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女梦成真
1970年,白城地区为普及革命样板戏,成立了白城地区文工团,主要演唱京剧样板戏。地区革委会决定招张一回团工作。张一的父亲是老革命,根红苗正,在那个年代很吃香。所以白城地区文工团组团时,张一自然成为首选对象。这年秋天,张一一家就由洮河五七干校返回白城工作。当时张一在白城没有住房,回去后没有落脚之地。于是张一决定提点条件,给自己解决一处住房,但军代表和工宣队的负责人对此不予理会,说道:“你先别提条件,要服从组织召唤。”无奈之下,张一只好带着一家返回白城,张一正发愁住在哪里时,他的两位朋友给他提供了一个信息:地区革委会有一间20平米空房无人居住,可先到那里栖身。心急的张一当时为了生存也顾不上许多了,在未与房管人员打招呼的情况下,便果断地搬了进去。说起张一当时的家当十分可怜,只有两个木箱子,几个破纸盒子,还有不多的炊具,一次就搬完了家。张一心想,这次便可安居乐业了。然而,就在张一一家沉浸在幸福之中时,在搬来的第三天晚上,房管部门的管理人员找上门来,宣布住房非法,勒令张一一家在三天内搬出。性格倔强的张一自然不会示弱,与房管人员据理力争:“毛主席让我们走‘五七’道路,我们走了,组织上让我们回来,我们也回来了,为啥不给安排住房?没有住房咋工作?而且这房子还闲着!”房管员说:“这房子已有主了,你必须得搬出去。”第三天,入住者就来了,张一一看,是父亲在世时的老同事,看来不搬是不行了。那时传起了“座山雕抢占住房”的说法。因为在去“五七”干校前,张一曾在吉剧团演过《智取威虎山》中的座山雕。所以有人说“座山雕”抢占住房,弄得张一好不尴尬。搬出来可以,住哪里呢?一间房难倒了英雄汉。当时张一的儿子张火千才两岁,妻子还身怀六甲,而且即将临产,客观困难摆在眼前。有关部门也考虑到张一是个知名演员,确有实际困难。于是房管部门给张一一家找了一间房子。这是一间水房子,所谓水房子,就是茶炉房,是一间西厢房,常年见不到阳光,冬天冷夏天热,连门窗都没有。就是这样一间房,张一这个当地的一位名导演、名演员就十分知足了,好赖总算有了一个家。于是,张一就自己动手,“修整”住房,每天搬砖头,和水泥,累得腰酸背痛。当时张一夫妇的工资加起来才七十多元钱,还得给母亲生活费,根本无力请人帮忙,只好“自力更生”。夫妇俩忙活了一个多月,才把这个破烂不堪的“水房子”收拾得像点样子了。到哪山砍哪柴,有了这样一所房子,总算可以遮风挡雨了。张一当时为有这个“新家”感到了满足。现在看来,住这样一处房子,实在是有点“惨不忍睹”了。 电子书 分享网站
三 诞生在『水房子』(2)
1971年1月24日,张火丁诞生在这所“水房子”里。张火丁的母亲马淑珍从事文化工作,用现在的话说,当时她十分敬业,即将临产了,仍坚持工作。她没有自行车,工作主要靠步行。1月23日那天,她徒步走了二十多里路。一直到晚上十点多钟才完成工作回到家中。一天的劳累,使得马淑珍在第二天早晨就感觉不适,有临产的征兆。眼看妻子就要临产了,张一着了急,马上出去找助产士。当时家中连自行车也没有。待张一找来了助产士,张火丁即将降生,令人惊奇的是,张火丁生下来时,居然一声不吭。这可把张一夫妇吓得够呛。这时助产士用左手握住张火丁的双脚,让她头朝下,往火丁的腰部拍了两巴掌。张火丁顿时哇哇地大哭起来。哭声在“水房子”里回荡着,这也是张火丁人生航程的发令枪声。
张火丁的出生应当感谢她的奶奶。当时按照计划生育政策,一对夫妇可以生育两个孩子。张一由于忙事业,不想要第二胎。张火丁的奶奶便说:“一个孩子太孤单,你们应该再要一个。”“再要一个可以,若是再生个小子咋办?”张一当时特别希望再有个姑娘。所以,当助产士说“你有了一个姑娘”时,一种巨大的幸福感袭向张一的心头,高兴得他直想蹦高。张火丁出生时,也是张一一家生活最拮据的时期。但张火丁的降生还是给这个家庭带来了生气和欢乐。尤其是张一有了期待已久的女儿,感到生活更有滋味了。
父亲两度历险
在张火丁出生百天后,张一接到一个任务,排演一部名叫《红石寨》的新戏。这出戏的剧本是当时吉林省著名剧作家李杰创作的。李杰曾创作过不少优秀剧本,像电视剧《大雪小雪又一年》等,都很有影响。《红石寨》是反映矿山生活的,作为导演的张一必须带领演员去体验生活。未曾想,这次体验生活使张一平生第二次差一点摸到了“鬼门关”。
张一第一次摸“鬼门关”是1946年,那年五岁的张一染上了鼠疫。那时鼠疫横行,许多人被夺去了生命。染上鼠疫的张一当时全身冰凉,气若游丝,命悬一线。看来生还的希望是微乎其微了。当时张一的父亲张成林已参加革命工作,在洮南县当街长。县里有一位给国民党当过医官的医生,是共产党改造的对象。当他闻讯张街长的儿子患鼠疫生命危在旦夕时,出于医德的考虑,他对张成林说:“张街长,孩子得了这种病,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了。我可以给你儿子治一治,但我怕治坏了担不起这个责任。”一向性格豪爽的张成林说:“没关系,你放心去治,治死也不要你负责任,反正现在不治也没有生还的希望了。”这位医生来到张成林家中,用手一摸,张一全身都凉了,只有一丝丝微弱的气息。医生说:“你家有火罐吗?再找一把剃头刀。”医生用剃头刀在张一的胸前划了一道口子,然后扣上火罐,居然拔出一罐黑血。他又让人拿酒来揉搓张一的四肢。未曾想奇迹出现了,已是奄奄一息的张一长吁了一口气,有气无力地说道:“我饿了,我要吃鸡蛋。”一看到这个状况,全家人欢呼雀跃。就这样,一种赌命的治疗方式,使张一从地狱之门又爬了回来。
三 诞生在『水房子』(3)
张一在去内蒙古苏和铁矿体验生活时,又差一点摸到了“鬼门关”。当时通往苏和铁矿没有别的交通工具,只有森林小火车。张一一行坐了三百多里森林小火车,到那里时已是大雪封山,白雪皑皑。他们参观了铁矿,大雪天车辆难行,于是就坐上了苏和铁矿的铁路指导车。这种车是一种机械车,长七八米,当时车上算上演员只有十几个人。在上车后,前面发动机散热,没有人愿意坐,张一便坐到了前面。当车行至道路叉口时,一列小火车迎面开了过来,当时大雪纷飞,一片迷茫,能见度也不过50米。当人们发现对面来了小火车,全车人顿时心惊胆战。双方的车距越来越近,年轻司机连声说道:“完了!这下全完了!”对面的小火车发现情况后开始刹车。但张一坐的这辆车却没有刹车,张一想跳车,却又有些犹豫,对面火车头就如同一个庞大的怪物向张一扑了过来,10米、6米、2米……张一的生命危在旦夕。人在生与死的考验时,在潜意识中有一闪念。这时张一首先想到的是爱女张火丁,这孩子来到这个世界才一百多天,自己离家时火丁正在生病。他们娘仨今后的日子怎么过?火丁这孩子命苦啊!张一出来这半个月总是惦记着火丁,思女心切产生了这一闪念。此时忽听到“啪!”一声巨响,又听到女演员惨叫“妈呀!”火车被撞出几十米远。这时张一睁开双眼一看,自己居然安然无恙。前面的玻璃碎了,铁皮顶在胸脯上,所幸未伤及筋骨。如果当时对方的火车晚刹车1米,后果则不堪设想。张一再次大难不死。当逃过“鬼门关”后,张一的第一闪念还是女儿火丁:“我大难不死,火丁还算有福。”
张火丁名字的由来
张一生性秉直,有啥说啥,不会左右逢源。他的心思全在艺术上,无暇他顾。这种性格不免会得罪一些人,尤其是某些掌权的领导。当时张一是地区文工团京剧队队长,有职有权,但由于那里的艺术氛围不行,他毅然决然地离开白城地区文工团。当时张一在白城地区大名鼎鼎,尤以饰演“座山雕”闻名。那时他上一回国营饭店,总会受到“特殊待遇”,买一个菜给盛两个,吓得张一不敢再去饭店买菜了。有好事者拉张一去饭店,饭店老板一看是“座山雕”来了,赶紧好酒好菜伺候。所以。张一一般不去饭店吃饭,怕占人家的便宜。当张火丁长大后,人家都说,这是“座山雕”的女儿。如今人家见到张一,该说这是张火丁的爸爸,看来知名度的作用确实不小。
张火丁这个名字,如今已经红遍梨园,但是张一为啥给女儿起了这样一个具有“特色”的名字?当妻子怀孕时,张一一直企盼能有个姑娘,后来果然如愿以偿。一般父母给子女起名都往吉祥如意方面起。张家代代起名都有个传统,一辈两字,下一辈就三字,再下辈就两字,无限循环。按照祖上的规矩,张一的下一代就必须起名三个字。望子成龙,盼女成凤,是人之常情。但名字又不能太直白了,总不能叫张凤凰,这样的名字不雅,有点太俗了。张一有时与妻子开玩笑,说道,你这个名字太俗了、太多了。别说是张淑珍、李淑珍、王淑珍,就是马淑珍这个名字也海了去了!张一决定给姑娘把名字好好起一起。作为演员和导演,张一经常接触到剧本,你们家有喜事张灯结彩,中状元张灯结彩,过大年张灯结彩……张灯结彩是喜事,是好事。但任何好事没有辛苦和付出不行。张一自己有个座右铭:成功者必辛。这时的张一有点文化思维。张灯是好事,由于辈份关系,不能叫张灯。张一便把灯字分开了,钉子是铁,铁经过淬火炼成了丁,就不再是铁,而是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