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皇上已躺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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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皇上已躺倒- 第14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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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间同床,他卯足了气力,只是终究大病初愈,甚为气喘,进行到一半田絮拉下他道:“算了,睡觉吧。”翻身侧躺,背对着他入眠。

    室内安静,十分温暖,点着一盏小小的烛,有一点点光线,他看着她细白的后颈,软软的发丝,忍不住偎过去钻进她怀里,田絮推开他,他再钻,像只脆弱的小狗:“爱妃,爱妃……”声音含了哽咽,带了哭腔。封后一年,他还是习惯性像从前一样喊她这两个字。

    第二年春天,田絮依旧无孕,整个后宫也都没动静。

    田絮开始怀疑自己的身体出了问题,找了几个御医来都说无碍,田絮不信任宫里人,又在宫外找来大夫,确认无恙,配了女子助孕的药物坚持服用,半年后依旧没有效果。田絮只得找来冯良义,询问皇帝身体事宜。过去两年,她从不曾关切过他的身体,没有过问过关于他的任何。

    是以听到她来询问,冯良义长长地舒了口气:“你终于来问我了啊。”他告诉田絮,皇帝自从裕镇回来一直在服用避育的药,服了近两年,那些药其实对他的身体脏器有损伤,有可能造成永久不育。

    冯良义说完拍拍她的肩就走了,田絮握着药方,手脚冰冷。下朝后皇帝照旧过来,田絮问他为何要这样做,一直以来他不是最想要一个太子。

    皇帝垂下眼:“我只是,留不住你。”

    田絮道:“你这样做,不怕江山无继?”

    他道:“江山无继,不过天下改姓,你走了,就再不是我的了。”

    伸手圈住她,轻轻带进怀里:“不要走,留在朕身边,今生朕无论如何舍不得,但我保证,下一世,便不缠着你了。”

    入秋后,田絮又去了天云山,这一次她在山上待了整整三个月,同那些坚持不懈每年来寻找却每年失望的人一样,再度无功而返。

    回来的那一天正赶上小年,风很大,落了雪,他在城门口迎她,一身雪白的毛裘几乎和大地融为一体,远远地看见她的车驾行来,便奔过去,一把将她揽在怀里,紧紧地抱了抱,雪并不大,他的肩膀却堆了厚厚一层。抱了一会儿,松开来,拉起她的手喝了两口热气笑了道:“冻坏了吧,外面冷,先回车里去。”田絮却注意到他的手比自己更冷。

    车上置了火盆,十分温暖,他的靴子上沾了雪,雪一化就浸透了靴子,脚冻僵了,却执意不肯脱下鞋子烘烤,也不肯挨着她坐。

    田絮将火盆往中间推了推,朝他靠了靠,他立即摇头,往一旁缩:“别,朕身上凉,你穿得少,会冻到你。”他也是上了车之后才察觉自己身上的寒气有那样重的。

    田絮抬起眼看了他一眼,他顿了顿,连忙补充:“朕不冷,你烤吧。”

正文 105大结局

    除夕夜;宫中举办盛宴;百官携家眷到齐,田絮亦出席;皇帝心情甚好。席间有人提及这一天恰也是两年前昭沅皇后封后的日子;群臣纷纷起身祝酒;两年以来,私下里朝臣多道昭沅皇后是位贤后,不嫉不妒,温良淑德,举止有度;后宫和睦,帝后关系亦和谐;乃国之大幸,然更关键的是,大家都发现,自从有了这位皇后,皇帝的脾性似乎突然就变好了许多,甚少再动怒,即便是在朝堂上,对于犯了错的官员们的惩罚也轻了许多,鲜少再像继位头些年那样残忍暴虐,杀伐决断、雷厉风行。

    然这一晚,宴至中途,皇帝却毫无征兆地发了一通脾气,下令杖责了一名其父为朝中二品大员的妃子——封妃不过半年的娟妃娘娘,只因这位娟妃小声同姐妹抱怨了一句皇后娘娘的头发,大意便是因为皇后不蓄发,亦不戴头饰,连累她们一众后宫嫔妃,每每出席宫宴,亦不能戴首饰,妆也不敢画重了……被有心人听到,传给了天子。

    其实类似话题后宫一直都有,自小环死后,唐漓也离去,田絮再没有留过长发,也不肯让侍奉的宫人碰自己的头发,每次都是自己绑一绑,半束在脑后,也不戴头饰,时间久了议论声便多起来,田絮向来视而不见听而不闻,然话题第一次传进了皇帝耳中,便犯了天子之怒。

    娟妃被当众解下宫服,贬为庶人,其父母因教女不严受到牵连,遭到罚斥。

    气氛刹时僵住,群臣议论纷纷,有说量罚过重,为娟妃一家求情的,有说皇帝太纵容皇后,身为国母却不蓄发,本身便有失德仪庄重,不成体统的,但凡开口都遭到皇帝一概贬斥,对于这件事,他就如同一个偏执的暴君,不容任何人置喙,自此不论后宫朝前,再没人提及皇后的头发。

    当夜歇在栖凤宫,由于饮多了酒,翌日皇帝醒得有些晚。晨起时田絮已洗漱完毕,独自坐在妆台前整衣梳头,他坐在床沿上看了一阵,走过去至她身后,扬手取过她手里的梳子:“朕来吧。”

    俯□拢了她的头发,一手握着梳子,从发根到发尾,耐心轻柔,一下一下,另一手握着发根,避免弄疼她。

    田絮从镜中看他,他垂着眼,神情极为专注,唇角微微弯起,低敛的眉眼中含着些微不自觉的笑,柔软和煦,安静祥和……忽然间觉得他变了很多,像极了那个人。

    手指翻转握住,熟练地绾了个小花,用发带绑起来,他从镜中抬起眼,眉目认真如画,食指放在她的耳后,触碰她圆圆巧巧的耳垂、细细软软的发丝:“爱妃,把头发蓄起来吧……今后朕给你梳,每天梳,像这样,梳一辈子。”

    田絮搬去了天云山,在山中住了一年,她翻遍了每一寸土地,走遍了每一片山谷,遇见了无数个前来寻花的人,那传说中的蜜莲始终不曾现世,没有人曾见过,没有人曾食过,每一个人却都坚信它的存在。

    又是一年除夕夜,天云山一片沉寂,除了皑皑白雪,古树参天,只剩漫天星子还在眨巴着眼,所有来寻花的人都下山过年了,这样冷的夜,连动物都选择了深眠。风扬起鹅毛大雪,发出簌簌的声响,隐隐能听到远处有哔啪声,是山下的人家在燃放爆竹。

    “娘娘!”小五一身雪皮袄,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到木屋前,气喘吁吁道:“皇上在山下。”

    田絮下到山下时,他还在站在那片山谷间,一手执伞,孤身默立,像是一个伫立在雪地里的雪人。

    卫川行过礼便退远。天地间一片沉寂,茫茫山谷间只剩两人,田絮没有走近,隔着一丈远的距离与他对立。

    良久,他先开口:“今晚除夕,朕来陪你。”

    田絮道:“为何不上去?”

    他静静看她:“你不想见到朕。”

    田絮点头:“是啊,我不想见到你……你为什么要追过来,阴魂不散呢?你知道我很讨厌你,从前的你和现在的你都让我烦……我说了不原谅你,即便你做得再好,即便你变得再像他,我也不会原谅你。”

    他不争辩,只是安静地看着她,道:“你一个人,会冷。”目光柔软,连执着的样子都像极了那个人。

    田絮双目冰冷,决然道:“你走吧,不要再来了,我不会再见你,我来就是和你说,我不会再给你生孩子了,我不做田絮,我要留在这里找花,不再回宫里了。”

    转身朝着来时路往山上跑,却一下子滑倒,脚一崴膝盖磕上石阶。

    “田絮!”他情急之下慌了神,丢掉伞想跑过来,双腿却冻僵了,没知觉,一下子仰面扑倒栽在齐膝深的雪地里,手掌被利石刺破,火辣辣的疼,他从雪里仰起头看向她:“你怎么样,有没有摔到?”

    田絮坐在雪地上,默默流泪。他以为她是疼,撑着身子爬起来:“很疼吗?给朕看看。”

    田絮摇头推拒,他蹲在她身前,手摸到她的膝盖,转了转见没大碍,又去摸她的脚腕,察觉有肿胀,怕弄疼她不敢再碰,解下大裘裹住她,将她从地上抱起来,起身往马车走。

    风太大,积雪太深,他走得有些吃力。

    “不要,”田絮流泪,挣扎:“我不要下山,不要回去……”

    “嗯,不回去,”他点头,双臂稳稳抱着她在齐膝深的雪地里艰难跋涉,俯身吻她的额头:“只是去看大夫,不回去,你想留在这里就留在这里,朕陪着你,和你一起找……十年,二十年,总是能找到……”

    大风卷起地上的雪花,扬扬洒洒,田絮蜷缩在温暖的大裘中,在他臂弯里。第一次,她在他面前哭得像一个小孩子,肆意展露自己的眼泪和脆弱,第一次,他学会了如何哄她,不需要人教,自然而然。

    田絮被诊出有孕的那一天,全朝野都震动了,每个人都道这是皇天开眼、天佑镜朝,唯独皇帝没有笑,在栖凤宫外殿枯坐了一晚。

    他开始夜不能寐,时时刻刻都想看到她,恨不得一天十二个时辰都待在栖凤宫,和她一起,仿佛少看一眼,都是莫大的缺失。也坚决不肯再按照田絮制定的规矩应付嫔妃。

    他开始变得暴躁,会摔东西,会无端对着宫人发火,脾气越来越差,在朝堂上几乎没有人敢忤他的话,所有人都看出皇上在焦躁,却不知道他在因何焦躁。

    与此同时他的身体开始快速消瘦,随着田絮的肚子越来越重,月份越来越大,他开始频繁地做噩梦,每次都梦见她不见了,哪里都找不到。

    但面对着田絮时,他很有耐心,将她照顾的很好。怀孕七八个月的时候,田絮开始浮肿嗜睡,不能翻身,无法自行穿鞋穿衣,为了能陪她多睡一会儿,他将早朝延后,改在上午,夜里每当她动一动,他便能立即察觉,第一时间起身将她需要的东西递到她手上,时刻注意给为掖被子,晨起为她穿衣穿鞋洗脸梳发,夜里为她擦脚按摩给她的肚子讲睡前故事,傍晚定时散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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