孝廉想也不想,径直反问:“敢问是何人所见,小女子愿与他(她)对质!”
这一次,云老夫人不再开口吩咐,只是拿眼一瞥,一旁早就憋得难受的李氏就高声叫道:“带王婆!”
王婆?这个名字好熟悉。
那王婆果然名副其实,分明是一个满脸褶子的瘦小老太,却打扮得花枝招展,脸上的胭脂抹得比死人还红。
一到堂中,那王婆就下意识的露出一副谄媚的表情:“民妇见过云老夫人!见过王妃!”
敢情她的眼中只有当权的老夫人和当家主母,余人全都被直接无视了。
“本王妃来问你,将你所亲见的事情一点点详细说出来,不得有半点隐瞒!”
在孝廉看来,李氏这一招完全等同于杀威棒了。
唯一不同的是,她之所以这么说,并不是真的要杀王婆的威风,只不过是在云老夫人面前做戏而已。
“民妇不敢有丝毫隐瞒!”王婆趴在地上高声唱道。
满意的点点头,李氏将矛头直指孝廉:“本王妃问你,你可曾见过身旁这位美貌的夫人?”
王婆仰起老脸迅速看她一眼,随即答道:“回王妃,老妇见过。”
“你可看仔细了,别错将什么烟花柳巷的青楼女子认作咱们的廉夫人了!”李氏微微一笑,慢条斯理的提醒一句。
经她这么一说,王婆再次仰脸看她一眼:“不会有错,老妇确实见过这位夫人!”
“哦?”看一眼双目微闭的云老夫人,李氏继续道:“你既如此肯定,想来对廉夫人的印象很是深刻了?”
“这位夫人容颜如此娇媚,老妇就是想要忘记都难,更何况……”说到这里,她眼珠一转:“更何况,这位夫人的举止确实异于常人……”
孝廉双目一直不高不低的落在云老夫人身侧的几案上,那里有一只不知从哪里飞来的绿头苍蝇,正躁动不安的胡乱飞着。
忽然,那苍蝇位于半空中的身子一顿,转瞬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俯冲向那几案上的精美糕点。
“王妃既已问完,可容小女子问上一个问题?”她的声音不大,却恰恰落在王婆所述的尾音上。
李氏自然不想在此时给她辩驳的机会,但见云老夫人闭目不言,也学乖了,极力将舌尖的话咽下去,看向她的眼光中透着几分不以为然。
“这位王婆,口口声声说看到小女子与那张郎关门闭户,行男女苟合之事——”话说一半,她故意顿上一顿,直到瞧见云老夫人徐徐睁开眼来,方才继续:“小女子不懂的是,既是关门闭户,你又是从何得知屋中俩人是在行苟合之事呢?”
“我……”王婆睁大了一双浑浊的老花眼,顿时噎在了当场。
极其意外的,孝廉看到燕姬眼中亮光一闪。
“想来,以王婆你老人家的岁数和身手,想要即刻爬墙头、临时扒墙洞,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容易吧!”
岂止是不容易而已,一个连行路都蹒跚小心的孤老太婆,只怕是连拿把梯子搭在墙上都心有余而力不足吧!
这一点,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能想到。
李氏也因为想到了这一点,脸色再次扭曲起来。
“回母亲,王婆乃张郎家的隔壁邻居,俗话说,隔墙有耳,民房透声也并非没有的事。”她本意在为王婆辩解,急切的举动却令云老夫人侧目。
见其仍不开口,索性大着胆子继续做自己的当家主母。
“带张家小郎。”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一个行迹鬼祟的青年男子慢吞吞的走进堂来。
孝廉见到,心中不由疑虑重重,明明是一个从未见过的陌生男子,却又觉得有几分莫名的熟悉。
“是他!”
大堂的一角,传来一声不大不小的惊叫,一时间,将众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那人竟是一直站在角落里的柳儿。
此刻,她正一手掩嘴,僵在原地,眼中的难以置信溢于言表。
“哼!”李氏闷哼一声,心中顿时喜出望外,因为柳儿的这一声,云老夫人的面上已然闪过一丝不悦。
“张家小郎,你好生大胆!”俗话说,打蛇随棍上,这样的契机,怎可轻易放过。
那张家小郎刚到堂上,人尚且没有站稳,听她这么一喝,慌忙五体投地般伏在了地上。
“王妃饶命!王妃饶命啊!并非小生胆大妄为,勾搭贵府廉夫人,初番云雨,小生并不知她是谁,才会做下这等糊涂事来……求王妃念在小生也是被人蒙骗,饶了小生一命啊!”
他这一番话,无疑更是雪上加霜,将孝廉推到了有口难辩的悬崖边上。
“如此说来,王婆的话确为属实?”
那张家小郎似乎并没有听到李氏的话,只顾伏在地上,口中念念有词,求饶不止。
“禀老夫人、王妃,奴婢有话要说!”
眼见事态的发展,已经明显的倒向了李氏一边,柳儿情急之下,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竟用一双膝盖在地面上前行。
“大胆奴婢,你眼中可还有本王妃……和云老夫人!”李氏眼见奸情即将坐实,哪容她再另生枝节。
“老夫人,廉夫人是冤枉的!”柳儿哪里还顾得了许多,径直膝行到大堂中央,高声呼叫。
李氏突然站起身来,一声冷笑:“捉贼拿赃,捉奸拿双,张家小郎都认了,岂容你一个小小奴婢胡言乱语!来人,拖下去……”
第一卷 第四十三章 物证
更新时间2011…5…1 23:39:36 字数:22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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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沉寂多时的孝廉突然抬起头来,“小女子请云老夫人听柳儿将话说话,再做定夺也不迟!”话一说完,她双膝一曲,跪在了柳儿身旁。
云老夫人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的情形,听了她的话,再次微微闭起双眼:“可。”
老夫人发了话,哪个下人还敢随意动柳儿,先前冲得最快的几个,皆为李氏的心腹,此时见了,也都犹疑的看着她不敢再上前。
柳儿素来心直,如今有了云老夫人撑腰,说起话来也从容了许多:“禀老夫人,奴婢见过这个张家小郎!”
原来,这张家小郎便是她上街寻代贩青黛画的书画先生时见过的,事后回到清陵轩,曾经还对孝廉等人提起过,那个“满眼绿光,瞧着画样直流口水”便是,因为厌恶此人的行径,印象反而特别深刻。
“你血口喷人!”那张家小郎听柳儿如实说来,立刻出口辩解:“按你说的,我便是只见过你和那些画样,并没有见过廉夫人,可我今日一上得堂来便一眼认出她,这你又作何解释?”
“这当然是……”
柳儿气急,又要出口争辩,却叫孝廉打断。
“你果真认得小女子?”她的脸上,漾起一抹奇异的笑意。
“当然!”那张家小郎哪知她的厉害,自然信誓旦旦,看向她的眼神甚至还带有几分轻薄的意思。
孝廉笑得双眼亮晶晶的,看向他的目光毫无惧意:“你果真如那王婆所说,与小女子有过肌肤之亲?”
她这话说得很是出人意料,连假寐多时的云老夫人都赫然睁开眼来,神情复杂的看向她。
“你……”那张家小郎哪里见过这样大胆的女子,说话竟然都有些磕巴了:“你也莫要怨我,如今他们人证、物证俱在,赖只怕是赖不过去的了,不如痛快认了,说不定王妃还能替你向老夫人求求情,成全你我……”
他白日梦般的呓语尚未说完,就被孝廉冷声出言打断:“人证物证俱在?可如今明明只有你和王婆的一面之辞,物证何在?”
“物证?当然有。”那王婆一听,即刻胸有成竹从袖中摸出一样物件来,经由小丫头递给燕姬,再由燕姬转呈云老夫人。
这两次交接的过程中,孝廉几人已然看清,那分明就是她交予柳儿的青黛画中的一件。
云老夫人不过拿眼角的余光一扫,便恢复了老曾入定般的姿态。
燕姬随即冷冷一笑:“这能证明什么?”
条件反射似的,王婆微微侧首看了张家小郎一眼。
“回夫人,那便是廉夫人赠予在下的定情之物!”那张家小郎还算机灵,立即出口解释。
柳儿看清,那正是孝廉照着窗外一对翩飞的彩蝶绘制的青黛画。
“你胡说,那明明是那日你强行留下,说是要尝试代卖的寄卖品!”
“放肆!”这一回,却是云老夫人开口喝住了她。
尽管面上并没有丝毫怒意,她的话还是令得众人一震。
“你给我一个说法。”她目光如炬的看向孝廉,徐徐开口。
孝廉对此仿佛早有准备:“是。”
“既然你我如此熟悉,莫不如你替那王婆拿出一件物证来,一来坐实我俩的关系,二来也好趁机向老夫人和王妃求情,请他们成全——”她这番话,虽是向张家小郎说的,却令柳儿、小喜几个丫头急出了冷汗。
“……”她异于常人的一颦一笑,早已叫那张家小郎听得痴了。
孝廉自然不能容忍自己一个人唱独角戏,不由提高了嗓音:“张郎可愿意?”
“愿意,当然愿意!”
他一迭连声的应承,令她非常满意:“张郎一片深情,实属难得,让小女子好生感动!既然木已成舟,张郎不妨直接说出小女子身上一处特殊之处,以此为证,不是更为令人信服么?”
“特殊之处?”张家小郎眨巴着一双绿豆小眼:“廉夫人体软如棉,冬暖夏凉,已是众所周知之事,只怕……”
“好一对奸夫淫妇,堂堂代姟醺冢扇菽愣宋垩曰嘤铮 毖奂评戏蛉嗣嫔幸欤钍衔约褐沼谧プ〉幕岣械叫朔懿灰选�
哪知,孝廉对于她的喝斥却是不闻不问:“你再仔细想想……”她一边提示着,一边伸出手掌揉了揉心口的位置,柔声道:“譬如旁人所不能窥见的痣啊什么的。”
那张家小郎自以为收到了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