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映莲梳了碧螺道髻,只配着一枝青竹簪子,看上去分外清新脱俗。
杜映莲显然关心的不是她的外表,只见她拉住林花枝,焦急的道:“林花枝,你知道不知道,李存元来了,刚刚听外院丫环说,那人是来找我的。你说,现在怎么办呀?”
林花枝嗯了一声:“我刚刚已经见过李存元了。”
“啊?”
这次不光是杜映莲,就连张晴蓝也惊的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
林花枝一想到李存元刚刚看她的眼神,不禁又是一肚子火,那般混人,仗着家里老子有些本事,就胡作非为,真是让人生气。
眼眉一扬,林花枝拍了拍杜映莲的手,安慰她道:“别怕,那人已经被张子为打发回家了,不过明天他定会去玄华观捣乱,到那个时候,你有的是机会收拾他。总能让李存元断了心思,以后不会再来打扰你。”
杜映莲闻言,精神一振:“林花枝,你说的可是真的?”
林花枝肯定的点点头:“我何时骗过你,明天,你就等着看好戏吧。”
……
第二天,林花枝叫上青凌同林雨阳一道去了玄华观,青凌化妆成林雨阳的书童,虽然看上去岁数有些大,不过青凌不是今晚主角,自不用在意。而林花枝借了杜映莲的一套道袍,妆成一个道姑意图混进玄华观。
此番去玄华观,是听闻掌管宫里三司的吴尚宫特意奉旨出宫参加诗会,这可是天大的机缘。要知道宫里女官一般没有圣旨,不得轻易离开后宫。林花枝也没想着要怎么样,她只是想借这个机会接近吴尚宫,知道她的一些喜好,这对她和青凌参加丝制大会总有好处。而李存元会如何出丑,那是后话。
玄华道观今天可真是热闹,林花枝特意早早出发,生怕去晚了失了礼数,可是等马车到了玄华观,才发现她们不是最早到的,光看道观外停放的马车,满满当当,便知此次诗会是如何引人关注。
林雨阳带着他的老书童青凌从道观正门进了玄华观,而林花枝紧紧衣上道袍,寻了一个机会,尾着几个道士毫不费力的混进了玄华观。
其实,林花枝也知道她这样做有些不妥,要是被人抓住,不光是她,恐怕连杜映莲也要受牵连,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昨天一听到吴尚宫要参加诗会,她就什么也顾不上了,一心只求能见上吴尚宫一面。
为什么会这般急着想要证明什么,林花枝也说不清,也许正如她和老太爷说的那般,她已经费了很多心血,不想再放弃。可是心底隐隐又有另一种认知,也许不是不想,是不能也没办法再放弃。只有获得更大的力量,她才能保护她在意的人。
玄华观后院倒有几分清静,许是因为一是长公主所居,二是这道观又远离京城,光看那一重重望不到头的院落,便知这玄华观不是一般的大。
如今站在后院里,前前后后也不见人,生恐被人识破揭穿她这个假道姑,林花枝捡着偏僻的地方走,可走了约一刻钟后,便发现她迷了路,离三清正殿越发远了。不敢寻人问路,林花枝心一横,只得摸索着往一个方向走。
明明一抬头就可以看到三清正殿高高翘起的飞橼,可奇怪的是,怎么绕都绕不出去。林花枝无奈叹气,她今天这是怎么了?难不成是心里发慌,连路也不认得?
又走了一刻钟后,隐隐听得从正前方传来说话的声音,虽不是很清楚,可也足以让林花枝心里欢喜,辩了辩方向,疾步向前走去。
穿过一道角门,又过了一条长廊,绕过一面影壁,终于听到吵杂的声音,林花枝忍不住长长吐了一口气,还好,还好,这路终于给她走对了。
“这位居士有礼了,请问……”
突听身后有人唤她,林花枝慌的回头,一打眼,却不由得大惊失色,脸上一下没了血色:“你……严少白你怎么在这?”
“花枝,你怎么在这?”
两人同时出声问道,然后又一同沉默不语,只是大眼瞪大眼。
林花枝不明白怎么会在玄华观看到严少白,他又不是应试学子,来参加诗会想做什么?而严少白呢,眼睛在林花枝身上看了一圈,不满的皱着眉头问:“花枝,你这是什么打扮?你可别告诉我,你这是打算入教,准备出家做道姑。”
林花枝讪讪一笑,四下看了看,没人注意到他们,才小声道:“我有事要做,你可不可以当做没看到我?”
“你要做什么?”也不知严少白想些什么,眉头紧锁,似乎非常不乐意听到林花枝这般说话。
见严少白不住追问,林花枝也不知道该怎么说。瞅着一脸严肃的严少白,林花枝心想,该想个什么方法,避开严少白呢?
可是不等她想出好主意,严少白身后传来脚步声,紧接有人问道:“妹夫,怎么绕到这了?没找到地方吗?”
林花枝一抬头,便见崔元。
这次,吓得她用衣袖死死遮住了脸。
她还是没走对路呀。
第二百零六章 糟了
崔元走上前,本来嘴上还说着什么,可是当看到站在严少白面前的道姑,话一顿,眉头下意识皱起。
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严少白,又仔细看了看面前的道姑,隔了好一会崔元才开口问道:“这位居士有些面生呀,敢问师从哪位道长?”
被吓个半死的林花枝哪敢答话,遮住脸四下打量,她可不能被崔元认出。
“居士?”久久不见应话,崔元眉头皱的更紧,脸上也渐渐现出雷厉之色。
“大哥,这位居士是个哑巴。”严少白突然冒出一句话,倒解了林花枝的困围。仿佛为了证明严少白所言不虚,林花枝伊伊哑哑的叫了几声,身子往后缩了缩。
哑巴?崔元似乎不信,见面前这道姑掩着脸,一副不敢见人的架式,崔元不知道想了什么,眼眉一抬,冷不丁上前一步欲伸手去扯,可是半道上却被严少白一把拉住:“大哥,我实在憋不住了,还是陪我先找更衣之所吧。”(古代把上厕所称为更衣,很委婉而文艺的说法呀。)
林花枝忍住笑,知道崔元已经有所怀疑,趁严少白说话这空档,冲两人躬身一揖,转头就急步离开,隐隐听到身后崔元疑惑的说道:“看这背影倒有些熟悉,像极一个人。”
听了这话,林花枝走的越发快了,崔元不光心思阴毒,这眼睛也毒呀。其实出门时,为了防止发生意外,林花枝特意将眉毛画的很粗,又在左眼上画了一个青黑胎记,不熟悉她的人一下看到,基本很难认出她是谁。
可是,林花枝怀疑她的妆扮失败了,原因在于,严少白一眼认出了她。
林花枝不得不感慨,妆扮的如此丑陋,严少白还能认出她,真是神了。
也不知道走到哪,听不远处人声顶沸,林花枝估计那边便是诗会,见右手边的院子里有人不断来来回回进出,林花枝小心靠了过去,没费功夫,很快她便看到了杜映莲。
“杜映莲……静央……”
小声唤了几句,终于把杜映莲引了过来。
一看到林花枝,杜映莲也吓了一跳:“林花枝,你这脸上乱七八糟的画了什么?”
林花枝也懒得解释,忙道:“这个你不用管了,对了,吴尚宫来了吗?”
杜映莲摇头,小声道:“还没来呢,连长公主也没到,估计应该天黑后才会进观。”
林花枝点点头,四下看了看,不放心的道:“杜映莲,我去你的禅房里躲一会吧。”
躲?杜映莲敏感的查觉到了什么,神色古怪的打量了林花枝好一会,问:“看你的样子有些不对劲呀,你这是怎么了?要躲谁?”
林花枝犹豫着要不要说实话,明明老太爷昨天还说崔元有事不会来玄华观,可现在不仅崔元来了,连严少白也来了,林花枝又在考虑一个老问题,她今天出门看没看黄历。
“我看到严少白了。”林花枝最后还是决定以实相告。
“什么?”杜映莲大惊,她的反应完全在林花枝的预料当中。
“我刚刚在那边碰到严少白,而且他还把我给认了出来。为了避免发生意外,我必须躲起来,等天黑了,我才能出来。”
杜映莲见林花枝说的有理,忙点点头:“你说的对,要是姐夫不小心说漏了嘴,不仅你倒霉,我也好不到哪去。走,我带你去我住的地方。”
杜映莲带着林花枝,偷偷摸摸往南边的禅舍走去。
杜映莲居住的禅室环境清幽,是个不大的小院落,四周种满了青竹,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竹香,林花枝一眼便喜欢上这个地方。
“真是个好地方,看着就舒服。”
杜映莲没好气的道:“这地方太清静了,住上几天还成,要是长时间住,恐怕会发疯。”
林花枝给了杜映莲一个白眼:“就知道你不是一个安份的主,你才进来几天呀,怎么说这样的话?我觉得你应该趁这个机会好好修下心。”
杜映莲扮了一个鬼脸,根本不把林花枝的话放在心上。
两人进了屋,林花枝注意到屋里的摆设也很简单,一床一柜一桌,还有两把椅子,多的再也没有了。
“嗯,是有些简单,不过是个静心的好地方。”林花枝是真觉得这个地方好。
杜映莲完全是懒得理会林花枝,坐到床上,随意一指:“你暂时就安心在这屋里休息,平日里也不会有旁人来这。一会我去正殿帮忙,等天黑了我再来找你。”
林花枝点头应下,闲说了几句,便催杜映莲去忙。
出门前,杜映莲不忘叮嘱:“哦,对了,这是玄华观,不是一般的道观,所以像你这样……嗯,这样丑的道姑,长公主是不会收的。所以,你晚上出现时,麻烦你洗洗脸。”
林花枝一怔,原以为她混进道观的伎俩天衣无缝,可是现在看来,却是最大的败笔。一开始被严少白认出,她就应该有所意识,如今听杜映莲一说,林花枝脸都白了。
好在,到目前为止,还没发现意外,崔元也没认出她。
点点头,林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