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门吱呀一声打开,牛长风从里面走出来,此时面无表情。
我拉过他的手,举步就走。
“你拉我来这儿干什么?”
走到一株高大的杨柳树下,牛长风依然面无表情,语气中透着几分疑惑和困顿。
“你…是不是要带兵去丞相府?”
我看着他问,几条细长的柳枝随着晨风摇曳,时不时的刮过他的肩头,从我头顶掠过。
清晨的风有几分凉意,可我却顾不得了。
“你知道了?”
牛长风浓眉深锁,难以置信的看着我,我点头,冷声问:“你以为,你能瞒得住我么?”
“我没想瞒你。”
他的声音突然大了些,眸光在我脸上流转,我摇头,心中冷笑,根本不愿相信他的话,
“那你为什么不一早就告诉我?”
发生这么大的事情,却是绿儿前去告诉我,我才知晓?
而他则顾着在这里跟那些副将们商议情况?
难道他忘记了,杨枭是我的哥哥,同父异母的哥哥吗?
作为他未来的妹夫,难道他不应该在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之后,先来告诉我,再做决断?
“你有没有把我放在心上过?”
我大声质问,真的很怀疑眼前这个口口声声说不想失去我的男人,心里到底有没有我的存在。
莫不是他的那些话也如同端木华岩所说的那些话一般,不过是甜言蜜语,能在无声无息间叫人肠穿肚烂的毒药?
你想,怎么对付杨枭?
“我去了,是你没醒!”
牛长风脸色沉静,轻而易举的将责任推给了我。
“我没醒?”
我一直都没睡着,什么叫做还没醒?从昨晚到早上,我一直没睡着,我怀疑的看着他,“你什么时候去的,我怎么不知道?”
他到底是去了还是没去呢?
“你去问绿儿,我去的时候她也在。”
“那个时候…”
我刚好闭上眼,他就去了?
世上有没有那么巧的事情?
是我错怪他了吗?
不管了,当务之急不是他去没去,而是…杨枭的事情要怎么做才好?“你决定怎么对付杨枭?”
牛长风凝眉看我,“我的目的不是对付杨枭,而是救出皇上。”
“这有区别么?你要救出皇上,就必须对付杨枭。”
“如果他可以弃暗投明,本将不会伤他分毫,如果他…不识时务,本将只能尽一个做臣子的本分。
清—君—侧!”
话说到最后,他一字一顿,颇为有利,我听的暗暗心惊,深知清君侧意味着什么。
可是…
“你不能杀他!”
我坚决的说着,他听得皱眉,“本将可以听你的,可是…皇上会听你的吗?万一他伤了皇上?”
“不会有万一的。”
“你凭什么那么自信?”
牛长风很是纳闷的看着我,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的自信从哪儿来的,只是凭借一时的感觉罢了。
“皇上到底是皇上,杨枭到底是臣子。他伤了皇上对他没有好处,更何况皇上对他来说,还是有用的。
他想谋权篡位,既然没有选择用兵力而是使计,由此可见,他知道以他现在的能力根本谋不了权篡不了位,不能把事情闹大了。
所以,他选择的,是要暗地里逼迫皇上退位,既然是逼,而皇上到现在还没从丞相府出来,可见杨枭并没有得逞,既然没有得逞,在这个时候伤害了皇上,杨枭分明得不到任何的好处。”
龙潭虎穴,也要去
我一口气分析了这么多,牛长风认真听着,皱紧了眉头,“可你怎么知道,杨枭一定不会伤害皇上?
为了达到目的,他也可以以伤害皇上的方式,逼迫皇上就犯。”
我点头,知道他的担心也是很有必要的,不过…“我现在去看看就知道了。”
“你要去丞相府!”
大概是听了我如此大胆的提议,牛长风被吓到了,陡然睁大了眼看我,断然否决,
“不行!”
我疑惑了,“丞相府是我家,杨枭是我哥哥,我为什么不能去?”现在没有谁比我更适合去丞相府了。
不管杨枭准备怎么对付端木华岩,我都必须去。
哪怕现在的丞相府就是一个龙潭虎穴。
“你会有危险的。”
牛长风语重心长,忧虑的目光在我脸上来回几次,“男人的事情就该由男人来解决,我不能眼看着你一个弱女子去冒险。”
“长风,我不会有事的。”
我回望着他眼眸中的深情,“相信我。说不定我可以让你不费一兵一卒,就可以让哥哥弃暗投明。”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都是我的错。
我不该因为计较杨枭过去那么冷血的对待我和我娘,对他密谋造反的事情选择观望。
直到现在铸成大错,才知道自己有多么自私,自己的心胸又是多么狭隘。
是杨儒对不起我娘,杨枭却没有,作为杨儒的嫡子,他有权站在她娘亲的立场来看待我和娘。
说到底,娘也是有错的。
她不该爱上一个有了妻室的男人,轻易地付出了自己的一切。
若果她当初能理智一些,可以对杨儒多一些了解,也许就不会今天的一幕了。
然而话说回来,娘当时真的有足够的理智,可能就不会有我的存在,也就不会有我的故事。
所以,事情都是有双面性的。
很多时候都说不清对和错。
“万一他伤害你呢?”
牛长风眸光热切的看着我。
我担心,我害怕
“我不会让他伤害我的。”被他伤害了太多次,我早已麻木,也抛开了一切怨念。
此时,我只想救他一次。
“好,我跟你一起去。”
“你还是不放心吗?”
他一向都那么的干脆,为何到了关键时刻竟这样的婆婆妈妈了?
“是,我就是不放心。隔着丞相府的院墙,我看不到你,摸不到你,我担心,我害怕。”
我听了,心中涌出一股暖流。
迎着他布满忧虑的面孔,我走向他,投进他的怀抱,感受着他的心跳,贪恋的嗅着他身上的味道。
他的胸膛好硬好结实,不愧是做将军的料。
只是,会有那么一天,我能真正的拥有这个胸膛吗?
我不知道。
这一去,其实我也没什么把握,但我会尽力。
“这就是我没有叫醒你,告诉你这件事的原因。”他伸手抱紧我,摩挲着我的后背,动作那么的轻柔。
“你可以生气,但是不能怪我,因为我太怕失去你。杨枭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清楚。”
我抬头,“不。我比你了解他!”七八年的相处,虽然我跟他始终隔着一段距离,可我却看的真切。
杨枭,那个一心想着掌控一切的哥哥,曾几何时,他曾想过要放过我?
也许这一次,不再是他不放过我,而是我不再放过他。
被他欺负了那么多年,如果他真的要死的话,那么…就让他死在我手里吧!
算是还债也好,算是赎罪也罢。
岳鲁宁的命,迟早是要他还的不是吗?而娘…
她的命,他也该还我!
“如燕!”
想是他突然注意到我眼中迸射出来的仇恨光芒,牛长风突然感觉很怪异的看向我,我立时敛起心神。
“我现在就去丞相府。”
“你一个人?”
我沉重地点头,随即莞尔一笑,“我知道,你会带着千军万马在我的背后保护我,是吗?”
恨的不是那扇门
长风抿唇一笑,重重点头,“是,我会带着我的千军万马做你最强硬的后盾,没有人敢伤害你y一分一毫,因为本将会守护你。”
知道我的话让他消除了不少的忧虑,我心中稍安,伸手勾住他的脖颈,往下一拉,在他额头落下一个轻吻。
继而转身就走。
***********
比起将军府的重重守卫,此刻的丞相府,四处无人,大门紧闭,一股出乎寻常的幽静笼罩在四周。
火红的阳光照射在红墙绿瓦上,折射出淡绿的光芒。
我从马车上下来,看着那扇紧闭的朱红大门,心中生出几分亲切感。
犹记得当初,我和娘不远千里的来到这扇门前,待得府中的仆人进去通报后,那扇门足足关了两天两夜。
没有人进去,也没有人出来。
而我和娘则跪在外面两天两夜,滴水未进。
第三天,娘的脚都站不起来,而我的腿也麻木了,娘却还要强撑着去给丞相夫人奉茶,算是入门仪式。
我依稀记得那会儿,丞相夫人的丫鬟,长了一副刻薄相,趁着娘不注意,一脚将她绊倒。
娘一时站不稳脚,手中托盘上的茶盏飞了出去,不偏不倚的打落在杨儒的额头上。
杨儒为此暴跳如雷,恨恨的望着我娘半天。
如果眼神也能杀人的话,娘在那个时候就可能死了。
只是,虽然那眼神没有杀死娘,却在她心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那印记知道她死的那一刻也没有消除。
没忘记她总是说对不起杨儒!
可在我看来,是杨儒对不起她。
他对娘亲始乱终弃,对娘亲不负责任…到最后竟然还怀疑我可能不是他的女儿,污蔑娘!
他,是不可原谅的。
我恨恨的看着那扇门,过去的记忆一幕幕在我眼前呈现,让我义愤填膺,紧握粉拳,恨不能将那扇门碎尸万段。
但我明白,我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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