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是农历八月十五,是中国传统的节日——中秋节,陈家湾抗日义勇队选择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在陈家湾西头的打麦场上宣布成立,绕着场子的四周都用竹竿插着各色小旗,小旗被风一吹,扑啦啦,迎风招展,场中央临时搭建了主席台,台上还一拉溜排了几条长桌,桌子后边排了几张条凳。
义勇队成立的头天晚上,肖锋陈文孝狗蛋三个人又开个碰头会,商量到了半夜,陈文孝写了几十张传贴,作为集结的信物,说:“肖锋,狗蛋咱三个今晚都别睡了,狗蛋,去周围各村的道路你都熟,现在趁黑你把这些鸡毛信赶紧送到原先串联好的各家各户去,到了隔着门缝把信塞进去说声货到了,其他的啥话也别多说,转身就走。”
第五章 组建义勇队(4)
肖锋说:“这么多信,狗蛋一个人送都送到天亮了,我跟狗蛋一块去分吧。”
狗蛋说:“别介,我一个人能行,我加快点脚步就有了。”
陈文孝说:“也好,肖锋你留下来,咱俩还有其他的事商量。”
狗蛋说:“还有其他的事没,没的话,我就走了。”
陈文孝说:“没了,就这样,路上千万小心。速去速回。”
狗蛋说:“出不了事,不到天亮我一准回来。”说完就在衣服里裹了鸡毛信快步钻进漆黑的夜色里。
陈文孝说:“肖锋,打明儿起,咱们的抗日义勇队就要成立了,队员们以前都是些握锄头弄铁铲的农村青年,没受过什么正规的军事训练,咱这队伍以后是要真刀真枪跟小鬼子干的,是白刀进红刀出见血的活儿,不组织起来进行正规的军事训练可不行,我寻思着你以前当过兵,又是从抗日战场上下来的,就由你来担当这义勇队的军事教员,等咱这自卫队培训出一批真正的精兵强将之后,你就亲自任队长,狗蛋任副队长,我呢,就当政治委员,负责队伍的思想政治工作,具体其他的委员职务等以后根据对队员们的考察情况,再作决定,你看咋样?”
肖锋说:“队不队长的,倒在其次,我只是担心,如果咱这队伍以后一天天的人多了,人员素质肯定不一,我一个人带,一锅煮,恐怕效果不好啊!”
陈文孝说:“这没问题,关于这一块我已经跟上边反映过了,少则三天,多则五天,我的两个在保定军事学校受训过的同学就会被派过来协助你工作。到时训练上的具体工作你跟他们协调。”
天刚蒙蒙亮。
陈家湾西头的打麦场上已人影晃动,昨晚收到狗蛋鸡毛信的人都陆续地从附近村赶来,一些人还带着大刀、长矛、白腊竿等农村最传统的武器。
有些相互间早已认识的,几个人便蹲在场牙子上低声交谈。
就在约定的时间约摸前几分钟,场上的人群一下子变得骚动起来,很多人开始站起来,踮着脚尖往临时搭建的主席台上看,肖锋陈文孝狗蛋三个人陪着一个人从台后走了上来,此人看上去五十挂零,长得虎背熊腰,目若朗星,四方口,满嘴胡茬,两边的络腮胡铁青。四人阔步走上台面,台下跟着又是一阵骚动,很多人已经认出来了,此人正是飞虎抗日游击队司令王冠英。
王冠英,山东菏泽人,自幼习武,讲义气,好朋友,在村里时,就常爱打抱不平,跟同村的姜玉贞是光着屁股玩到大的铁哥们,1913年,陕西督军陈琅斋部到山东招兵,当时姜玉贞正跟人搭帮在地里耩地呢,听说这消息时,地刚耩了一半,就扔了耧,跑到了王冠英家里,当时王冠英家的母猪生了八个猪仔,王冠英正跟他爹在家里给猪垒猪圈,姜玉贞说:“冠英今年县里的招兵开始了,你去不?”
王冠英说:“你呢?”
姜玉贞说:“我当然去,要不我跑得跟疯毛驴一样来找你弄啥哩?”
王冠英说:“你去我就去。”
当时两个人就要出门。
王冠英他爹一怔,“咦,这就走了,猪圈还没垒好呢。”
姜玉贞说:“瞎!俺家还正耩着地呢,我把耧都扔了。”
王冠英他爹说:“那你们不会下午去啊?”
姜玉贞说:“下午去?听你的黄花菜都凉了。”
等两个人劈头劈脸跑到县招兵办,一问,招兵办的人却说:“你俩咋才来,名额早满了,明年吧。”
两个人当时就凉了半截,不会吧。 。 想看书来
第五章 组建义勇队(5)
王冠英看着姜玉贞,“你说这怎么办?”
姜玉贞说:“还能怎么办,咱念书那会,先生就告诉咱们了,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那咱今天都跟他们磨。”
王冠英说:“其他事还能磨,这事能磨吗?一个萝卜一个坑,人家说招满了,就是招满了,你加个塞儿进去算啥。”
姜玉贞说:“不管咋说,今天既然来了,我就不打算回去了,冠英你要想回,你回吧,人心都是肉长的,我跟带兵的就来个软缠硬磨,我不信,他们就不松泛松泛带上我。”
王冠英说:“你这是说啥哩,要来一起来,要回一起回,要不回,咱都不回去,你叫我自己回去算个逑?”
姜玉贞说:“那中,咱俩就一块在这儿跟带兵的缠磨。”
后来带兵的实在没办法,说:“你俩有啥特长吗?要有的话,可以当作特招兵带到陕西,先当后补兵,等以后有了机会再转正。”
两人一听,有门,可想了半天除了平时会打个架斗个殴外,还真没什么特长。
姜玉贞突然说:“长官,俺俩都有。”
带兵的说:“都有,那好,你先说你有啥特长?”
姜玉贞说:“我力气大。”
带兵的说:“你力气大,那你就拿窗纱擦屁股——露一小手给我看看。”
露一手就露一手,姜玉贞四下一瞅,朝着不远处的一片小树林跑了过去,扑扑地,连着往手心里吐了几口唾沫,又噌噌地搓了搓手,一弯腰,一把抱了一棵手腕粗的杨树,一攒劲,喊了声起,再看那杨树就连根带泥给拔了出来,看得那招兵的眼珠子都瞪出来了,半天才喊道,我的亲娘啊,倒拔垂杨柳啊,这小子不是活脱脱花和尚再世嘛!
王冠英看姜玉贞把带兵的给震了,也不示弱,一翻眼珠,看见西边有一砖摞子, 计上心来,当时就朝砖摞奔了过去,到了地儿,一抬头,捡了一块火头烧得有点过都结了琉璃的实心砖,招兵的吓了一跳,喊道:“嗳嗳。你你,你想干啥?”
王冠英并不理会,发了一声喊,咣的一下,抡圆了胳膊照着自己的脑门就一闷砖,再看那砖当场就断为两截,王冠英的头部却安然无恙,他扒拉扒拉头发里的残渣,冲着招兵的说:“咋样?老总,这算不算特长,你要还是不要?”
招兵吓得瞠目结舌。
“咋了,老总,你到底要不要,给个话啊?”
招兵的这才缓过神,头点得像鸡啄米似的,连声说要的要的,你俩我们都要了。
望着两个人的背影,那当兵的好久才自言自语,我的天神爷啊,这还是人吗?
就这样,后来,两人跟部队到了西安,当了后补兵,再后来,两人又一起被转为正式兵,被编到当时商震的团部当兵。1916年秋,陈琅斋被地方军队陈树藩赶走,军队随之垮台,姜玉贞又跟随着商震投靠了山西督军阎锡山,当时王冠英执意不干,他对姜玉贞说:“要去,你去,我是不去。”
姜玉贞说:“咋了,当初你不头上拱疙瘩要当兵吗?”
王冠英说:“当初是当初,我现在对军阀这口饭吃腻歪了。”
姜玉贞说:“那你打算干啥?”
王冠英说:“我就是当土匪也不当军阀了,你看那些当兵的有几个学好的,一个个吃喝嫖赌哪样不会?你没听老百姓都咋说吗,兵匪一家。既然这样,我不如真去做土匪去,倒落个逍遥自在,省得一天到晚跟个孙子似的受人管着,奚落骂娘。”
就这样,姜玉贞和王冠英两个谁也劝不服谁,就此走上了两条不同的道路,姜玉贞跟了阎锡山,并且后来官至晋绥军第六十六师一九六旅长,驻防阳泉,兼任石太铁路修防司令,后来带部队赴抗日前线,奉命死守宛平城七天,结果以身殉国,战死宛平城,成为著名的抗日名将,1938年3月12日,毛泽东在《纪念孙总理逝世13周年及追悼抗敌阵亡将士大会上演说词》中就提到了姜玉贞,称他是全军将士的抗日楷模。而王冠英却走上了一条与姜玉贞完全相反的道路,落草为寇,拉起了一帮队伍,果真就当起了他的山大王,成立了飞虎抗日游击队,自任司令,除了跟日本人公开对抗外,还四处绑票架户,但王冠英却有言在先,告诫手下人:绑票可以,但不能抢老百姓的东西,要劫就专劫那些有钱的大户人家,我是农家出来的,知道老百姓的日子苦,老百姓的东西不但不能劫,反而要经常的劫富救贫,除暴安良,我要是听说哪个敢对老百姓下手,到时叫我逮到了,那可别怪我王某人黑脸不认兄弟。 电子书 分享网站
第五章 组建义勇队(6)
大家都知道,王冠英是个放屁都能砸个坑的人,他说得到就一定办得到,所以没人敢对老百姓下手,这样一来,飞虎抗日游击队的声望在这一带很是响亮,一提王冠英,没几个人不知道的。所以陈文孝就跟肖锋商量着,要想办法跟王冠英取得联系。
肖锋听了陈文孝有关王冠英的介绍,心中已有了计较,说赶明儿我去会会王冠英。
肖锋那天去拜访王冠英,刚一到山脚,就被游击队站岗的哨兵给扣了,肖锋的穿着和外表一下子就引起了岗哨的注意,“干什么的?”
肖锋说:“我找你们司令。”
“你是干什么的,打哪来?”
肖锋说:“我从保定来,跟你们司令有点私人来往,都是朋友,今天路过这里就顺便拜访拜访。”
岗哨说:“你少跟我扯淡了,你才多大岁数跟我们司令有私人来往?我问你,我们司令姓啥?”
“姓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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