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这么晚?”
突然响起的话音使洛佳意识到,自己望着手中的传呼机发呆很久了,竟未听到脚步声。
是秦嘉平,他已经站在她的办公桌前,不似平日里西装革履的模样,只是休闲的毛衫,却另有一种风流倜傥的味道,明显是刚洗过澡了,额头的湿发还滴着水。
“哦。是统计一下广告资料,蓝总明天就要的。”洛佳说,“你呢?吃过晚饭了吧?怎么还没休息?”
“吃过了。我明天要去舟山,来拿一下舟山的客户资料。看到你办公室亮着灯就过来看看。”连日来的奔波并未使他表现出疲惫,他的声音里仍是清清爽爽的磁性,而双眼神采奕奕。
“这样啊。”
“你现在回去吗?”他看看她已经整理得整整齐齐的桌子,问,“怎么回去?”
“骑自行车啊。”洛佳挥挥手上的车钥匙,本来就打算回家了。
“这么晚。”他看墙上的挂钟,说,“我送你吧。”
“不用,不用。” 不知怎的,洛佳无端地有些无措,“我常常这个时间回家的,不远的。”
“这怎么行,太晚了,女孩子一个人不安全。”他竟径自拿走她手上的车钥匙,“走吧!”
已是十一月初的天气,走出大楼外,夜风吹来已带着秋天的气息,大街上人影稀少。洛佳坐在自行车后座,秦嘉平又说道,“你看,街上都没什么人了,你以后不要这么晚一个人在外面,不安全的。”
他们刚经过的解放路有着高大的梧桐树,路灯透过梧桐枝照着他们的影子一下长一下短的。洛佳记得小时的她一直很独立,六年级学会骑自行车后就常常带同学,长大后和同学出去游玩是一人骑一辆车,还从未体验过有人骑车带她,此时感觉出来竟是一份满满的被保护的感动,“知道了,老大,你比我妈还唠叨。”
“喂,还从没有人用唠叨形容过我哎!我可以当作你在表扬我吗?”
洛佳笑,他们刚骑上解放桥,开始下坡,冲坡的惯性使得速度极快,洛佳只听得两耳的风声呼呼的,忍不住用手轻拉住他的毛衣。
“你冷吗?”他似乎感觉到了,说,“抱住我的腰,这样会暖和一些。”
莫名
气象预报说第二天要下雨,此刻夜空却呈现一条细细的弯月,今天是立冬,站在阳台看夜色,已觉着清冷。
不知什么时候起,洛佳已没有了这样静静赏月的心情。女孩子,十五、六岁的年纪常常会无端地多愁善感,洛佳也不例外,风花雪月、附庸风雅是那段时光常做的事,现在想来,觉着可笑之余倒添感叹,再也回不去那样单纯的日子了。
握在手中的茶杯已有些凉意,洛佳将右手对着月亮,摊开手心,又轻轻握紧,仿佛仍能感到秦嘉平毛衫粗糙的质感带给她的温度。
“我虽没有宽厚的肩膀,但总能为你遮挡点寒风吧?”方才路上,在感觉到洛佳有些不好意思抱住他的腰,秦嘉平又开玩笑地说道。
洛佳想想这样子反倒显得自己的小家子气,于是轻轻从背后环住他,又似不经心地也说道,“是,你是一棵大树,而我是小鸟,你要为我遮风挡雨,啊?”
穿越风声,洛佳仍感觉他低低的笑声,还有自己莫名忐忑的心情。
就象此刻,洗完澡,躺在床上却完全没了睡意,泡杯茶站在阳台发呆,做着只有十五、六岁时才会做的傻事。
回到床上,看看传呼机,没有信息,电话也无声无息。床头柜上,亦康的照片兀自对着她在笑,深情的眉眼,爱溺的笑容,无端地,洛佳的心底有些不安,也有些恼怒。
她伸手将他的照片扣倒,想熄了灯就睡。
静静的夜里,传来汽车发动机怠机时转动的声响,因为是深夜,而且洛佳住的这栋楼极少有车进出,洛佳又仔细听了听,却伸手熄了灯。
亦康的这辆雷诺是九四年买的,原装进口,暗红色。在两年后,马路上仍然没有多少汽车的今天,还是十分醒目。洛佳将脸埋进臂弯里,对自己有些愤怒,亦康是出色的,他的出色似乎只反衬出她的虚荣。
她想不去理他,汽车却固执地喘息着。
洛佳叹口气,怕惊动隔壁的爸妈,拿起电话拨通了他的手机。
他接起却不出声,话筒里传来他轻轻的呼吸,还有汽车里低低的音乐。
她的心底一阵酸软,“这么晚还不去睡?”
“洛佳。”他叫她的名字,半晌,他说,“我该拿你怎么办?”
浅浅的路灯下,他就斜靠在车边上,满脸通红,衬衫的上几粒扣子解开着,领带早就不知去向。就这样看洛佳从门楼里出来,只是紧抿着薄唇,不发一语。
“你,喝酒了?”洛佳有些不满,她虽不是特别在意亦康喝酒,但没有把握不知分寸,是她所不乐意见到的。这样晚,喝多酒开着车,她想想就有些气。
亦康仍不语,伸手揽过她的腰,一把将她拥进怀里,紧紧地,像是抱着一件失而复得的宝贝。他的下巴轻轻抵在头上,温热的鼻息吹拂过她的发顶,洛佳还从未看到过他这样失态的样子,她的脸就贴在他的胸膛上,于是她扭扭头,有些不自然地想推开他。
他深叹了口气,终于说道:“今天,是我生日。”
洛佳这才大惊,推开他一些,见着他一副无奈的表情,更觉心底的歉疚,“对不起,我不知道,我什么都没准备。”
“是,不仅没准备,还打算不理我就睡觉了。”他似一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般不乐意。
“哎,谁不理谁了,你自己不睬我的。一个晚上都没消息,还不是我先打电话给你。”见他心情有些转晴,洛佳伸手抱住他的脖子,快速地在他耳边说,“对不起,寿星,生日快乐!”
“喂,别想就这么算了!”他不依。
“那怎么办?这么晚都没地方买礼物了,我明天补给你好不好?”她耍赖地说。
亦康握紧她的肩膀,深深地看了她许久,蓦地咧嘴一笑,俯身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