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春白去了,林花枝从张子卿怀里抱过月饼,问:“肚子饿了吗?要不要吃些茶点?还是想休息一会?”
张子卿也不答她,先四下看看,见没人进后院,扭头一把将林花枝搂住怀里,然后心疼的道:“花枝,你是不是不高兴?”
林花枝见月饼夹在她与张子卿之间,不舒服的汪汪直叫,忙推开张子卿,把月饼放下,让它自个去玩。然后她才直起身淡淡然的说:“我挺好的,不痛不痒,更没有不高兴的事。”
“可是刚刚春白和你说话的时候,我看你就有不高兴。”
林花枝一怔,张子卿应该是指搬家的事,她问:“是不是你和老太爷说了什么?”
张子卿忙摇摇头:“我可什么也没说,只是昨天听爷爷提了一句,说经过诗会后,来托大兄弟办事求人情的人一定比往日多,纵是你不喜不愿理会,可是也不如以前清静,怕会影响到大兄弟,所以……”
林花枝笑了起来,她明白张子卿的意思,张家让出一座别院给她住是好意,可是不管怎么说,她同张子卿感情再好再亲,她还是一个外人,她不仅要考虑到林雨阳也要考虑到张子卿,这个节骨眼上事事麻烦张府,外人看来到底是不好的,还容易落话柄子。
林花枝昨天也说了,此时是敏感之秋,万事要小心。特别是刚刚知道崔元的用心后,林花枝这心里隐隐还在担心一事,她假扮道姑到底是被崔元拿捏在手,就怕崔元以后拿事说事,为难她。必定要想个万全法子堵了崔元的嘴,否则那晚的事会像一根针,扎在她心上,让她时时不安心。
张子卿见林花枝不笑,也不出声,想了想,拉着她进了屋,静静陪在一旁。
不知过了多久,林花枝才轻轻吐出一口气:“最近我没时间陪你玩乐,你多在家好生陪着老太爷,等到年底,诸事告结后,我再陪你,好不好?”
张子卿嗯了一声,不住点头:“花枝,我听你话,不吵闹你。我会照顾好爷爷的,你也要照顾好自己。”
林花枝心里一暖,难得主动的伸手握住张子卿的手,他的手指细长,指甲修的平平整整,伸开手比林花枝的手大了一半,只要微微用力,就可以将她的手整个包住。所以,林花枝总感觉张子卿的掌心是温暖的。
林花枝顺着小指一根根细细摸去,然后又一根根蜷起,双手合起才能围住张子卿的一个拳头,林花枝忍不住笑了起来。
张子卿见她笑了,心里一高兴,反手扣住林花枝的手,送到嘴角,一根根细细吻着。
林花枝的脸渐渐红了,可是她并没有挣开,这般的亲密的动作,是第一次。林花枝能感觉到张子卿每一下的呼吸都轻轻打在指尖上,暖暖的,麻麻痒痒的,可是心里却是快乐的。
“花枝。”张子卿低低唤了一声,“花枝,我会很乖的,会一直很乖的。”
林花枝心里慢慢有酸楚浮现,她懂张子卿这话的意思。
——他会一直乖乖的,他会一直乖乖在她身边,一直。
窗外阳光正好,透着宽叶树,落下一地斑驳,光线穿过窗台,在两人的脚边形成明亮的晕黄,秋天过后,便是冬天,当冬天来临时,春天也不会远了。
第二百一十一章 他舍不得
日子过的飞快,没多少时日,便到了三年一度的秋试。
这一日,天没亮,林花枝就早早起来,出屋走到院井里,见林氏和奶娘已经在厨房里忙进忙出。见林花枝过来,林氏让她去叫林雨阳过来用饭,林花枝将身上的秋袍裹紧,搓搓手,半缩着脖子小跑着往书房去,推开门,见青锁将放在长木桌上的砚台、毛笔、镇纸等一一仔细收归在包裹中,又在外面包了一块油布。
“林雨阳呢?”林花枝见一旁的椅子上还放着一个布包,估计是青锁为林雨阳准备的衣袍。
青锁指指后面,小声道:“二哥在里面呢。”
林花枝点点头,扬声叫了一声林雨阳。
不一会,见林雨阳穿着一身玄色秋袍慢慢从里屋走了出来。
“姐。”
林花枝打量了林雨阳一会,笑道:“娘今天包了饺子,咱们快去吧。”
林雨阳嗯了一声,走到书桌边,伸手摸摸青锁的头,然后低声冲青锁说了一句话,两人一前一后的出了书房。
林花枝看着林雨阳的背影,不知为何,突然心生感慨,这才一年多,当初那个毛头小子已经在不知不觉中长大,从开始的鲁莽冲动到现在的内敛沉稳,渐渐变成可以依靠的人。而今日,看林雨阳走的不紧不慢,步子稳健,林花枝心安至极。
用过早饭,一家人把林雨阳送到院门口,林氏几次张嘴,可是最后却什么也没说,只是笑着轻轻摸了摸林雨阳的脸。
林雨阳将林氏有些微凉的手握在掌心中,直至捂热,才低声道:“娘,我会努力的。等我好消息。”
林氏红着眼睛,欣慰的点点头。
林花枝在一旁道:“娘,你回去吧,我送雨阳到巷口。”
林雨阳从青锁手里接过包袱,再次抬手摸了摸青锁的头,同林花枝一道往巷口走去。
林花枝早两天就央了老太爷,从张家借了一辆最好的马车,一出巷口,便看到张子卿同张二宝站在马车旁。看到林家姐弟出来,张子卿上前将怀里抱着的手暖塞到林雨阳手里,笑道:“大兄弟,拿着,要是晚上冷,这个可以暖手。”
林雨阳一怔,看着手里的铜制手暖有些不知所措,半晌才道:“这……这东西不能带进去吧?”
林花枝道:“能带,早前我就打听过了,这是陛下特许的,有些学子身子弱,不带着保暧的东西,坚持不了三天。”
听了这话,林雨阳才笑着收下手暖小炉:“大少爷,多谢你了。”
张子卿很豪气的一挥手:“自家人,不用客气。”
林雨阳忍不住看着林花枝呵呵笑了起来,眼底尽是打趣之色。
瞪了张子卿一眼,林花枝伸手帮林雨阳理理身上的袍子,才开口说道:“我就送你在这了,你好生去吧,尽力就好不必担心别的。三天后,我在官衙外等你。”
林雨阳用力点点头,深深看了一眼林花枝后,转身上了马车。
看着马车渐渐消失在长街的另一头,林花枝不知为何,有想哭的冲动。
张子卿搂住她,任着她心伤半天,才道:“花枝,大兄弟很厉害,你不用担心他。我今天好乖呢,一大早就起床,到现在肚子都快饿扁了,你担心担心我吧!”
林花枝被张子卿这话逗得忍不住发笑,伸手在他手臂上轻轻一拍,故意板着脸骂道:“出门不吃饭还叫乖?找打。”
见林花枝笑了,张子卿陪在一旁呵呵傻笑。
“花枝,快看,太阳出来了!”
扭头看去,天际边有一轮红日带着万丈光芒穿过云层,缓缓上升,空气也渐渐变得暖和起来。
怔怔看了好一会,林花枝才低声道:“我们回家吧!”
近中午时,春白带着锦侯上了门。
见到春白,林花枝打趣她:“哟,姑娘是踩着点来的呀,正准备开饭呢。”
春白呸了林花枝一口,笑道:“就知道你不待见我,谁敢吃你的白食呀。我今天带着大夫来呢,一会自有林大娘招呼我。”
林花枝呵呵笑了起来,这才同锦侯问好:“麻烦姑娘了,这些天我娘身子有些发虚,夜里爱出汗,也不知道是不是病了,所以厚着脸皮央锦侯姑娘今天来一趟,还望姑娘勿怪。”
锦侯轻点头:“林姑娘客气了,林大娘在屋里吧?”
“在屋里呢。”林花枝忙上前打起帘子将锦侯让进里屋。
不一会,林花枝从屋里退出,春白问:“林大娘没事吧?”
“锦侯还在屋里看诊呢,我帮不上忙,就先出来了。”
春白嗯了一声,四下看了看,问:“大少爷呢?”
“恐是今天早上起早了,辰时一过就说累,我让他去林雨阳屋里小睡一会。”
春白抿嘴偷乐:“大少爷昨天晚上就没好生休息,一会忙着叫人把他过冬的毛披翻出来,一会又打发人去把手暖找出来,睡到半夜,突然想起没备油饼,又闹着把全府的厨娘给叫醒。我说,大少爷对你可真上心。”
“哪是对我,分明是对林雨阳好。别扯上我。”林花枝嘴上虽这样说,可是这心里面甜丝丝的。
和春白笑闹了一会,春白才说正事:“本来昨天就应该来找你,可是想着你这两天要张罗林雨阳的事,也就没赶着过来看你。”
“你有心了,什么事?”林花枝拉着春白走到一旁坐下。
“孙正明昨天打发人送了两方布过来,青凌看过说比前次送来的布料要轻软,我看着也不错。今天特意带来给你看看,要是你这边没问题,孙正明那边就可以立马着手赶织,他说能在丝制大会前赶出一匹。”说完,从拎来的包裹里翻出两方布料放在林花枝面前。
林花枝用手摸了半天,又拎起布料冲着光看了看,细细感觉了好一会,才点头道:“入手细软轻滑,透光细密,是比上次送来的罗缎好。”
听得她说好,春白伏过身来,有些急切的问:“你意思是成了?那可以告诉孙正明了。”
林花枝没急着说话,从衣袖里翻出崔元上次留在她的帕子,再好好比对了一番。
“不敢说极好,不过比崔家出的这方料子要好上一些,派人去和孙正明说一声吧。”林花枝这话算是把事给定了。
春白见她点头,忙叫来青锁,细细说了一番,然后打发候在院外的小肆驾上马车送青锁去找青凌。
这边,林花枝看着桌上的布料,眉头紧锁。
春白一转头便见她如此,忙问:“怎么了,还有什么不妥吗?”
林花枝沉默了片刻才道:“我是想,这时间上会不会太赶?原本应该提前一年就开始准备,如今这般辛苦,又累及青凌,我怕到时候还是……”
春白打断她的话:“你也别这样想,我知道你是担心青凌那边没多余的时日�