:“你拳头硬是不是?你拳头硬,还能打我这当哥的?你打死了,我就埋你粮食囤里去,埋你堂屋当门!” 。 想看书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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瓢书记边朝保成和气的笑,边把自己的头,往保成怀里伸。说:“给你打、给你打,打了,我今天就找到管饭的了。你不怕让乔姕给我做好吃的,你就打。”
这个让保成、梦周等人,从小就害怕的瓢书记。终于走下神坛,变成一个,再也不让保成见了就栗毛栗色,心悸不已的普通人。见瓢书记说好话,保成心里高兴,知道了瓢书记再也不是他害怕的人。是一个能和自己平起平坐,可以互相开玩笑,甚至不需要太尊重的人。保成一边躲闪瓢书记,一边笑说:“让乔姕给你做撑死狗豆吃,让你狗吃鳖盘腾……”
瓢书记追着保成,笑说:“要吃咱俩一起吃。你说是撑死狗豆,就是撑死狗豆;你说是狗吃鳖盘腾,就是狗吃鳖盘腾。反正你是啥,我就跟着是啥。”
从此以后,佰能再也没有骂过小鸽,村里似乎又平静了。
保成跟着黄敏兰回家了,小鸽也回了自己的家。看热闹的人也都陆续散去后,俨然一名胜利者的保成,有些意犹未尽。他对自己是村里第一个,敢于挑战瓢书记权威的人而沾沾自喜。他真不想大家就这么走了,起码是想让大家,不但只对他露出赞赏的目光。他还想大家用语言夸奖他几句,把他当作英雄看待。
这时候,保成的家里,突然传来了保妮和乔姕的哭声。
保成这才想起,家里的还有个,快要不行了的老爹。他飞奔着向家里跑过去,刚进大门,四合院里就传出来了,保成哭爹的声音。
老畦驾鹤西游,永远地走了。
出殡那天,保成一家人,除了保成娘没有掉一滴眼泪,其他人都哭得比较厉害。
农村人看问题有时候也很透彻,一个人老了、死了。他们一生中精心养育、挂念的孩子们,在他们逝去的时候。孩子们对他们的悼念、怀念中,会有各种不同的表情。
一般,在老人出殡的时候。他们的儿子都是哭得惊天动地,虽然声音响亮。却不会有多少哀伤在里边,毕竟世上痴心父母古来多,孝顺儿孙谁见了。
儿媳妇则是哭得扯天拉地。
她的声音也可以说是响亮的。但,儿媳妇多是惦记老人留下的遗产,自己能分到多少,自己会不会得到理想的份数。如果分得不公了,老人出殡的时候,也便是她们发泄的时候。她们往往是想到什么就哭什么,表面上却装出是在哀悼老人,其实却是惦记自家的东西。
闺女则是哭得真心实意。
虽然,传统的中国人,历来都重男轻女。但,真到需要的时候,能真正毫无怨言地伺候在老人床前的,却是自己的闺女。她们给老人端屎端尿,精心照料。让弥留时期的老人们,心情舒畅,心里安慰。知道在世界上,真心疼爱自己的人,不是相濡以沫几十年的老伴;不是自己倾尽心血,全力培育的儿孙;更不是自己小心相处,却永远和自己隔心的儿媳妇;真正心疼老人的,却是从来也不被自己重视的女儿。
一般的老人,都是在女儿出嫁后。才越来越明白,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女儿才是和自己真心真意亲近的人。老人逝去的时候,女儿也是哭老人,哭得最真切的人。
女婿哭是驴驹子放屁。
女婿和儿媳妇是一样的外人,他还不如儿媳妇,能天天和自己见面。平时,女婿一般只有到了逢年过节,才会来一趟、两趟的。老人的财产,没有女婿的一丁点的份,老人也没有疼爱过女婿。莫说有什么亲情,能不感觉生疏,就算是不错的了。
所以,老人去世的时候,女婿连哭都哭不出声音来。但,老人去世了,他毕竟是老人的女婿。也许他们心里是乐着的,但,他们不能当着众人面,去大声说笑。就装着哭腔,跟驴驹子放屁似的,干嚎上一两声。
老畦死了,他的儿媳妇乔姕,却和别人的儿媳妇不一样。乔姕和保妮哭得一样的伤心,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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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乔姕和佰能的事情出来后,乔姕还是第一次在大家的眼前露面。这个消瘦了不少,面无血色的女人,大概是在为自己的命运担忧。她哭自己多舛的命运、哭自己幼时丧母,从小就没有了人疼爱、哭自己离乡背井,自此没有了自己的根基、哭自己一失足成了千古恨,至今没有真正得到保成的原谅。乔姕要哭的实在是太多了,以至于她的哭声盖过了保妮。也使老畦的葬礼,成了村里几十年来,最悲伤、最催人泪下的葬礼。
乔姕的哀伤,是因为自己还沉浸在,觉得过去对不起保成的痛苦之中。保成对她还是那么不冷不热。他每天依然是,不到半夜不回家,回到家里倒头就睡。
村里还有一个不高兴的人。
她却没有因为佰能和小鸽和好,而改变了自己的心情,她就是谷穗。
谷穗去是谁也再劝不到她心里,就是保成和小鸽一起,揍了佰能这样大快人心的好消息。她听了也只是苦笑了一下,没有看到她有一点高兴的意思。
谷穗现在,一是天天不停地念叨,自己怎么就不能给小鸽生个儿子。如果,她生了个儿子,哪怕是痴呆、憨傻,也不会有人,骂她和小鸽是绝户头了。
谷穗的这次犯病,比以前任何时候都厉害。她不但自己天天以泪洗面,还什么都不再管、不再问。无论谁喊她、拉她,她就是不从那黑屋里出来。
小鸽在家的时候,做好饭后,好劝歹劝,把饭喂到她嘴上,她才会吃一口。如果小鸽出去开会,不在家。瞎眼大爷摸着做好了饭,无论喊她多少遍,她就是不答应一声,也不会吃一口饭。气得瞎眼大爷,嗔怪地骂,说:“哪里见过这样的孩子,有啥过不去的火焰山?就是天塌下来,该吃饭的也得吃饭啊!不吃给谁省着,吃到肚里才是赚的呢!”
有时候,瞎眼大爷出门后,敲着棍找不到回家的路。或者,不知道是不是到了饭时,忘记做饭了。灵灵放学后,会先领回爷爷。再自己去厨房,上边一把,下边一把地给两个妹妹和爷爷做饭。十岁的灵灵,虽然不是生活在穷人家。但,只好也早早地承担起了家庭的重担。
每次小鸽要去乡里开会,就是瞎眼大爷和三个孩子遭罪的时候。他们吃不上应时的饭不说,孩子再也没人疼爱,没人知冷知热。灵灵和秀秀回到家后,不是和帆帆老老实实地,坐在凳子上一动不动,就是想跟谷穗亲热一下,被谷穗撵了出来。
她们显得是那样的无依无靠,孤苦伶仃。她们的可怜,让人看了,怜悯之心不得不油然而生。谁见了,都会流出自己心酸的眼泪。灵灵和秀秀大两岁还好些,坐在那里托着自己的下巴,虽然不说一句话,但也不哭不闹。帆帆就不一样了,帆帆小,什么事情还都不懂。就知道哭着要妈妈,可去到屋里,又会被谷穗赶出来。
灵灵和秀秀,就会抱着哭泣的帆帆,拿出自己的铅笔,橡皮,作业本,哄她别哭。帆帆如果懂事就好了,帆帆偏就是那么不懂事。两个姐姐给她的东西,还没到手里一会。就被她扔了,她还是哭着要妈妈。灵灵和秀秀没办法,就软硬兼施,要把帆帆放下来。说,再哭,就不抱她了!帆帆要妈妈,让她自己去。妈妈打帆帆,她们也不再问了。
帆帆害怕姐姐们以后不再问她了,就一边往回使劲地憋自己的哭声,一边泪眼婆娑地往屋里望,她真的渴望妈妈能出来抱一下自己。
只有瞎眼大爷在家的时候,三个孩子才算有些依靠。她们偎在瞎眼大爷的身边,不说话,呆呆地望一眼漆黑的屋里,那里有她们的母亲。或者望一眼大门口,她们渴望着家里能有个人来。这时候的帆帆,也基本上不会哭泣,只是懒懒地躺在爷爷的怀里。如果看到小鸽从外面回来了,灵灵和秀秀就会站起来,望着小鸽的脸,稍微放松一下脸上的皮肤,露一丝欣喜出来。帆帆却会一下从爷爷的怀里挣脱下来,一边哭喊着爸爸。然后,向小鸽扑过去,总算能向人撒一下娇了。 电子书 分享网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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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谷穗的父亲来了。倒不是他给三个孩子,捎来了啥好吃的东西,是三个孩子太想看到亲人了。原来,三个孩子每天都在盯着,姥爷来的路上看。当她们看到远处姥爷的身影后,灵灵和秀秀跑得快些,先哭叫着向姥爷跑了过去。
帆帆不行,她年龄小,也跑不快,还一跑就摔跤。但,帆帆的哭声高,每摔倒一次,她就望着灵灵和秀秀跑远了的背影,哭得更厉害一些。灵灵和秀秀已经跑到姥爷的身边了,没有人拉帆帆。帆帆哭得就跟刘二的喇叭似的,她声音啊,能听到十里以外!
等到梦周娘跑到帆帆身边的时候,拉起来一看,帆帆的嘴唇都磕破了,正呼呼叫地往外冒血呢。梦周娘要抱帆帆回家擦一下,帆帆却不,向着姥爷来的方向伸手大哭。
姥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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