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做梦也没想到蝶妃会拉我一起跳舞的。
此时,蝶妃一到舞场场,鼓声急转而下,渐渐平息下来,最后只剩下靡靡之音,三个高鼻雅鬓的男子纷纷跳下打鼓,拿起旁边的盘,举高,绕圈,脚下不得闲的不停颠着。
蝶妃曼妙的身影在其中穿梭,明亮的丹凤眼不时朝我看过来,我见了,却迟迟没有出场。
要知道端木华岩此刻正看着舞场的表演,我若出去,必定会暴露在他眼前,打心里我是不想看到他的。
“娘娘,你快跳啊。”身后的绿儿突然上前来,我惊得回头,眸光闪烁的找借口推托,“我我好像不大会跳了。可能是很久没跳了的缘故。”
奴婢想开开眼
“娘娘,你这话说出去,或许旁的人会相信,但我可不信!”绿儿一副对我了若指掌的样子,“娘娘大小就喜欢跳舞,现下都快跳了十多年了,现在说不会跳了谁信啊?”
“你这丫头。”我嗔怪的戳了一下她的额头。
“娘娘就那么不想见到皇上?”绿儿突然压低了声音,“还是娘娘根本是怕见到皇上?”
“怕?”我什么时候怕过端木华岩了?“你这丫头尽胡言乱语,我何时怕过他了?”
“那娘娘何不上前去跳,好让奴婢看看,您是真的不想见皇上还是怕见到皇上。”
“你这是在使激将法吗?”
“是,但也不全是,奴婢跟着娘娘快半年了,可一直没有福分目睹娘娘的舞艺,今日,奴婢想开开眼。”
绿儿说的不错,自从她来到我身边,我都快半年没跳舞了。
过去,我每天都会跳,一是想在舞蹈上推陈出新跳出属于自己的舞蹈,二是为了能够永远跳下去。
而今…不仅没有了当初的豪情壮志要跳出属于自己的风格,反倒是荒废了许久时间。
感情,果然最是伤人。
“我今天就让你开开眼。”就冲着绿儿那趋之若鹜的眼神,我倒真想好好跳一次。
“那奴婢先谢谢娘娘了。”绿儿高兴的展眉一笑,对我扶了扶身,我莞尔,“睁开眼睛看好了。”
绿儿猛点头,我自是不能让她失望的,毕竟这一支舞,我只为绿儿而跳。
随着我和蝶妃两个主角的登场,三个高鼻雅鬓的男子托着盘,纷纷退居我们身后,有节奏的在木制的盘上打着节拍。
我与蝶妃对望一眼,交换一个眼神,舞步瞬间加快,笑颜如花,罗衣从风,长袖交横,瞬息万变的舞姿令人目不暇接,赢得掌声阵阵,绕身若环的技巧让手脚合并,更是让人叹为观止。
耳旁传来的节拍声越来越急,越来越快,我和蝶妃舞动起来的速度也随之变快,在场地上疯狂的旋转,两条长袖在空中迅疾地绕成了一个圈,时上时下相互交替,将气氛推入高潮。
真正的朋友
蝶妃不愧是舞姬出身,曼妙的舞姿无可挑剔,娇美的笑容蛊惑人心,我几近忍不住想要停下来观赏她的舞艺,而非与她同台共舞。
一直觉得自己的舞蹈过于简单,总是自己一个人当主角,感觉像是在唱独角戏一样,缺少了新鲜感,今日与她共舞方知,身边有个跟自己不分上下、同样善舞的人,会更觉得有趣。
我不禁为自己能遇到一个这样的人感到欣慰和快乐,嘴角漾开一抹笑容,却是比芙蓉花开还要鲜艳。
会否,我和她可以做真正的朋友?
我期待着那一天。
突然,节拍声听了,我和蝶妃急忙守住身形,静如处子,分别站立在一鼓的右侧。
胸口剧烈起伏着,刚才的那一条可谓是费尽气力,特别是对于许久没跳过的我来说。
此刻不由有点体力不支,再加上火热的太阳当空照下,我只觉浑身像火烧一样,大汗淋漓。
等到我和蝶妃再度起舞,竟是拿起鼓两边系着红布的棒子,用力的在鼓身上敲响,换着各种式样,举手投足都是优美的姿势,直到鼓声越来越急,三个高鼻雅鬓的男子再度往前,跳到两个横放的打鼓上,或跳跃或低跪,或以手摩鼓,或以足踏鼓。
我和蝶妃身体弯曲,腰似弯弓,像乱蝶在空中飞舞,像鸟急速飞集,松弛舒缓十分自如。
最后慢慢减轻棒子敲打在鼓面上的力度,鼓声渐渐平和起来,最后一锤定音,这《盘鼓舞》算是告一段落。
好累!
这是我跳完之后,在第一时间闪现在脑海里的两个字!感觉身体已经不是自己的,脚下如同踩着棉花,顶着头顶火热的日头,从高高的垫子上下来,只觉头晕眼花,目之所及忽然间变得黑漆漆的,我扶着额头,头重脚轻眼看就要一头栽倒,亏得蝶妃及时过来扶住。
“姐姐没事吧?”她关切的声音听上去似是出自真心。
我摇了摇头,“没事。”我试图睁开沾染了汗水的眼睛,无奈眼皮好重,额头汗珠直冒。
臣妾见过皇上
“没事就好,我扶你去休息一下。”
蝶妃搀着我转身,那一瞬,我意外的发现端木华岩不知道何时站了起来,精锐的目光朝我们看着。
我不知道他看的是谁,但希望不是我!
绿儿见我被蝶妃扶着,着急的叫了声娘娘急忙过来搀扶左右,关切的说着话,但我已经听不清了,耳朵里轰隆隆的响着,听上去像是鼓声,刚才跳舞时听到的鼓声。
这种感觉的出现让我很是担忧,不会是身体上出了什么毛病了吧?
“娘娘,您慢点。”绿儿扶着我坐下,我索性闭上眼睛,口中道:“快给我揉揉这里。”
我抚摸着自己的太阳穴,告诉她具体的位置,她按图索骥似的开始在那部位揉起来。
脑子里渐渐少了些空白,耳朵里的轰轰声也渐渐少了,待得眼睛恢复清明,我才知道自己很久不跳舞带来了什么样的后果。
——现在全身无力。
然而我自是不知道这舞一跳不仅没给蝶妃带去无穷尽的麻烦,反而在碧螺殿掀起了无休无止的风波。
“娘娘,换衣服吧。早知道娘娘这一跳那么的累,奴婢就不要娘娘去跳了。”绿儿用绢帕给我擦拭着脸上的汗水。
“怎么样?我没让你失望吧!”看着菱花镜中的她,我在嘴角扯开一抹笑,可惜是苍白的。
“娘娘跳的真是太好了。”
能听到别人的夸张,是人总会开心的,我也不例外。
“娘娘,您舞跳的那么好,哪天也教教我吧。”绿儿饶有兴趣的眨着如水翦瞳,我笑着摇头,“这舞看着好看,跳起来可就…”我顿了一下,才接着道:“难了!”
可能察觉到了我的异样,绿儿赶忙转头看去,那一刻急忙卑躬屈膝的行礼,“奴婢见过皇上。”
一听这话,旁边忙着梳妆的蝶妃和一并宫女也急忙起身恭迎,似乎只有我还若无其事的坐着。
我知道这样是不对的,勉力站起身,低眉顺眼的张口,“臣妾见过皇上!”半年来,这好像是第一次跟他行礼。
不想原谅朕
这句话似乎也是时隔半年才说了一次。
“大家都平身吧。”
他厚重的气息和着风扑面而来,我不由嗅到一阵淡淡的酒香味,那样醇,那样香,想必方才一定喝了酒。
我正要起身,忽然见一双大手朝我伸了过来,修长的手指上骨节分明,掌心红润圆满,是不同女子尖细无肉的男子之手。
而这里除了刚才进来的端木华岩,似乎没什么其他男人,而其他男人也断断不敢如此对我。
“让朕拉着你手。”想到那一晚发生的事情,对于这个声音这双手,我早已陌生了,匆忙俯下身婉拒,“臣妾不敢。”
“你就这么不给朕面子!”
“面子?”我倏然抬头,有气不打一处来,目光不由随之锐利起来,“你要面子是吧?”
大概是听我出言不善,蝶妃突然上前拉了我手,巧笑嫣然的打圆场,“姐姐,皇上,宴会不是要开始了嘛,我们别让皇后和柳妃等得急了,还是先出去吧!”
我低眉顺眼但不言语,端木华岩则负手在背,沉声说道:“你们都先退下,朕有话跟桃妃娘娘说。”
“是。”
众人应声先行出去,蝶妃松开我的手,看看我才离开,眼中闪着担忧之色,我慢慢侧过身子,不想跟他面对面的站着。
现在看到他对我来说,早就不值得欢呼雀跃了,只会让我想起那些不高兴的过往。
“你还在怪朕?不肯原谅朕?”
他掷地有声的话语字字入耳,我只当是风吹过的声音。
“你想让朕怎么做,才能原谅朕?”
我依旧置若罔闻,目光落在一旁的菱花镜上,通过那面镜子,我看到他无奈的负手在背。
相信他也能从中看到我的脸孔。
“听说安公公每次去,你都称病拒绝了,朕以为这只是你推托的借口,今日一见才知道,原来是真的。”
“不,那不是真的。”我没必要在这个时候还要可怜兮兮的获得他的理解和宽恕。
臣妾不是猪
仿佛对我此刻的辩解深感气愤,端木华岩的声音突然大了许多,“朕刚才都看到了,你走下台的时候差点就摔倒,是蝶妃及时扶住了你。”
“你看到的不是真的。”相比起刚才,我这会儿心中平静了许多,此时面无表情的。
“你还想恨朕多久?”
这句话在他沉重的口吻下字字铿锵,恍若带着穿透人血肉的力量,深深刺入我的心扉,我痛定思痛,却不想再跟他继续纠缠下去,转过身去,我笑颜如花,“有件事臣妾差点忘了,臣妾好像还没恭喜过皇上。”说到这,我看着他天庭饱满,气宇轩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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