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沟的女人之青杏杨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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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沟的女人之青杏杨花- 第1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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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叔阳不但救了二毛子的命,还给了他很大的关照。自打这件事情后,二毛子只要有困难,苏叔阳就会出现在他面前。所以,在桃花沟,二毛子只敬重两个人,一个是收养过他的黄二爷,一个是救过他的命,并给过他很大帮助的苏叔阳。
  二毛子和李青杏到广州来淘金。开始,人地两生站不住脚,俩人边捡破烂边要饭,车站的候车室和屋檐下,都成了他们睡觉休息的地方。有时候捡破烂走得远,要遇上刮风下雨天,饿肚子淋雨是常事。仅是这样还好受,难受的是碰上有资历的同行们,往往以抢他们地盘为理由,不是要钱,便是抢夺他们好不容易到手的废品,弄不好,双方便撕打得鼻青脸肿。还有多事的城管员,一发现脏兮兮地捡破烂的人,不是罚款,就是撵得你像兔子似的脚不沾地……可以说,刚去广州谋生时,他们啥样儿的罪都受过了。好几次,李青杏都哭着跟二毛子说:“不中咱们回去吧,在家就是吃坏点,可日子过的平气呀。在这儿虽说能挣俩钱,可是饥一顿饱一顿,不是睡房檐,就是钻桥洞。跟人厮打这不说,还得受那些戴袖章的窝囊气,人不人来鬼不鬼,啥时候才能是个头?”
  二毛子说:“苏伯伯曾经跟我说,不吃苦中苦,难熬人上人。世上的窍门也不少,就看你会找不会找。咱再坚持一下吧,已经摸出门道了,兴许就快出头了。”
  李青杏说:“只要你能受得了,那就再整几天吧!”
  二毛子说:“咋受不了,我啥苦啥罪没受过?只要能够挣到钱,就是背死人我也去。”
  李青杏没得说的了,男人只要受得了的罪,女人照样儿也能受。
  许多事情的成功,往往就在于坚持中。二毛子和李青杏,亏得一个是疯疯野野的泼辣货,一个是从小就吃过苦的板不烂,才能相依为命地熬过来。但到年底一合算,弄了两万多块钱。这可是他们连睡梦里都不敢想、非常惊人的数字啊!要这样整上三五年,那还不成为暴发户?可是这辛辛苦苦捡破烂的活,也真不是好干的事,但又有什么办法呢?有智吃智,无智吃力。咱生来就是下力的,还能在乎力气吗?再说,通过受这一年罪,啥样儿的苦咱都吃过了,巷巷道道也摸熟了,以后就是轻车熟路了,还有人也混熟了。在郊区的野地里,他们搭了个容两人睡觉的窝棚,以后再也不怕刮风下雨挨冻了。
  正当二毛子和李青杏,憧憬着以后的丰收果实时,捡破烂的形势发生了意想不到的变化。农村大部分剩余下来的劳力,不断地涌向南方发达的城市。年轻有门路的投亲友,进了工厂去打工,有手艺的卖手艺,啥也不会的便捡破烂。捡破烂的队伍在壮大。有的是本本分分地捡破烂,有的是顺手牵羊非偷即盗,给城市社会治安增加了很大的压力。当地政府非常重视,一是对将流入人口严加控制,二是对已流入人口严加管理。如果没有人担保和证明,不是被扣留便是罚款。幸亏二毛子和李青杏来得早,已经站稳了脚跟,打下了一片属于自己的江山,算没有遇到较大的麻烦。但是僧多粥少,破烂越来越不好捡,收入也一天比一天少,往下去可咋办哩?一天,二毛子来到火车站,忽然有了新发现。见一个四肢不全的壮年,坐在一辆轮车上,挨个向旅客们要小钱。广州人出手都很大方,不是给两块就是一块,遇到那些有钱的,心底比较善良的,给五块、十块的人也不少,很少有人不打发。二毛子心里一盘算,马上有了好主意,便回来跟李青杏作商量。李青杏虽然觉得二毛子的做法有点损,但最终还是同意了。第二天,二毛子花了一千块钱,从一个为躲避计划生育才来捡破烂的老乡那儿,买了个头大身子小的畸形娃。又用一块旧白布,歪歪扭扭地写了几行字:我是哑巴,娃先天畸形,无钱就医。请各位大爷、大奶、大伯、大娘、先生、小姐,可怜!可怜!”然后,二毛子特意化了装,穿了一身烂衣裳,弄得蓬头垢面的,再把旧白布缝在后背上,抱上畸形娃去了火车站。没想到这一招儿可真灵,那些身上揣满了钞票的善男和善女,都毫不犹豫地掏出了钱。第一天,二毛子就要了三百多。后来不是东站就是西站,甚至天桥、公园、游乐场,凡是热闹繁华的地方,没有二毛子不到的。一年下来,加上李青杏捡破烂的收入,一共弄了五万多块。俩人都高兴得开怀大笑,并且还得出了一个理:这人哪,有时候认“实”不认“虚”,有时候认“虚”不认“实”。

《桃花沟的女人之青杏杨花卷》第六章(4)
二毛子和李青杏,在广州又干了一年多。后来,要不是被警察看出破绽露了馅,还不知道二毛子在广州骗到何时呢?既然被人看破了,广州是不能再呆了。二毛子原打算到别的大城市再捞一把。但李青杏说,我们已经有了这么多钱,回去干啥都有本钱,再不想担惊受怕干缺德事。再说,几年都没有回去过,都不知道毛蛋儿长成啥样儿了,还是先回家看看再说吧。二毛子只好依了李青杏。不过就是回家去,也不能带着个养不成人的畸形娃呀。最后,还是二毛子有办法,在上火车的当儿,他把那个畸形娃放在车站管理员的身边说:“同志,我有件东西还没拿,请帮忙照看下孩子吧。”说罢,也不管人家同意不同意,一转身就不见了。后来一直到下火车,李青杏心里都不是味,总觉得做了一件对不起良心的亏心事。但是后来又想:不管咋说,也算给他个活命吧,总比扔在水沟里强,那可是一条人命啊!
  二毛子腰包里有了钱,就想在桃花沟风光一下子。于是买酒买肉办了几桌,把黄家门里的老老少少和过去与他有点瓜葛的人,全请到了自己的小院里,包括桃花沟人谁也不愿理睬的赖蛋儿也请来了。
  赖蛋儿是二毛子在给生产队放牛时的小伙伴。俩人都贪玩,下河里摸鱼抓泥鳅,上大树上掏鸟蛋,一个比一个的本领高。俩人不管是抓到鱼或逮住鸟,都糊上河里的青泥巴,架起干柴用火烧。等到泥巴烧干了,里面的东西也烧熟了。然后,你一只、我一只,吃着笑着欢跳着,那滋味真是美极了。俩人当年都说过,等到以后长大了,不管是谁有了钱,都不能只顾自己美,都得想想这情义,互相关照一下子。但二毛子自从成家后,日子一直不咋样儿,也没有条件和赖蛋儿聚。而赖蛋儿的光景更不能提,几年前老娘去世后,到现在老婆也没讨上。加上又不会过日子,一年四季缺吃少穿,借了东家借西家,更别说喝酒吃肉了。
  二毛子今天把赖蛋儿请过来,说明自己不忘小时候的穷朋友,咱是个很讲情义的人。以后,谁也别小看我二毛子了。二毛子的目的达到了。在那天的酒宴上,桃花沟人对他刮目相看,都说二毛子不简单,这几年混出人样儿了。到底是吃过苦的人,不忘自己的根本。特别是赖蛋儿更突出,在酒宴上喝得醉醺醺地说:“我说……我说毛哥儿,你这才真……真算是好哥们儿。以后你要有……有啥事,我赖蛋儿要是不尽力,我……我他娘的就不是人。”赖蛋儿说到就能做到,不过这是后话了。
  二毛子把客人们送走后,并没有急着回屋里,而是站在大门口,不停地东瞧瞧、西望望,嘴里还不停地咕哝着,好像发现了啥稀奇。李青杏不解地拍了他一下,说:“咋啦,是不是把魂儿丢哪儿啦?”
  二毛子“哼”了一声,说:“你呀,真是既不长心,又不长眼。你就没看看,咱们出去这几年,村里发生的变化吗?咱走前,还没几家盖新房,可转眼之间,一座座小平楼都起来了。小伙子们还骑上了摩托车,村里一天到晚嘟嘟嘟地响。这光景儿,咱可是没有想到哇!你说,咱是不是也得弄点啥,把咱这脸面也装装?”
  李青杏说:“你原来在琢磨这事呀,这我可比你积极了。昨后晌我就打听了,在村里盖一座小平楼,两万块钱就够了。咱们干脆花两万五,盖一座在全村顶呱呱的小平楼。你说咋样儿?” 电子书 分享网站

《桃花沟的女人之青杏杨花卷》第六章(5)
二毛子说:“中,这事就按你说的办。不过,还有一件事要琢磨。村里的人虽没像咱在外边拼死拼活的,可不少人都有了小门路,挣的钱也不算少,并且是光明正大的,花起来心里也踏实。咱挣的钱咱心里清楚哇,那算是哪家子门道呀?唉,出去真是活受罪,以后咱们不出去了,可也不能坐吃山空啊。总得想个啥法子,使咱的死钱变活钱,最好是能多变钱。”
  李青杏低下头思忖着说:“咦,那好哇,那你说这事咋整哩?”
  二毛子说:“我这不是在琢磨么,心里已经有了点谱儿,到底成不成还拿不准。我想这两天到姐家去一趟,一来是去看看姐,二来跟姐夫说说看。姐夫现在是镇长了,政策比咱们懂的多,经的事也比咱们多。他要说中,咱就整,他要说不中,那咱再想别的法儿。”
  李青杏瞧着二毛子,说:“是该去看看他姑了。不过,你心里到底想的啥,跟我还塞葫芦吗?”
  二毛子笑了一下,说:“走,咱还是到屋里去说吧。”
  俩人回到屋里后,二毛子才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李青杏高兴得拍着大腿说:“好哇,你说这事准能成,咱明儿就跟他姑父商量去。”
  第二天,两口子从头到脚都打扮了,然后,按照山里的风俗,提了一篮子鲜鸡蛋,还买了两只活公鸡,来到了已阔别几年的桃源镇。俩人一进镇里头,眼睛就不由得一亮。桃源镇也今非昔比了,原来那又窄又脏的老街道,连一点痕迹也没有了,代之的是宽阔油光的马路。两边是新盖的店铺,市面也比过去繁荣了,摆满了琳琅满目的小商品。这在过去,真使人想都不敢想。二毛子忽然多了个心,今儿给姐带的这礼物,按山里过去的情况满拿得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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