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久胡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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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久胡同- 第1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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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着电报接站的时间,刘婶和刘叔提前来到火车站,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一声汽笛长鸣,火车进站了。刘婶的心既紧张又兴奋。她和刘叔在出站口翘首观望。旅客们熙熙嚷嚷地走出出站口。刘婶和刘叔的视线没有离开站里出来的每一个人,他们寻找高个的小脚山东老太太。

  接到亲人的人们兴高采烈地离开了。站台里的人全*了,出站口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门已被关上了。他们拿出电报,看了时间和车次并没有错。一种不祥的感觉向刘婶袭来。

  “妈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了,怎么没有啊?”刘婶焦急的说。

  “不会的,是不是咱俩没看到,妈自己到咱家去了?”刘叔对刘婶说。

  刘婶反对:“不可能的,妈不知道咱家,她第一次鹤城,见不到咱俩是不会自己走的。”

  “也许爹把时间搞错了,应该是明天接站?明天咱们再来吧。”刘叔安慰刘婶说。

  “妈是不是在北京倒车时,上错车了。”

  “不能吧,妈很精明,不会的。不用担心不会有什么事的。我们回去吧。”刘叔嘴上这么说心里也很担心。刘婶望着车站依依不舍的跟着刘叔回家了。刘婶的心忐忑不安,一夜没有睡好。

  第二天,刘婶和刘叔又提前来到火车站,一声汽笛长鸣,火车又进站了。刘婶的心紧缩着,她预感还是接不到,真的应验,站里的人全*了,出站口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门又被关上了。刘婶失望了。

  第三天,还是没有接到,刘婶由失望变成绝望。她面容憔悴,寝食难安,夜里她在梦中梦到母亲满脸是血,她被吓醒。无法入睡。她再也支撑不下去病倒了。偌大的中国她不知道她的母亲在哪里,到底出了什么事。她后悔给母亲发了电报,让母亲来帮忙。她又不敢给父亲发电报,怕父亲担心。她只有等,等,等。

  第四天,刘婶终于等来了消息,火车站通知她去铁路医院。又是医院,不知是喜是悲?

第二十二章 意外事故 一
第四天,刘婶终于等来了母亲的消息,火车站通知她去铁路医院办公室。又是医院,不知是喜是悲?去医院的路上,刘婶的心惴惴不安,是火车撞车?不会的,这么大的事,会有传说的。还是人太多,挤坏了?怎么也不会跳车吧?看来肯定是流血事件,不然人怎么在医院里。人是在病房里还是在太平间?火车站的同志为什么不说清楚?真是急死人了。

  刘婶和刘叔脚步匆匆来到铁路医院,他们并没有走向办公室,而是直奔住院处,刘婶急着要确认她的母亲是否还活着。在住院薄上她急切的寻找母亲的名字,可眼睛含着泪水,什么也看不清。还是住院处的同志和刘叔帮她找到了母亲的名字和母亲所在病房及铺位号。她的母亲还活着。刘婶的心总算放下了,可表情没有一丝笑容,她笑不出来,她还不知母亲伤得怎样。她不顾医院“肃静”二个大字的提醒,“咚咚咚”飞奔到母亲的病房,来到母亲的床前。她看到写着母亲名字的床上躺着一位头部和面部缠着纱布绷带只露着两只眼睛、两个鼻孔和嘴巴的人,病人的一只胳膊用绷带包裹着吊在脖子上。郝淑娴诧异的看着眼前的病人,是不是错了?

  郝淑娴认不出她的母亲了。郝淑娴的母亲——保酒胡同的孩子们都叫她“郝姥姥”。郝姥姥看到自己的女儿非常激动;强忍着疼痛坐了起来。

  “娴儿,娴儿,妈可看到你了,我以为这辈子见不到你了。”声音有些颤抖,纱布挡着面孔无法看到表情,眼睛有些湿润。郝淑娴听出了自己母亲的声音。

  “妈,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回事呀?妈,你都伤到哪里了?”郝淑娴忍了多日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娴儿,不用担心,老天保佑,妈受的都是皮外伤,没事。”郝姥姥面向刘叔,“你妈现在怎么样了?好点没有?”

  “好多了,已经出院了。”刘叔强作欢笑,心想:我的丈母娘可真是个好人,自己伤得这么严重还惦记别人呢。

  “妈,你到底是怎么了?怎么回事呀?”郝淑娴急切的问。

  “我从开着火车上掉下来了”郝姥姥回忆说。

  “怎么可能呢?”刘叔和刘婶怀疑的问。

  郝姥姥的思绪回到山东老家,那一天,接到女儿的报,她恨不得立刻飞到朝思暮想的女儿的身边,她为女儿和亲家准备了许多东西,背了好几个包裹。老伴亲自送上了火车,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注意安全,别把东西丢了。因为郝姥姥是第一次坐火车。

  火车开了。郝姥姥既兴奋又紧张。第一次坐火车,感到很新鲜,又担心包裹被偷,从济南上车,一直没有离开座位。火车正点到达北京,郝姥姥背着包裹没出站台,顺利的转乘直达鹤城的火车。火车开动了,天渐渐的暗下来,到了饭时,车上的旅客开始吃晚餐。看到别人吃东西,郝姥姥觉得自己也饿了。就拿出准备好的窝窝头,和咸菜吃了起来,又喝了一杯水,水足饭饱,车上的人昏昏欲睡。窗外伸手不见五指。忽然郝姥姥觉得肚子痛,想要去厕所,她来到车厢一端的厕所,见里面有人,等了一会不见出来,恰巧过来了一位列车员,郝姥姥第一次在列车上上厕所,不知哪里还有厕所,于是问列车员。列车员头一扬:“那边。”郝姥姥按着列车员的头示方向,拉开门,一脚迈了出去。。。。。。 。。

第二十二章 意外事故 二
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晚,在广阔无垠的关东的大地上,一列由北京出发开往鹤城的旅客列车正在风驰电掣般前行。车厢内的旅客随着火车的“隆隆隆”声昏昏欲睡,有的趴在小桌上,有的靠在后背上,东倒西歪,郝姥姥面前这位旅客已经打起了呼噜。郝姥姥肚子疼想去厕所,她按着列车员的头示方向,拉开门,门里什么也看不见;她只想尽快解手,她没有多想,一脚迈了出去。这时,她象腾云驾雾般飞了出去,又摔到地上,之后她什么也不知道了。。。。。。这门并不是厕所门,而是列车门,列车员忘记锁车门了。

  不知过了多久,郝姥姥醒了过来,她睁开眼睛看到的是满天繁星和空旷漆黑的大地,她不知道她在哪里。她想站起来,可是浑身疼痛,右胳膊一动也不敢动,脸上黏糊糊的不知是什么,她静静的躺了一会,她的意识完全清醒过来,她看不到一点烟火,她知道她现在所在的这个地方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她还在流血,必须尽快离开这里才有生的希望。她忍着疼痛站了起来,腿还好使,脚还能走路。她抓起地上的土上到伤口上止血,把自己的衣服撕扯成布条包扎胳膊伤口。

  空旷漆黑的大地象大海一样无法辨别方向,该往哪里走?郝姥姥犯了难。她隐隐约约的感觉到铁道线,她想沿着铁道线走,一定会走到有人的地方。她跌跌撞撞沿着铁道线向前走。身上、脸上的血在流淌,她不断的向伤口上撒泥土。支撑不住跌倒了,她仿佛见到了自己的女儿在叫娘,强烈的求生欲使她又爬起来,倒下了,爬起来。。。。。。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天空有了一丝红晕,远处的景物有了轮廓,郝姥姥终于见到了一座小房子。她拼命来到小房前,再也支撑不住倒下了。房子里的两个男人见到满脸满身鲜血和泥土的中年妇女吓坏了,不知所措,郝姥姥吃力的说明缘由,他们半信半疑的将郝姥姥搀扶到屋里。郝姥姥来到的这所房子是铁路的一个四等小站。房子里的两个男人是站长和一位工人。站长向他们的上级作了汇报。按着郝姥姥的车票上的车次,铁路查明了情况,证明郝姥姥从火车上掉下来属实,并在行驶中的列车上找到了郝姥姥的包裹,一件不少。原来列车上已经发现车门开了,有人不见了,正在寻找。站长及时将郝姥姥送往当地医院,医院对伤进行了治疗。病情稳定后,铁路局派专车将郝姥姥送到鹤城铁路医院继续治疗。

  郝姥姥讲到这里,女儿和女婿松了一口气。刘婶和刘叔心里还是不踏实,他们对母亲的伤情还不了解。刘叔对刘婶医院说:“你陪妈说说话,我去办公室了解情况。”

  “我也去。”刘婶说。

  “还是我自己去吧,你这么长时间没有和妈见面了,亲热亲热吧。”刘婶还是真舍不得让妈妈自己在病房。

  刘叔离开病房,来到医院办公室。医院院长和郝姥姥的医生正在办公室等他,医院院长热情的接待刘叔。刘叔急切的想知道郝姥姥的伤势。医生告诉他,郝姥姥是右胳膊骨折,手术很成功,其他都是皮外伤,治疗一段时间就好了。院长对刘叔说:请家属放心,一切费用都由铁路负责。

  刘叔怀疑地问院长:“我妈,真是从火车上掉下来吗?”

  “千真万确,我们铁路有责任。你的老丈母娘真是命大,从火车上掉下来九死一生,她的伤这么轻,真是不可思议。”

  郝姥姥为什么伤得这么轻?难道她有什么功夫嘛?

第二十二章 意外事故 三
郝姥姥从飞奔的火车上掉下来,除了皮外伤,只有右手臂骨折,为什么伤得这么轻?不可思议,难道死里逃生的她有什么功夫不成?

  郝姥姥是典型的山东小脚老太太,“三寸金莲”支撑着近一米七零的标准体重,走起路来踉踉跄跄。近五十岁的年龄,长方脸,大大的眼睛,多层的眼皮略有下垂,眼角的鱼尾纹清晰可见,突出的颧骨使面颊显得特别红润,高鼻梁,厚嘴唇,适中的耳朵上长着好看的厚厚的耳垂。花白的头发打着髻挽在脑后。上身着蓝色带大襟盘扣的棉袄,下身穿黑色棉裤,脚蹬黑色“千层底”的家做黑色棉鞋。

  郝姥姥并没有什么功夫,她和普通人没有任何区别。救了她性命的是那件蓝色带大襟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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